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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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已经熟练地抱着小皇子轻晃。刚出生的小孩都是皱得红通通的小脸，丑不拉几，但是旁边围着的妃子们都在夸，小皇子长得好，有父母的风范云云。
妃子们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面上都在为皇帝皇后高兴，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不过她们虽然都笑着，但掩不住眼里的羡慕。在宫里的女人大都希望能有个孩子在身旁，度过这漫漫长夜。
玄凌插不进话，对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小孩没多大兴趣，见她们没完没了、叽叽喳喳的，道：“都散了，你们一夜没睡，去休息吧。”
“是。”妃子们应着，一一退出去。
玄凌又道：“母后也熬了一宿，回去歇歇吧。”
太后年纪渐渐大了，熬一宿确实有些受不住，恋恋不舍地把皇子递给乳娘，又嘱咐几句，才回颐宁宫歇息。
玄凌进去看宜修，产房已经清理干净，只能闻得淡淡香气，而宜修还在昏睡中，他让扬姑和染冬给她擦一擦身子，不然黏糊糊的不好受。
扬姑迟疑。因为古代的习俗，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生产后的妇人们不得见风，不得洗浴，导致坐月子的妇人蓬头垢面，心情也没那么好。
“擦一擦，又不见风。”玄凌道，“快去。”
“是。”扬姑只能领命。
没多久，扬姑领着宜修的四个大宫女进来，用温热的水给宜修小心翼翼地擦身。
擦完后，宜修还没醒，玄凌有事情要处理，命她们在宜修醒来第一时间来仪元殿说一声。
……
乾元三年三月十九日辰时一刻，皇后平安生下皇子，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皇长子的出生，意味着皇室有了传承，而皇帝的位置会更加稳固。
玄凌在御书房召见礼部尚书。
因为古代孩童的夭折率很高，所以大周的习俗是孩子活到满月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一般满月过后，父亲才会考虑大名。
皇室会在皇嗣满月后，在玉牒记一笔，例如某后妃于某年某月某日生一子，这就完了。待皇嗣被赐名后，才会按照排位顺序，称为皇几子，而礼部会将皇嗣的名字及出生年月日和其生母名字一并记录，同时通知辖下各邑，地方也同时记录。
玄凌要稍微修改这个制度，他规定皇嗣诞生后，由玉牒记下皇嗣生母及皇嗣生日。皇嗣诞生的三个月内，由礼部发文给钦天监，让其选择合适的举行命名仪的行礼吉时。同时，翰林院拟定几个备选的皇嗣名字，皇帝从中选择圈定，选定皇嗣名字，举行命名仪后，皇嗣便可按照排位顺序。
礼部尚书得到指示，马上去办。礼部动起来，翰林院也动起来，他们需要查阅钦赐过的宗室同辈名字并且进呈皇帝御览，避免出现重名。
玄凌还在沉吟，不太理解为什么大周从太/祖至今，皇室的子嗣都是从水，还不能重名，就算大周历来以水为尊，承水德，也不必如此啊。玄凌苦中作乐的想，得亏大周创立以来皇室子嗣不丰，暂时不用翰林院硬生生地创造从水的字。
反正玄凌思来想去，一个字——改。自他的下一代不再从水，而是从木。既然说承水德，那就是信五德终始，依照五行，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所以下一代从木。
至于五行轮回来轮回去的，又要求不重名，现有的字肯定会被用完，玄凌想，先找个借口，改了这从字，等他的小皇子的下一代出生，再改呗。
玄凌有了借口，理所当然地下旨，小皇子改成从木。礼部和翰林院正忙着呢，一接到旨意，苦哈哈地接受，工作量大了许多，毕竟和小皇子同辈又先出生的有好几位，名字也得改，还不能重名，寓意也要好。
昭阳殿这头，宜修清醒过来，只觉得清爽。扬姑先扶起皇后，垫好枕头，又请皇后喝些粥，再吃些点心。
宜修心不在焉地喝粥，扬姑说小皇子被抱去喂奶了，她只能先吃东西。
不一会儿，乳娘抱着的小皇子进来，道：“惠娘带小殿下给皇后娘娘问安。”
宜修吃了东西，有了些力气，她倚在床边，小心翼翼又生疏地接过惠娘给她的孩子，看着还在吧唧嘴的小不点，露出慈爱的笑容。
“宜修——”玄凌接到皇后醒过来的消息，立刻赶过来，见到宜修抱着孩子，温柔地笑着，心里也很高兴。
“恕臣妾没法起身给皇上行礼。”
“无妨，你感觉如何？”玄凌问。
“挺好的，本来以为会不舒服，没想到身子挺清爽的。”宜修说话间，把孩子往玄凌那里一递，“皇上抱一抱吧。”
“恩……”玄凌生疏地抱过，低头看了一眼，分不清到底是小皇子的脸红，还是包裹着小皇子的被褥红。他问惠娘：“小孩子一出生就是这么红的吗？”
惠娘回答：“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这样，过几天长一些，就会渐渐白起来呢。”
玄凌一听，放下心，要是一直是这个猴屁股的样子，不太好，他道：“抱走吧，朕和皇后说话。”
“是。”惠娘把小皇子抱走。
宜修留恋不舍地看了几眼。
“朕已经让翰林院拟定几个名字，到时候给你挑一挑，有满意的圈出来即可。”玄凌道。
“可是小皇子还没有满月……”宜修可谓惊喜。可是按大周的例子，孩子没满月，便不算完人，不可有名字，未满月就取了名字这样对要是夭折的婴儿在投胎转世上不好。
“没事，大名等翰林院拟出来，我们慢慢挑，之后在小皇子的命名仪上赐名，没那么快。”玄凌问宜修：“一直叫小皇子也不行，先取个小名。宜修觉得小名取什么好？”
宜修推让，“皇上是父亲，自然是皇上取，臣妾的意愿不重要。”
“你还是小皇子的母亲，你的意愿当然重要。”玄凌道。
宜修闻言，柔声道：“皇上取什么名，臣妾都觉得可以。”
玄凌也不推拒，道：“《论语·先进》中有暮春时节‘风乎舞雩’之说，称三月为雩风，而雩字从雨。你生他的时候，正是三月，又逢细雨……”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不如叫阿雩。”
“雩，阿雩……”宜修抚掌笑道：“皇上取得这个小名妙，妙绝。”
夫妻二人又说了些小皇子的事情，宜修道：“臣妾如今生了子，才知道妇人孕子、产子的艰难，私心想着由太医院的太医们写一写关于妇人孕育的浅显易懂的方子，集成书，发于民间，也好帮助那些妇人，皇上觉得如何？”
玄凌赞道：“很好，宜修思己及人，不愧是朕的皇后。”
宜修听他这么说，红了脸，不好意思道：“臣妾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不值得皇上如此夸赞。”
于是，太医院集思广益，写了一本关于帮助妇人孕子、产子的医术，册刊发表，果然大受欢迎。民间都说皇后娘娘贤德，想着他们呢。
……
过了阿雩的洗三、满月席，钦天监定下的命名仪吉日是在六月初一。翰林院早就拟定了几个嘉名，玄凌和宜修翻来覆去地挑，最后定下树字。
《广韵》曰：“树，木总名也。”玄凌的下一代从木，他的长子名为树，是所有从木的皇室宗亲的领头者。
《管子·权修》又曰：“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玄凌希望能好好培养阿雩，使幼苗长成参天大树，阿雩长大后，可以如他一般，培育人才。
而阿雩的小名，雩从雨，雨生树，水生木，雩和树之间相呼应，极妙。
因为下一代的辈分为予，于是皇长子唤作予树，全名周予树。
……
六月初一，皇长子命名仪。
仪式举行前一日，玄凌亲自前往太庙，将选定的皇子名字告于列祖列宗。
仪式举行当日，尚宫将皇长子抱到广明殿后殿，由玄凌选派的一位性格敬慎的内夫人给皇长子剪发。等到吉时，玄凌穿着皮弁服到达广明殿前殿。玄凌升座后，宜修穿著朝服，行四拜礼。随后，宜修面东而立。
尚宫把皇长子从广明殿后殿抱出，进入前殿，将皇长子交给宜修。内赞在旁唱赞：“敢用吉日，祗见皇子”。唱赞完毕，玄凌降座，走到皇长子身旁，摸皇长子的脑袋赐名，宜修称贺敬对。
接着，宜修将皇长子交给尚宫抱还凤仪宫。尚宫退出殿后，宜修再次向玄凌行四拜礼，典礼结束。玄凌和宜修移步徽光殿，邀请宾客。
命名仪举行后第二天，玄凌御奉天门，将皇长子睿名用手敕的形式传谕礼部，并让礼部将皇长子睿名到修玉牒的时候加入，随后颁诏天下。
……
日子平稳度过。
初秋，玄凌领着一众从太平行宫回京。
汇聚在储秀宫学习的秀女们，正准备选秀最后的环节——终审。她们辛苦学习宫规礼仪，成败在此一举，或成为妃嫔，或嫁为宗妇，或变成女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