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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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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玄凌感觉头疼的状况减轻不少,但还不能发声,文朗风让他放宽心,他苦笑,哪里是他放不宽心,而是身体的坏情绪横冲直撞,疯狂的想要占据他理智的思维,有这么一个本来就属于原身的东西扰乱,本来他还没有完全掌控的身体,一时半刻好不了的。
于是又过了三日,大臣们足足有六日都见不到皇帝,心里也不免忧虑,莫不是摄政王成功把皇帝害了,让皇帝起不来?可是看太后的神情,又不像如此,约莫皇帝是病还没康复,也是了,少年郎日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迟,那薄薄的身体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就在大臣们唉声叹气,担忧大周的未来的时候,摄政王敏锐地感觉不对,当初成璧的心腹说皇帝多休养几日便好,这都六天了,就算是风寒也该痊愈,许是病的重起不来了,这样一想,周奕渮心情很好的打着看望侄子的名头,去仪元殿,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好更进一步欺压皇帝。
仪元殿,宫人们拦不住赫赫有名的摄政王,放他进去的同时,也派人去请太后救命。
沈贵心里紧张,面上却没有透露出丝毫信息,恭敬地请摄政王坐下,奉上香茗茶点,以期望拖点时间,让太后能快点到。
周奕渮哪里会不知道这些宫人的弯弯绕绕,直奔主题,“皇上呢?”
“皇上刚刚歇下了。”沈贵弯腰回答,“太医说皇上风寒未愈,要多歇息。”
“这都六日了还没好,你们这些奴才到底是怎么照顾的?”周奕渮开始发难。
宫人们跪下请罪,沈贵壮着胆子道:“回王爷的话,太医说皇上金尊玉贵,自然是要仔仔细细地调养……”话没说完,周奕渮斥责道:“本王说话,有你这狗奴才插嘴的话?来人,把他拖去内务府问罪。”接着又道:“给皇上诊治的太医是哪个,本王要亲自问问,小小的风寒怎的拖上六日了还没好?”
周奕渮一连发威,怕是睡得死沉的人都得醒。玄凌被吵闹声惊醒,此时看顾他的四个宫女是这几日提拔上来的,春貌纯真活泼,立夏和立秋是姐妹,冬藏沉稳细心,最重要的是她们不是从小在身边侍奉的。
冬藏第一时间发现皇帝睡醒,立即示意其他三人上前服侍。玄凌恹恹的,任由她们动作,春貌年纪小,藏不住话,小声嘟囔:“摄政王好大的阵仗。”被冬藏斜了一眼后住嘴。
待玄凌整理完毕,外头有了太后的加入,更加吵闹,他忍着头疼,立夏立秋先一步,护在玄凌左右,为他掀开帐子。
摄政王和太后僵持,一个发落,一个不让,玄凌叹口气,二人同时回头。
朱成璧立即上前,仔细打量,发现玄凌神情厌倦,心里是越发心疼儿子,总觉得他在这几天不言不语的受委屈,都瘦了好多,叠声道:“不是说歇下了,怎么又起了?你们这些奴才是不是没照顾好皇上?”不等四个宫女请罪,她转头责问摄政王,“皇帝这不是好好在养病,王爷胡闹够了吧,一会儿要发落皇帝身边的侍从,一会儿又要寻太医的不是,摄政王好大的威风!”朱成璧摸着儿子冰凉的脸蛋,真是气急,“本来养病就是要安静的环境,摄政王倒好,扰得皇帝不得安生,真是安的什么心!”
周奕渮哑了声,看见皇帝好好的站着,只是略显憔悴,终于发觉自己的冒进唐突,这几个月的权位让他失了谨慎,就这样在皇帝的寝宫里发威作福,不等明日,言官的折子都能淹了他。
朱成璧气狠了,发懿旨让摄政王闭门半月不出,罚俸一年,她冷漠的说道:“摄政王退下吧。”
“是。”周奕渮只能领旨谢恩。
“太后娘娘,文太医到了。”新晋的御前尚仪秀姑等摄政王走远了才带着等候多时的文朗风进殿。
“快给皇上看看。”朱成璧拉着玄凌往软塌上坐,“如何?”
文朗风诊完脉,又看了看皇帝的喉腔,道:“风寒好的差不多了,可喉腔还是有些肿胀。”他对秀姑说道:“皇上这几日依旧吃流食比较好。”秀姑称是。
“心情舒畅,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强。”文朗风对皇帝劝说,“皇上还是要放宽心思才好。”
玄凌颔首。
朱成璧哪里不知道儿子的心结是什么,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她和周奕渮是有私情。可要是不说这件事,玄凌的心结该如何解开?她是左右为难。
玄凌忍不住打了哈欠,他很累,一个是身体上的,还有一个是精神上的。和坏东西争斗几日,他逐渐占了上风,毕竟坏东西只是一团情绪,不是真的灵魂,这点他是放心的,真正让他不开心的是这个世界为了让他有归属感,属于周玄凌的记忆慢慢清晰,与之相反的是他在现代的记忆开始模糊起来,仿佛他生来就是周玄凌,大周的第四任皇帝。
“凌儿累了?”朱成璧催玄凌去休息,“去歇息吧,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你了。”
玄凌点头,态度上和太后疏远许多。
朱成璧没办法,等玄凌安睡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
半月后,玄凌能出声了,身体安好,可以正式临朝。而摄政王禁闭已过,也在朝廷上。
在早朝,皇帝党、太后党与王爷党,每每谈论朝政,总是针锋相对,丝毫没有顾忌事情的根本缘故,势必要从对方身上挖下一块肉才肯罢休。悲哀的是,皇帝党加上太后党,只能勉强和王爷党争锋。
玄凌默不出声,看底下的大臣们争论,反正目前决定事情的不是他,他只是默默记住这些人的脸和职位,让心里有些底。
早朝后,因为皇帝还没有亲政,是需要在上书房读书的。
太傅王见理行过礼,等皇帝安做后,开始考校之前留下的功课。玄凌一一作答,王太傅抚须笑道:“皇上答得好。”接着又考察字帖。王太傅让玄凌随性写几个字便可,于是玄凌便认认真真写了道德经上善若水篇。
王太傅仔细打量,咦了一声,玄凌心里紧张,都说字如其人,这人都换了,再怎么模仿,写得字里头的感觉也会不一样,何况他又不是模仿大师。却不料王太傅笑道:“皇上字虽然退步了,但是这风骨却比以往开拓不少,好!”
玄凌松口气,心想,带病加紧练字半个月,即使有原身的记忆,能写出个样子就不错了。至于风骨,原身自卑在于父皇眼里以及文学武义比不过六皇弟玄清,甚至二皇兄玄济都比不上,竟只能比得过大皇兄玄洵那个好色玩乐之徒,至于还在襁褓之中的九皇弟玄汾被他忽略了;多疑则在母亲和皇叔的不伦之情,认为他们背叛了父皇,践踏了皇家尊严,连血脉至亲都可以背叛皇权,那么还有什么可以相信呢。
这些负面情绪缠绕原身一辈子,最明显的体现在书写上。学富五车的王太傅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只是作为臣子他不好直接对皇帝说,皇上啊你不要自卑多疑,你都是皇上了,还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折磨内心呢。他要是这样说了,死还算好的,牵拉氏族就完了。
上课上到中午,王太傅满意地离去,剩下玄凌在上书房,一边庆幸自己养病看书练字三不误,才能顺利过关,一边苦逼地看着王太傅留下的加量作业。皇帝不好当,学生也一样啊!
待吃完午膳,玄凌在上书房写作业,一边在草稿上先试写,一边临时抱佛脚翻书查阅,心里又在庆幸穿越的是架空朝代,瞧瞧这书写的纸,有多少有多少,不用苦逼刻竹卷,价格玄凌也问过了,贫民百姓也负担得起。
“皇上,来吃口蜜瓜。”春貌在一旁笑嘻嘻地给玄凌喂水果。玄凌美滋滋地张口,恩,很甜。又感叹架空朝代就是好,要啥水果遍地有,价格也美丽。经济发达,境内南北货物全靠大周大大小小的运河流通,而境外和异域往来频繁,经常有奇特之物进贡入皇城。
想着想着,玄凌写完最后一笔,叹了口气。
春貌见状询问:“皇上有什么烦恼吗?”
玄凌嘴上说着:“朕怎么可能会有烦恼。”心里却想着,太/祖以来崇文抑武,到了先帝时期更是极力打压武将,这对于经济发达的大周不是什么好事,在野心勃勃又有能力的别国眼里,就是一头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绵羊。他看过地图,再次感谢是在架空朝代,地图很详细。
大周境内,南方白苅族的叛乱上月才停止,海外流求总是被夷寇骚扰。附属国中,大理国正值内乱;参里国两面派,一边对大周称臣,一边和赫赫藕断丝连。大周境外,北有赫赫虎视眈眈,西域诸国怀有异心,西南之地还未收付。若不扶持武将,继续这么打压下去,大周危矣。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玄凌来说还早,毕竟没有亲政,一切都是屁话。
“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玄凌先是给太后行礼,太后免礼后,一同坐在软塌上,一张案桌隔开母子二人。
“母后可有事情要找儿臣?”玄凌先发制人问太后。
朱成璧答道:“是有些事情。”她先是看了看周围侍奉的内侍宫女们,玄凌知道她的意思,让宫人们都出去候着。
朱成璧这才开口,“凌儿出孝也有些时日了,是该选些女子入宫侍奉。”
玄凌一思量,问:“摄政王同意了?”他的意思是帝后大婚,可以亲政。
朱成璧摇头,“未曾。不过他松口,只要哀家的侄女入宫为妃诞下皇子后,就可以大婚。”
玄凌不说话,在想,应该是太后和摄政王谈话后折中的结果。他可以推断出摄政王不愿意他亲政,不让他现在就大婚,想要拖延,估摸着扯了年纪小的借口。之所以会松口,一是因为和太后的私情;二是想着生皇子没那么容易,毕竟从古至今产妇生子的死亡率高;三是古代的夭折率极高,更何况是斗争激烈的皇家;四是朱家没底蕴,没人在中央任官,全靠太后扶持,不足为惧;五是想借次机会给他开荤尝尝女色,最好能像大皇兄那样沉迷其中就更好了……粗略数出来的好处不计其数,摄政王肯定会同意。
而太后呢,一是想帮他拉拢人脉,二是想着朱家。朱家现在靠着太后吃俸禄赏赐,子嗣凋零,扶不起人,假如太后没了,京城就那么点地方,朱家肯定玩完,但是再出任皇后,最好是皇后变太后,那朱家就多了时间发展。
要是说外戚,还早着呢,也得看等着入宫的那位扶不扶得起,要是扶不起一心向外,那也无所谓,等着皇后薨逝就好。再说,朱家又扶不扶得起呢,这些都是要好几十年才能证明的……想到此处,玄凌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