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柒柒殿

48、第四十八章

　　没看你脸上　张扬过哀伤
　　那是种多么寂寞的倔强

　　寒假如期而至。却是个异常寒冷的冬天。
　　DEEPBLUE短时间内还没有办法恢复正常，佑然和若雨天天跑来跑去的筹备着重新开业要准备的东西。LAN自那天之后却是一蹶不振，如人间蒸发了般，已经有几日没跟大家联系。子悠也在为DEEPBLUE的整修忙碌着，除了呆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大多数时间就是跟着佑然和若雨一起出去跑。凝昔也是几日不见，子悠也不想主动去给她打电话。那天凝昔对自己说的话，到现在她都还气的不得了。于是索性不去主动联系。也快有一个星期不见炫音的人影，倒是每天都通电话，炫音只说是外面太冷，怕出来了受凉感冒再引发什么旧疾那就会变的很麻烦。子悠强烈赞同，但碍于炫音的父亲，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去找他。
　　这天一大早就接到了佑然的电话，说是要一起去买音响设备。等子悠收拾完毕要出家门的时候正巧碰上老妈买早点回来，在玄关边脱着鞋边说着：“这凝昔家是出了什么事了，一大早的，这家门口怎么就围了那么多人啊！”子悠正在换衣服，听到老妈这么一说，忙出来问个明白。“我说悠悠你过会再出门吧！你看这把楼道给围的啊！”老妈继续说着。子悠疑惑极了，披了衣服，鞋子没换的就往外跑，还没跑到楼下就听见嘈杂的人声。远远看见一群人又是话筒又是摄影机的扛着，记者打扮是错不了的。已子悠曾经有过的追星经验来看，眼下的这些人当中既有记者也有粉丝。当她看见其中几个女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标有“E”的记号的时候，事情她也就猜到了个□□。转身折回家里，直接就给凝昔打电话。透过窗户看去，凝昔家厚厚的窗帘被拉上，可算是密不透风。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听。转念一想，这样的情况下，凝昔肯定是不会接电话的。于是拿起手机就发过去了一条短信。短信刚发完就来了通电话，是炫音，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了炫音的声音，他在那边很是激动地说着：“悠悠！今天的晚报你看了没有！娱乐版的头条新闻竟然有凝昔！”边接着电话，子悠边再度夺门而出，直奔楼下最近的报厅，买到了今日的晚报。按照炫音说的，娱乐版达开来一看，果然就看见了头条：当红偶像EVEN正派女友暴光！来不及细细地去看新闻的内容，她猜想这些个记者也不会写什么好的东西。报纸丢在地上，狠狠地踩着，短信发出去没见回音，心里很是恼怒，差点就将手机给摔在地上。
　　居民区有了动静，只看见一个黑衣女子戴着帽子从里面冲了出来，身后尾随着一大队的人。子悠还没确定那是不是凝昔，就见那人拦了辆TAXI坐上，等到车子从自己身边驶过时，她才透过玻璃看见了那张憔悴的脸庞——除了凝昔还能有谁？子悠手中的电话从手指划落，掉在了地上。两人隔着玻璃窗短暂的对视几秒，最后以凝昔的低头回避收尾。那些尾随的FANS和记者洪水般的呼啸而来，子悠一个没站稳就被人群给湮没，被人推倒在了地上。就这样任由自己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远去的人群。原来这就是凝昔所谓的“尊重她的隐私”。
　　手中拿着报纸，凝昔被SIF的工作人员挡在了大门的外面，理由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凝昔已经被这张报纸上的内容气晕了头，再好的脾气也有爆发的那一刻。一把扯开报纸，递到那些工作人员的面前，大声说着：“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看看我是闲杂人等吗？！EVEN的正牌女友啊！有没有看到啊！”凝昔气的脸通红，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SIF的大门口一时引得路多的众人侧目。“我是他女朋友啊！我来看我男朋友都不行了吗？！”凝昔的声音越说越大，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势头。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数之多引来了一个貌若主管的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凝昔，“看什么看啊！要么你们让我进去！要么你们把夏宇凡给我叫出来！”叉着腰，完全没了形象。闪烁的镁光灯刺痛了凝昔的眼，抬手挡去——忽然一个念头就跳出了自己的脑海。然后，细微的笑纹浮现在了她的嘴角——还真的可以说是“误打误中”？眉毛轻轻一挑，继续大声嚷道：“是EVEN他自己说的我没事就可以来找他！你们凭什么拦我？”十足的泼妇相，围观的众人皆指指点点。“就凭你们几个？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不知道EVEN现在在SIF的地位吗？真是不长眼……”凝昔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等到看见夏宇凡成功地被自己“逼”了出来，才收了声。夏宇凡出SIF的那一刻，十几盏镁光灯在不停的闪烁着，虽然他戴着墨镜，仍然可以看的出他的情绪很糟糕。凝昔的笑容顷刻浮了上来，亲昵地跑过去挽住了夏宇凡的胳膊，仿佛两人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夏宇凡虽然一直在闪躲，但是凝昔的动作幅度实在是大。成功地看到夏宇凡的经济人青了脸，额上青筋突起，知道最后实在是挂不住脸面便拂袖而去。凝昔这才松开了拉着夏宇凡的手，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神态，带着那么点点矫捷的神情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从容而淡定。
　　“看我是个多么‘称职’的女友啊！你不是一直想要高暴光率吗？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了……”踮起脚尖，附到夏宇凡的耳朵边上，轻声说着。夏宇凡摘下墨镜，似笑非笑道：“你就不怕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挑衅且威胁的语气。“我既然这么做了就不怕。”停顿一下，继续道：“不是，都跟你学的吗？还真是个合格的‘男朋友’啊！”镁光灯继续闪烁着，凝昔知道，明日的娱乐新闻，自己又是女主角了。

　　从早上回来到现在，子悠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老爸老妈以为自己昨晚通宵了再补美容觉，于是也不打扰。却不知道她就这样在床上呆呆地躺了一整天。等到现在——晚上七点多的时间才觉得肚子饿了要吃点东西。可是出了卧室才发现老爸老妈都不在家，想着肯定又去逛附近的超市了。打开窗户看见外面便利店还开着门，于是拿了外套就出去。
　　深冬，七点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过马路的时候只觉得一辆车的车灯格外的刺眼，等到最后简直就是直直的射向自己。深红色的跑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SARAH？”子悠以为自己看错了。
　　SARAH关上车门，看子悠一眼，看着她竟然穿着一身粉色的兔宝宝睡衣，差点就失声笑出来。裹紧了黑色的大衣，边梳理着头发边说着：“你家这个地方还真的是不好找啊！”
　　“你找我？”怀里抱着一堆面包蛋糕，子悠问着。
　　SARAH点点头：“找个地方谈OK？这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于是只有将SARAH带到了家中。心里很是疑惑SARAH为什么会无端的来找自己。
　　给SARAH冲了杯热咖啡，子悠切入正题忙问着：“你找我什么事啊？”她想她们两个之间是不该有什么共同话题的。
　　“这一个多星期，没见你个炫音联系？”SARAH问道。
　　子悠忙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联系啊！虽然没见面，但天天都有通电话啊！”
　　SARAH无奈地笑笑：“今天我来，不是说想和你吵架或者怎样的——虽然中国有句话叫情敌见面——”
　　“——分外眼红！”子悠接过下半句，嘟嘟囔囔地说着。
　　“对。就是这句。”SARAH说着：“我这次来，不带表任何别人的意见，不是代表炫音，也不是代表炫音的爸爸……”SARAH抿抿嘴巴，其实在前一个小时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让子悠早点得知这样的消息，可是犹豫再三后，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子悠提前知道，于是她继续说道：“过完这个春节……我们，就回美国了。”
　　子悠还在把玩着床上的兔宝宝公仔，完全没把心思放在SARAH这边，所以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抬头看着SARAH一本正经的脸，歪了歪脑袋，皱了皱眉头，小声地问着：“什……什么？”
　　“我说，过完了春节，也就是一个月后，我们就要回美国了……”
　　“……”子悠很久没有回过神来，抱紧了怀里的公仔，极不自然地反问着：“回美国？你……你们？”
　　SARAH点点头：“是的。子悠你没听错……”
　　“也包括炫音？”子悠从床上站了起来，急急地问着。
　　SARAH又是点头，已经不愿去看子悠的脸色。
　　重新地，慢慢地又坐回到床上。子悠没有说一句话，也并没有像SARAH预料中的号啕大哭。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为什么”。SARAH不忍隐瞒，于是道出了详情。子悠安静地听着：原来DEEPBLUE整修的启动资金全部来源于司徒宏义；原来炫音表面上看起来很好，但实际上他的病情有恶化的趋势；原来炫音用停止治疗来威胁司徒宏义才换来了司徒宏义的许可，同意他们二人交往，但条件是，两人必须分开两年——如果两年后彼此皆未出现感情过失，他就再也不过问自己和炫音之间的任何事情……
　　听到最后子悠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SARAH的话：“为什么炫音没有告诉我。”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来，仅仅是代表我自己。
　　是我，想让你提前知道这个事情，也许炫音正打算告诉你。”
　　“那……你又是为什么？”
　　“说实话……我真的，真的很不喜欢你，子悠。”SARAH说着：“不是偏见或者什么，只是觉得，为什么你能这么幸福？似乎，你什么都没做过。对于炫音，你付出过什么吗？”
　　子悠摇头。
　　“也许你会觉得我过分，但是，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甚至会觉得我付出的比你多的多，但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我！我一直以为，爱情这个东西跟其他的一样，只要有付出，就会有收获。但是，看到你，我就觉得我错了。”SARAH的眼眶慢慢泛红：“为什么会这么不公平？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SARAH……对不起……”低着头，子悠哽咽道。
　　“现在不要跟我说什么对不起！”SARAH厉声打断：“我们的比赛还没结束呢！”
　　子悠抬头看她，虽然眼眶泛红，但是她的脸上分明带着笑容——勉强的笑容。
　　“别忘了，你和炫音，将会有两年的空白期呢！这两年会发生什么变化，谁都说不准。”
　　“是啊！两年……但是，不就是24个月吗？我……并不觉得很长！”揉着公仔的两只长耳朵，子悠说着：“四年都过来了……还怕两年吗？”
　　“是啊……你们四年都过来了，还怕两年吗？”自言自语一般，SARAH捶着头无力地说着。
　　在送走SARAH的那一刻，子悠其实很想对她说“谢谢”。但是，她最终没有说。SARAH的骄傲就如自己的骄傲一般，容不得任何人的同情或者怜悯。更何况，在所谓的爱情角斗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退让”。选择不对她说“谢谢”其实是对她的另一种尊重。子悠心想，SARAH应该是会明白自己的，正如两人都喜欢炫音的心一样。但是，SARAH刚才那些话，现在还萦绕在她的耳边：是的，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对于炫音——也许对于众人都是，佑然，凝昔……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在自己的身边？胸口发闷，似乎是堵了块石头一样。原来这么长久以来，自己一直不懂得付出，只是一味的收取着别人所给予的。不懂得的是，也许有一天，你对“付出”的吝啬会给你带来最惨重的“损失”！
　　在SARAH的身影即将消失掉的时候，子悠面对着她走的那个方向，终于还是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