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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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年。
民间有俗话说：“一抬头、二举胸、三翻、六坐、七滚、八爬、九扶立、周会走。”
内侍省送来玄凌要求的婴儿栅栏，阿雩在里面，努力学习行走。
宜修用小铃铛，在阿雩的前方逗引他，吸引他的注意力，试图引导阿雩往前走。
阿雩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累了，就干脆一屁股坐下，一动不动，巴眨着小眼睛，盯着母亲以及母亲手里的铃铛。
“阿雩，过来母后这儿，过来呀。”宜修柔声呼唤着。听见母亲喊他，阿雩努力地站起来，走几步，又坐下歇了。
“别逗阿雩了。”玄凌在一旁坐着喝茶，“他累了，需要休息。”
自从阿雩出生，宜修没想到玄凌总是宠着阿雩。每次宜修在逗弄阿雩，试图让他动一动，才不到一会儿，玄凌就说阿雩累了，让停了。
“阿雩是男孩子，怎么动一动就会累？皇上太宠着他了，他现在胖乎乎的，需要多动一动。”宜修抱怨道。
作为皇帝的长子，阿雩自然是金尊玉贵，全天下用最好的东西供养他。如今大了一点，肤如凝脂，稍微胖一些，像是从年画里蹦出来的小仙童，别提多可爱了。
阿雩阿呜了一声，似乎在抗议母亲说他胖。
“这样多可爱，一点也不胖，刚刚好。”玄凌懒懒道：“男孩子怎么了，他才多大，趁着小时候多宠宠，大了要做得事情、吃得苦头多了去，到时候再宠也没地方宠了。”
宜修默然，最后说道：“皇上说得有道理。”
……
二月二十日，吉日，是阿雩的抓周宴。
前一天，祭拜先祖。
当日，烧香秉烛，陈设大案，铺上软垫，放文房书籍、道释经卷、玉器陈设、金银七宝、刀剑弓矢、秤尺刀剪、升斗戥子、官楮钱陌等。
惠娘将阿雩抱来，让他坐在放置物品的桌上。围观的众人不得诱导，任由阿雩挑选，看他先抓了什么。
阿雩被放在桌上，先是一动不动，迟疑半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才开始爬动。
玄凌悠哉悠哉地看着；宜修面上不显，心里有些焦急。
阿雩这里看一看，那里摸一摸，就是不抓。
玄凌咳嗽一声，以示催促，被太后斜了一眼，他暗叹有了亲长孙，亲儿子就排后头了。
阿雩听到父亲催促，才抓了自己觉得比较熟悉的笔。一旁的女官见状，立即喊道：“皇长子未可限量，从此文思敏捷、下笔成章、妙笔生花——”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称赞皇子聪慧。
没等惠娘把阿雩抱起，阿雩可能想着既然抓了笔，不如再抓点东西走，又抓了就近的小印章。等被惠娘抱在怀里，阿雩嘴里含糊念着：“皇祖，祖母，章，章。”
太后接过阿雩给的小印章，喜笑颜开，直呼阿雩乖巧孝顺，而阿雩先抓着不放的毛笔，又给了宜修。
玄凌没想到，阿雩小小年纪倒是懂得孝敬长辈。
有机灵的说道：“《礼记》有云：‘孝子之养也，乐其心’。皇长子年纪虽小，却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可见其机敏聪慧啊！”太后和宜修听她这样讲，马上赏赐金银玉器，惹得旁人眼热，什么好话都往外掏。
于是抓周宴热热闹闹的结束了。
……
又是到太平行宫的日子，后宫随行的妃嫔除了受罚的苗容华，玄凌都带上了。
阿雩新到一个地方，开心得不得了，闹腾着不睡觉，到处看。惠娘哄不了，求助宜修。宜修只得让四大宫女继续整理行礼，自己搂着小胖墩在床铺上，轻声细语地哄。
所幸阿雩很听母亲的话，没多久歇息了。宜修略微松口气，回前殿，寻了照料李婕妤和乔宝林的嬷嬷来，仔细叮嘱她们小心谨慎，万不可再出现卢才人的事情。
待修整完毕，到达行宫的第三日，宜修邀请妃嫔游园赏花。
众人从抄手游廊一路行去，见四面俱是沿湖曲桥，每一梁柱皆绘有描金五彩图案，精巧华丽，四面雕花窗格蒙着碧色如雾的透气窗纱，被凉风吹得四下通开。
翻月湖边，几只白鹤优雅立于水间交颈梳理丰满羽毛，悠然自得，十分恩爱，不时还有几只鸳鸯闲睡在桥下阴凉处。
一树紫藤自水边树枝上缠绕着横逸而出，泰半临水，风过颤颤轻摇，墨绿枝藤底下，深紫粉白的小巧花瓣翩翩飘落水上，自是落得一片芬芳娇艳。
众人走过游廊，看见一个凉亭，便进去歇息片刻。众嫔妃围坐一圈，软语娇俏，莺莺沥沥说得极是欢快。
宜修问起李婕妤和乔宝林身体状况，嘱咐道：“你们有孕在身，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平日里入嘴的东西一定让身边的嬷嬷看过，用的东西也是……”说着说着，又让人开了小厨房，整日里专门供两位怀孕妃子的吃食。
李婕妤和乔宝林起身谢过宜修。
宜修又问过甘昭仪前几日的咳嗽，齐婕妤近几日的暑气，汤容华的脸色，卢才人的身子。
卢才人言笑晏晏：“多谢娘娘关心，有娘娘的关怀，妾身如沐春风。”
众人又说了几句，吃了些玉露团、酪樱桃，喝了些甘草冰雪凉水。
天色渐晚，才各自散去。
……
玄凌才在太平行宫休息半个多月，西南传来急报，蛮族进攻。
崇德殿内，众人吵成一团。玄凌听他们这一句，那一句的，揉了额头，沉声道：“别吵了！”
文武大臣们才渐渐安静下来，有大臣出列，道：“皇上，威远大将军镇守西南多年，如今年事已高，怕是无法再继续驻守下去了。臣推荐威远大将军的长孙领职前往平乱。”
威远大将军，名为许烈，太宗时就镇守西南，到今朝，已有五十余年，他的长孙许缙许诚志在前段时间被玄凌调去丰州驻守。
“不妥！”说话的是国大将军张绍，祖上也是赫赫有名军事世家，“许诚志如今在丰州，赶去西南各州如何来得及？臣尚能被甲上马，故此请缨前往西南！”
玄凌还没说些什么，只见他的二皇兄、汝南王玄济出列，道：“臣请缨。”
玄济长得虎背熊腰，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脸上一副孤傲而冷淡的神情，寒气逼人。
以前先帝在的时候，父子二人时有争吵，玄济被先帝派去沙州打战，好几年不回来。直到周奕渮得先帝青眼，多有周旋，才得以回京述职。等周奕渮掌权，玄济兼任征北将军，可谓是有权有兵。周奕渮暴毙后，被玄凌用罪臣一党的罪名，革去将军职位，卸了兵权，摁在京中。
以玄济刚硬孤傲的性格，这一两年困在京中的日子，心里肯定不好过。现在玄济请缨去西南，一定是想借此次战事，重夺兵权。
玄凌只是笑着说：“庆成宗姬年幼，朕不忍皇兄与庆成因战事骨肉分离，想来王妃也不愿皇兄冒险，请缨西南得事情就罢了吧。”
玄济自小失了母妃，又不得先帝的宠爱，心肠冷硬狷介，是出了名的刚傲，可是对他的王妃却极是亲厚疼惜，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甚至拒绝纳妾，只守着贺氏过日子，为着这个缘故被人暗地里戏称为“畏妻丈夫”。
玄凌此时在朝堂上提起汝南王妃和庆成宗姬，等于抓住了玄济的软肋。玄济恨恨地退回去，一言不发。
殿内又安静下来，领军将军慕容迥出列道：“臣请缨。”
玄凌思量中：“……”
武将顶高了不过从一品，国大将军位列二品。不过，张绍过几年就该荣养了，此番前往西南反击，等再回到京都，多半就要上书乞骸骨，倒也无妨。
领军将军位列三品，慕容迥也算是朝中的一名大将了。慕容迥家中两子，慕容世松、慕容世柏皆是天资奇高、骁勇善战的勇士。可惜慕容家以前是效命于玄济麾下的，可惜慕容家如今暗地里还是和玄济走得近。
玄凌思量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既然威远大将军年事已高，就让他回来颐养天年吧。”他顿了顿，“……朕封张将军为骠骑大将军，慕容校尉为副将，平年侯为监军，立刻出征西南。”
玄凌不选正值壮年又威风勇猛的慕容迥，而选择较为年老的张绍。一是张绍老成干练，值得信任；二是慕容家父子三人都为高才，慕容氏族蒸蒸日上，观其行事作风似有先帝时叛臣博陵侯的样子，不得不防；三是慕容家和玄济这位野心勃勃的王爷来往密切。
玄凌选择慕容世柏做副将，是因为他想要对慕容家分而化之。玄凌看暗卫处传来的消息，慕容世松和慕容世柏都不是好相与的人，一直都是长子压在次子头上，家里还算和睦。
等慕容世柏从西南历练回来，比他的兄长慕容世松的职位还要高，次子走到长子前面，不知道一向比弟弟高位的慕容世松会不会起嫉妒之心呢？一向被哥哥挡在前头的慕容世柏会不会争相不让呢？想到这里，玄凌挑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他就等着看戏。
玄凌选平年侯为监军，是因为李秉光是忠诚的，李家也还算得力。又因为李婕妤怀有身孕，为了还未出世的皇孙，他一定会更加努力做事。
“臣等领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