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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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戌时四刻，玄凌悠悠转醒，只觉得四肢发软，感觉有人用小锤子不停地锤着他的前额，发疼，不过还能忍。
看顾他的竹息和沈贵欣喜地唤人进来侍奉，自己和沈贵扶着皇帝，垫了几个软垫，让皇帝半躺，等皇帝趟舒服，又接过宫女给的温水，放在玄凌唇边，道：“皇上终于醒了，奴婢请皇上先喝水润润嗓子。”
玄凌低头喝了几口，依旧没出声。
竹息收回杯子，感觉有些不对劲，而沈贵又上前，打断她的思绪，“皇上昏睡许久还未进食，听太医说，皇上先喝点米汤垫底为好。”
玄凌点头，由竹息姑姑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米汤熬得粘稠但也不多，很快一小碗见底，竹息给皇帝擦擦嘴角，又接过沈贵给的药碗，服侍皇帝喝下。
有婢子领文太医进来，给皇帝诊脉。
文朗风紧锁眉头，让宫女提灯照亮皇帝床榻，自己则上前请罪，请皇帝张口，以便查看皇帝喉舌。文太医一番动作下来，侍奉的宫人们提心吊胆，生怕皇帝出什么大问题。
“文太医，皇上如何了？”还是竹息姑姑开口，打破了室内紧张的氛围。
文朗风思量着回答：“皇上寒风入体，导致发热，而发热又导致皇上出汗咳嗽、牙龈充血、喉腔肿胀，加上之前呕血的时候用力太猛，怕是伤到了。”
竹息猛然明白之前哪里不对劲了，从皇帝醒来后就没有出过声！
“这要如何是好？”沈贵急忙问道。
“还需细细调养为好。”文朗风请宫女拿来纸笔，“先前的方子不能用了，得重新写个更温和的来。”待写完方子，又对皇帝说：“还请皇上放开心思，这样病情好的更快些。”玄凌从小到大的病都是文朗风看顾的，故此文朗风也敢在话语间透露些许关心。
玄凌点头，用眼神示意沈贵亲自送文太医出去。接着在之前喝的药的药力下，又昏睡过去。
竹息和几个宫女小心谨慎地让皇帝躺下，给皇帝盖好被子，等沈贵回来后，自己则回颐宁宫复命。没成想，颐宁宫有一位不速之客。
竹息进来的时候，摄政王周奕渮和太后朱成璧相对而坐，似乎是在谈话，回来复命的竹息正巧让二人停下话语。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王爷。”
周奕渮似笑非笑，“听说昨日凌儿病了，成璧让你去看顾，如今如何了？”他说话如此大胆露骨，竟然直呼当朝太后闺名，话语间透露出的亲密，足以让大周动荡。也亏得颐宁宫的宫人们皆是心腹，这才面色如常。
竹息低着头，不敢据实已告，只说：“太医说多休养几日便好。”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周奕渮望向朱成璧，眼里的神色让朱成璧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用遗憾的语气道：“不过凌儿只是修养几日就好，本王作为他的亲叔叔也能放心了。”
朱成璧冷冷地说：“天色既晚，摄政王也该回府。”
周奕渮知道朱成璧不高兴，但是那又如何，他也不高兴。虽然他爱的女人名义上是他的皇嫂，不过那又如何，现下皇兄死了，皇嫂也爱他，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大权在握。女人和权力他都有了，本来他还可以跟进一步。可是，成璧有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很碍眼，尤其是周玄凌，他不仅在权力上挡了自己的路，爱情上也是。成璧看周玄凌看得很紧，深怕他暗害了周玄凌，大有他敢下手，她就同归于尽，逼得他让了一步，毕竟女人和权力还在，他也就忍了。
但是，朱成璧把周玄凌看得比他重要，让周奕渮很不愉快，所以给周玄凌透露了些事情，要是周玄凌气死了病死了，那也不算是他下的手不是吗？可惜周玄凌身体和心理都太争气，没有出点什么事……想到这里，周奕渮叹口气，以一种亲密的语气说道：“既然成璧不让我留宿，那我就走了。”
确定周奕渮真的走了后，朱成璧既松了口气，又不禁后怕。难怪昨日凌儿白天还好好的，夜里就发高热。周奕渮定是向凌儿透露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收买了宫里的侍从，让凌儿可以悄声无息的出仪元殿，恰逢气候骤降下起暴雨，她那个时候被周奕渮故意缠着亲密，凌儿一定是看到了……想到这里，朱成璧心慌意乱，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绞痛，呼吸不过来。所以凌儿才会失神落魄的淋着雨离开，以至于没有及时换衣擦身，导致寒风附体而发热，气急攻心而呕血。
“娘娘……”竹息迟疑道。
朱成璧回过神，“怎么了？”
竹息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的神色回答：“刚才王爷在，奴婢没说实话……”
朱成璧惊问：“皇上到底怎么了？不是说修养几日就好了吗？”
竹息复述了一遍文朗风说的话，又宽慰道：“文太医说放宽心思会好得快，不能急。”
朱成璧听闻略微松口气，想到目前不能说话的儿子，又心疼又难过，心疼儿子遭受病情的折磨，难过儿子是因为她才受罪。朱成璧想起之前听到的信息，以及刚才费尽心机和周奕渮的谈话，心里的愤怒更上一层。
前一刻的颐宁宫，周奕渮还在搂着朱成璧甜甜蜜蜜。
不曾想朱成璧突然说道：“皇帝孝期早过了，也该选定皇后，用大婚告慰祖宗，延绵子嗣，安定天下。”
周奕渮闻言，松开手，下意识反对道：“皇帝才十三岁，太早。”历朝历代，皇帝能举行大婚的，一般是在很小的年龄就即位做了皇帝，而皇帝大婚可以看作是一场成人礼，表示皇帝长大了。绝大多数举行过“皇帝大婚”的皇帝，都是在婚后真正亲政的。因此作为摄政王的周奕渮绝对不会放权，让玄凌得以大婚亲政。
“十三岁不小了。”朱成璧早就有做准备，打算说服周奕渮同意，她晓之以情道：“大婚不代表什么，我只是想找个人照顾凌儿。你不想想我既要管理朝政，又要管理后宫，早年受过磋磨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周奕渮还是不同意，“朝政有我和大臣们，后宫的话你找几个靠谱的宫人分担就是，至于凌儿，从朝中大臣的女儿中选几个贴心的女子入宫为妃即可。”
朱成璧摇头，“皇后没立，妃子先入宫，哪里有这样的事情，你看看诸位大臣也都是娶妻再纳妾。”
“皇家的事情不同寻常。”周奕渮道。
“我会选一些合心意的女子入宫。”朱成璧不肯退一步，“不过皇后还是要选。”
周奕渮意识到朱成璧的坚持，道：“你心意已定何必来问我的意见！”他见朱成璧不说话，知道是自己刚才说的话语气太强硬，缓下声说：“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皇后的人选，想必此人很合你的心意，才让你这般坚持。不如说说看，我再想想。”
“是我哥哥的女儿。”朱成璧拿出放在一旁的折子，“钦天监算过，天作之合。”
周奕渮接过，仔细一看，啧了一声，“庶女？”
“虽然是庶女，性情却一等一的好，沉稳心细，张弛有度，挑不出一丝错。”朱成璧夸赞道。
周奕渮沉默思量，朱家是成璧封了太后才渐渐兴旺，在京城略微占据一席之地，而朱家近些年子嗣凋零，竟无一能人在京城任职，靠着封了承恩公的俸禄过活，不足为惧。他放下心，成璧选家里人为皇后，只是想照拂朱家，才提议皇帝大婚的，并不是为了玄凌能亲政而想方设法夺取他的权柄。
“只不过……”他看着折子，“比皇帝长两岁。”周奕渮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是皇帝大婚，意义非凡。
“长两岁才好，会体贴人。”朱成璧见周奕渮还是咬着不松口，又退了一步，“既如此，就封为妃入宫，等有了皇子，再封为皇后，如此可好？”
周奕渮不好一再拒绝朱成璧，不说朱家空有国公的名头和入宫就只是个庶女，就说玄凌不过十三岁，早点亲近女色，若是能亏空身体最佳，且那个庶女入宫也未必能怀上子嗣，怀上了也未必能出生，出生了也未必是皇子……想到这里周奕渮神色放松，这才点头同意。
朱成璧一步又退一步才达到目的，她发觉周奕渮似乎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只喜欢她的梁王。现在的周奕渮除了她还要权，更甚至想要当皇帝，即使会想她做皇后，她的凌儿却性命堪忧。
突兀的，她回想起直到她以死相逼才停下的一次又一次的对凌儿的暗害，以及最重要的来自宫外线人的消息——周奕渮的心腹谋士提议，要让十二岁的福成县主（周奕渮在战场上为他挡命下属的独女，班师回朝后，他认此女为义女，并请封为县主），嫁给玄凌为皇后。再待福成县主生下小皇子后，除掉玄凌，毕竟幼儿比懂事的少年郎更好掌控。而周奕渮虽然没立刻同意谋士的提议，但是据线人的回报，他似乎心动了。
朱成璧冷笑，周奕渮你如此步步紧逼，就别怪她不留情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