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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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听闻这桩趣事，便道‘姻缘难得’，做主将乐安嫁与了状元郎。二人郎才女貌，婚后举案齐眉。”太后缓缓说着，看着众人，笑道：“你们说这是不是一段天降良缘？”
众人听得入神，不觉一起笑道：“果然是难得的佳话呢。”
一室生春，太后精神颇好，又说起几个锦绣良缘。
此时，慧生纤细白皙的手指执着一把泥金芍药花样的团扇，与她丰饶多艳的面庞相辉映，像晨曦流霞一样动人。她听得怔怔，还没回过神。
舒和坐在慧生身边，听到太后讲到一段阴差阳错闹出的趣事儿，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碰了慧生一下。
慧生被舒和一碰，从天降良缘中惊醒，啊了一声，手里一松，那柄团扇从裙上滑落，磕在铺了厚重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大家都看向出声的慧生，孙姑姑忙捡起了团扇，笑着说：“这里又没状元郎，翁主掉什么扇子呢？”
众人忍不住大笑，慧生羞得满面通红，跺着脚，说要走。太后也不唤人拦她，慧生走了没几步，见真没人拦自己，娇嗔道：“你们心眼儿都坏，我可不理你们了。”她又跺了跺脚，连团扇也没拿，跑走了。
太后望着她的跑去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
十月底，清河王府乱成一团。
王妃尤静娴胎动产子，弄玉看不到母亲，耳朵里又是母亲在痛苦地呻/吟，吓得嚎嚎大哭，乳娘哄了又哄，依旧哭啼不止。
玄清只好抱着弄玉去了隔壁，轻声安慰。
甄嬛为了避嫌就没去主院，坐在厅里等消息。而沈眉庄很久之前就躲在院子里，不怎么出来了。
许久，一缕儿啼之声响起，
庄和太妃问道：“王妃可是生了？”
稳婆抱着裹着襁褓的婴儿出来，欢天喜地道：“恭喜太妃，是位小王子呢。”
庄和太妃露出欢喜笑容，连声说好。又问：“王妃还好么？”
稳婆满面堆笑，“还好，王妃只是累得脱力，昏睡过去了。”
“那就好。”
孩子初到人间，只是一味嚎哭，彰显自己的存在。庄和太妃熟练地哄着孩子，听到消息从隔壁过来的玄清，抱起已经安抚好的弄玉，柔声道：“弄玉，来看看弟弟。”
主院这里，一家子可谓是其乐融融。
侧院那头，甄嬛听到消息，气得一掌拍向桌子，顿时疼得面容扭曲。她缓了缓，恨道：“为何贱人的命这么好？我可怜的孩子被她害得没能出生，而她却可以儿女双全，老天真是不公！”
……
十一月初，生下王子没多久的清河王妃，产后并发症发作，没等医生诊治，很快就撒手人寰。一下子小郡主弄玉和小王子就这样失去了母亲，清河王玄清就这样失去了一心为他的妻子，庄和太妃就这样失去了孝顺得体的儿媳。
沛国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和妻子商量，要把御赐的珍贵药材整理出来给女儿补补身体，要把新得到的珍奇玩意送给孙女孙子。忽闻噩耗，国公夫人昏厥过去，国公撑着一家之主的仪态，问了一遍又一遍，得到的答案却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照料好妻子后，国公带上仆人气势汹汹地冲去王府要个说法。他的女儿平平安安生下孙子后还好好的，怎么几日没去看望就这么没了，肯定是有人作妖！
王府骤然失了女主人，本就乱哄哄的，又有来者不善的岳父大人，更是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玄凌本来在准备关于赫赫的预备战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愕。他是许久没看清河王府的好戏了，故此下头也没怎么关注。
“去查查怎么回事。”玄凌看着手边的成堆奏折，想起沛国公背后的功勋，要是有阴谋，又是得闹上一阵。他揉揉额头，叹了口气：“怎么就不能让朕轻松片刻……”
次日，沛国公上书，请求彻查此事。若是女儿真是因为产后病发而亡，他甘愿受惊扰天听之罚；若不是意外，他请皇帝秉公处理。
“国公夫人如何了？”玄凌在宜修处，问被他派去国公府看望的冬藏。
冬藏摇摇头，“不是很好，现在许太医在稳着呢。”
皇帝为了安抚国公，不仅下令彻查，还派去太医给昏厥未醒的国公夫人看诊。
“想想也是，王妃可是国公夫妇唯一的女儿啊！”宜修叹着气，“要是臣妾也会如此的。”
“胡说什么。”玄凌斜了宜修一眼，“别说晦气的话。”
他问立于下首的陌生宫女：“查出什么了吗？”这个宫女貌不惊人，毫不起眼，宫里人也没见过她。
表面上是宫女，实际上是暗卫的木桃认真禀报：“属下查了从王妃诞子前一月至今日的人际往来，并无疑点。只不过有个奇怪的地方，王妃产后虚弱，医师开了调理的药方。王妃每日服用，出事当日，王妃已经服用过药，可是药渣不见了。”
宜修问道：“莫不是底下丫鬟勤快，处理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属下也这样想过，可惜不是。出事当日，府内很乱，残渣桶还未被送走。属下特地去翻了残渣桶，里头并无药渣。”木桃继续说道：“药方已经给宫里的太医看过了，没有问题，忌口的东西是医师在开方子的时候特地嘱咐过的，不会是喝完药还吃了忌口之物而发作的原因。”
“药渣不会无缘无故不见，带条猎犬去搜。”玄凌喝口茶，“另外，仔细查查王府的两个侧室。”
木桃面无表情地拍顶头上司的马屁：“皇上英明，为属下指引了方向。属下这就去大理寺要条猎犬，并查清楚王府妻妾关系往来。属下一定会尽快查清真相，不让皇上为难。”
又过了几日，真相大白。
原来竟是甄良婉的陪嫁丫鬟浣碧做的！
向皇帝禀告过案件进度的木桃拿出令牌，去大理寺要了条最机敏的猎犬，让猎犬闻过药碗里已经残留干涸的药水的味道，在后花园翻出被埋在土里的药渣。
经太医查证，药渣里含有蕉离——这是一种很稀少的药物，一般用来为命悬一线之人吊命或使人悄无声息离世。因为特性特殊，被皇室列为贡品。而贡品的来源是南诏，正是摆夷族生活的地方。
流有摆夷族血脉的清河王自是有这药物的，箭头指向了玄清。木桃查了王府记录珍贵物件的名单，发现这个东西在甄良婉入府后不久，被王爷赠与。
在侧院搜查后，放在木盒里的药物不翼而飞，甄良婉叫屈喊冤，言她是恨王妃下毒手害自己失了胎儿，可她没来得及下手。玄清说甄良婉落胎是意外，但不认为王妃离世是甄良婉下得手。
木桃都记下来，又翻阅之前暗卫在清河王府的记录，王妃确实对甄良婉下了毒手，而甄良婉确实想要反击回去，二者已经交恶。甄良婉的嫌疑很大，但是还不能就此下定论。
木桃又查了当日王府的人际往来，没有头绪，回到药渣这里，倒是灵光一闪。王府共用厨房，王妃的药物是由厨房煮好再送去主院的。期间人来人往的，肯定有问题。
仔细询问排查后，锁定了穿绿衣的女子。要说府里最爱着绿衣的，就是甄良婉身边的浣碧了。王府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让浣碧仗着主子得宠，每日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她才是主子。善于嫉妒，又嘴巴刻薄，很多人早就看浣碧不顺眼了。
一说起她，很多下人们叽叽喳喳地控诉：“那个浣碧每天穿绿衣服，还不许别人跟她撞色。要是撞了，职位比她低的被骂得狗血淋头，比她高的就阴阳怪气。”
“原来侧院的小红模样俊俏，人也会说话，老老实实做事，偶然碰到王爷请个安，到她嘴里就成了勾搭王爷的小浪蹄子，硬是给赶了出去！谁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啊？自己心里有鬼，看别人也有鬼，哼！”
“小小丫头心比天高，背着主子缠着王爷说话，王爷脾气好，多说几句，倒成了对她有意，竟然自比主子来了！”
之类云云，不管其中有没有添油加醋，木桃听出了这个人缘不好的浣碧，思慕王爷，想要从丫鬟翻身做王爷妾的事情。
有了突破口，木桃本想提审浣碧的，没想到浣碧畏罪自杀了！
浣碧倒在冰冷的地面，双眼睁大，七窍流血，死相惊人。木桃并不害怕，先是查看地面，地上有剧烈挣扎的痕迹，死者应该是吃了毒性极烈的药，所以服下后痛苦不堪，十指不知自地抓挠过脖子，鲜血淋漓。
木桃又冷静地查看尸体，这个毒/药不仅毒性强、见效快，而且腐蚀严重，死者从舌头至喉咙惨不忍睹。她服了毒，喉道损坏，已经发不了声。这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等木桃要去提审浣碧时，大家才发现浣碧死了。
是因为做贼心虚，惶惶不可终日，所以惧罪自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