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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红烛垂泪,蜡炬成灰,杀生丸揭掉门扇上的双喜字,捏在手里端详,转眼便成齑粉,镜头上移但见他眉眼间已然是冰冻三尺,他素来最讨厌他人自作主张,尤是他的母后。利落转身,腰间一双太刀刀鞘流光,并着那佩玉熠熠生辉,落雪轻寒,迈步便要离开,连门也不曾推得,便是晚风渐起,撩动公子银丝。便顺势微转眉,便是这转眉的一秒,改变了心思。但见西暖阁暖光溶溶,通过蝉翼薄的窗纱,涌入廊前高悬的红绢灯笼,照亮公子袍角。而那暖阁窗纱之上,勾勒着一个女子的绰约剪影,送来一段梅香。离开的步子便这么停下,他立在廊下,微转身,宛若翠竹挺拔,芝兰幽雅,望向那扇西窗。

      【吱呀---】桔梗坐在床畔,但听得有人推门而入,踱步走到她的跟前,萦绕在鼻尖是梅花冷香,手中轻轻捏紧了帕子。【是你。】停顿片刻,但听得那人轻道,音色低沉若花落山涧。喜帕下望不见面容,她微微抬起眉来。饶是多年以后,诺言空许,故人不在,她坐着颠簸的牛车,头戴斗笠,漫步山涧,微转眉也会忆起那年那日,隔着一张盖头,他曾对她说,是你。便想,若有一人,纵使你已面部全非到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是谁,而他依旧能一声唤出你的名字,那么,便嫁了吧,世事浮尘,如此便已足够。而时光回转到洞房花烛那夜,她只微微抬眼,却不晓得对方说这句话的含义,也许便本是无缘,强牵红线。

      默不作声。委实不是她不愿作声,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微垂了眼,望见那人一双云纹绸靴,鸿爪春泥尚未清退,乃是一路风尘而归。沉默半晌,但见一只手探到喜帕下,修长枯槁,袖盈梅花冷香,五指缱绻,轻拢帕上流苏。【见到那位大人,你便会微笑了。那是世间最幸福的事。】帕下她眉眼温柔,一双美目中竟难得泛起淡淡涟漪。而那只手却在此时顿下,继而作势撤离。垂下的袖角,倨傲的眼,妖纹轻吻公子面,妖艳。杀生丸转身离开,袖角却忽而被人拽住,牵住公子离去的步伐。

      【女人,放开。】他说。攥紧袖角的手,紧了紧。【请您不要走。】她说。未作声,杀生丸居高临下睨她。她便道:【我活的好空虚,请您给予我幸福。】杀生丸微微挑了挑眉。听窗的一众丫鬟掩嘴偷笑。一妮子碎声道:【这东幽王妃瞧着挺高冷,关键时刻竟那么给力,说出这般挑逗大皇子殿下的话!】一妮接道:【可不是,猜猜咱们殿下接不接招?】另一妮摇了摇食指,道:【嘘-----安静点,听听后续发展!】一众丫鬟便匿了声,耳朵向窗下凑了又凑。

      暖阁内。对于和二狗子沾边的东西,杀生丸殿下素来是看不惯的。对于和二狗子沾上边又跑过来和他沾亲带故的,杀生丸殿下素来是见人杀人,见佛杀佛。杀殿表示今日心情本便不是很好,此刻,那俊秀的面更是黑云遮面。他只淡淡的道了两句话。第一句的意思是说二狗子这般的下半身动物都满足不了你?第二句的意思是,没想到你是这般不检点的女人,我不会要的。转身甩袖便举步离开。窗外的一众小妖精早已化成一缕青烟,遁到若无所踪。

      戴着喜帕听闻那位大人离开,桔梗只一如往昔般静坐在床畔,眉目如常。一张红梅小楷自袖中滑下。落在地面上。

      【那姑娘果真照本宣科?】汉白玉的冷砖,罗床铺着兽皮软缎,凌月仙姬偎在榻上,抽了银簪作耳挖抠耳,微转眉,向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问话。【可不是,说的和仙姬大人托奴婢递给她的那红笺上的话,一字不差。凌月仙姬眉眼弯弯,笑盈盈的。【这媳妇不错,不错。】彼时,皇城西北鼓楼唱钟声起,她懒懒问道:【什么时辰了。】【回娘娘的话,已是寅时初刻。】将手交予婢女,她从榻上起来,轻扶螓首,微转眼,便瞧见已是天光微醺之时了。

      杀生丸殿下离开西国了,临行前连皇妃的一角喜帕都未掀起,并难得一见动了怒气,与母妃峥嵘相对。听闻这则消息时,桔梗正坐在纱窗下绣花,但闻得窗外梅婢小妖们的饭后闲谈,窃窃私语。【皇妃怕是不得宠的,三年五载百来十年,若是杀生丸殿下一去不回,在外面寻了位红颜知己也是有的,话说先皇斗牙王不便是-----】【啐!没皮没脸的小妮子说什么混账话,大人们的事岂是我们随便议论的,当心左右了你的脑袋!】便是消音无话了。桔梗坐在纱窗下那方梅花墩上,只盯着掌心的绣花绷子,微微出神。她们说那位大人有可能不会回来,是因为对她的厌恶吗,那么,是她做错了什么,惹得那位大人不愉快吗。纱窗外有春风鼓入,撩动低眉颔首的桔梗鬓角青丝,迷茫中她微微抬眼,仰面望向纱窗外的清明,眉目如绣,浅刺三寸忧伤,头一回,她感到束手无措。

      可这日子还须细水长流的过活,念及此,她只摇摇头,扫去了阴霾,专心绣手里的物什,怎奈一不小心,被绣花针扎破的指肚,她狠一蹙眉,只觉刺痛感袭来,而指尖洇出鲜红的血来,啪嗒滴在素面绷子上,晕染开来。廊外听茶的侍女清婵听闻屋内声响,慌忙推门赶了进来,绕过那扇月洞式落地罩,只瞧得自家主子无名指汩汩血流,而那人却恍若无有知觉只垂眼盯着那染红的素面花绷子出神,便忙过去蹲下,径自取了腋下系的锦帕裹住受伤的手指,心疼的轻嗔道:【无论旁人怎么说,主子便是主子,您要多多爱惜自己才是,这样才……】边说边抬眼,却在望清那个清丽寡言的女子面容时,话语无端断在半空。柔和的日光伴随空气中淡淡雾霭旋转腾挪,宛若蝶衣翩跹,而桔梗的面上,却无端滑落下泪来。这是清婵第一次瞧见她哭,她原以为这个东幽而来的国礼无心无情无记忆,却不曾想到原来她也有这般的表情,这般的眼泪。便不觉有些慌乱,慌忙抬起手来欲为她擦拭,口中直到:【您这是怎么了….】
      而窗纱下,一袭和服的桔梗无话,微侧首,明明眉目柔和却是止不住泪落如珠,只抬手轻摩挲过那花绷子上的那抹触目惊心的红,淡淡道:【清婵,好奇怪,为何我看到这抹红,便觉得如此悲伤呢。】清婵抬起的手微顿在半空,不晓得该如何接话,只微抬了眼望着她,望着她清丽悲伤的眼,那淡淡迷茫的情。而那话语空灵,却似飘出二月的窗扉,驶向青空,送往千里之外的彼端,谁头顶的那方,澄净天空。

      塞外,杏花村。与常年积雪的西国不同,这里四季如春,绿被卷了地皮一层,梯田往复回环,坡上茅屋低矮错落,映衬背后蔚蓝天色半角,有百亩杏花黯黯生天际。犬夜叉在乡间小路上慢腾腾踱着,耷拉着耳朵,半晌抬起手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春困姿态,身后戈薇并着珊瑚说悄悄话,云母驮着七宝上山采野果刚回来尚悬在半空,弥勒一如往常好色姿态,手杖一抬搭上采桑回屋的姑娘下颌------【姑娘,可否为我生个孩子?】

      半晌走到半山坡一棵大槐树下,珊瑚并着戈薇示意休息一会儿,犬夜叉懒懒的嘟囔着女人真麻烦,一边施施然走到大树底下,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懒洋洋蹲下。便说戈薇从十步开外见到这景,便掩嘴笑了,只扭头对珊瑚道:【看看蹲在树底下的犬夜叉,猜一成语。】珊瑚摆摆手,微微耸了耸肩,只笑道:【可别难为我,大字不识几个。】倒是施施然赶来的弥勒听了,哈哈笑了一声,扬声道:【人模狗样!】一帮人哈哈大笑,犬夜叉依旧一副销魂姿态,竟未炸毛,二少只道平日里被埋汰惯了,这点免疫力还是有的,倘若连这点免疫力都没有,他爷爷的犬夜叉这三个他倒过来写,以后再社会上还怎么混~七宝趴在云母背上睡得浑浑噩噩,遇逢那云母落地被颠簸一下,一溜烟滚了下来,滚到犬夜叉脚边,便扒着犬夜叉的脚坐了起来,浑浑噩噩并排蹲在犬夜叉旁边,小脑袋瓜和小鸡啄米似的,犬夜叉抬起爪子搂住七宝,到委实不是这二少体贴,只是怕麻烦--------免得着小狐狸头大身子小,一不小心栽下去哭爹喊娘,白白搅了他一场清修好梦。珊瑚瞧着有趣,便打趣道:【此情此景,何不再来一个成语!】冥加吸足了二少爷的血,蹦跶下来,高呼:【狐朋狗友,狐朋狗友!】便又惹得四座欢笑不已。

      这一来二去可算把犬夜叉那点睡意倒腾没了,抖抖耳朵爬起来,对着那三人两个小妖怪长长切了一声,转身霍尔拔出腰间铁碎牙,脱手一掷径直飞入槐树粗拙的树干,刀光凛冽,入木三分,而后径自捞起地上的七宝,挡在脸上,翘着二爷腿悬在那刀上,便开始午睡了。再不管周围议论。冥加只瞅着自家二少只泪流满面,委实不是心疼自家二少,而是心疼那把刀,倘若自家老爷犬大将在天之灵眼睁睁瞧着这好好一把惊天地泣鬼神的宝刀被自家儿子如此利用,恐怕真是要不能瞑目了。便免不得扼腕叹息一番。

      倒是二少机敏,许是受到自家老爷在天之灵的一番感化,猛然一跃而起,坐了起来。唬得周围人一颤,忙问:【怎了?】犬夜叉狗坐式机敏的的四下里嗅嗅鼻子,而后面上一黑:【得,死对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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