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柒柒殿

44、第四十四章

　　嘴唇还没张开来，已经互相伤害。
　　约会不曾定下来，就不想期待。
　　电话还没挂起来，感情已经腐坏。
　　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来得快去得快。

　　离圣诞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但凝昔知道，大家都没有要过节的那种心情。自己这阵子准备着考级，紧张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状态，当然不会有心情去过什么圣诞。至于子悠，这些天天天都陪在炫音左右——炫音和司徒宏义断绝父子关系的消息第二天就登上了报纸，担心炫音因此再受到刺激，子悠这几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另一方面又忙着四处找房子——炫音不可能一直呆在PUB里，所以必须要先给他找个暂时的住所。近几天凝昔是很少见到子悠，PUB里不见她，学校里也不见她，打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她只能告诉自己，所谓否极泰来，过了这段时间，他们大家都能好起来。看的出来，这段时间LAN对自己很不满，于是凝昔决定今晚放松一下，去DEEPBLUE找LAN。
　　中央公园的长椅上，子悠近乎抓狂的揉着自己的头发，翻了近十份的报纸，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一所满意的房子？！她的耐性顷刻就要耗尽！抬眼看看身边安静看报纸的炫音，子悠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这一个星期来，炫音安静的不象话，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静默地坐在角落。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波澜，所以子悠根本就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好在身体还算健康，否则子悠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炫音，要不要吃点东西？”子悠试探地问着，希望他能开口讲话，但是他头都没抬一下，就那样轻轻的摇了摇，算是回答了子悠。子悠重重的叹口气，神情哀伤的就要哭出来，“炫音，跟我讲句话好不好？”握住他的手，子悠近乎哀求地说着。炫音抬起头，茫然若失地看着子悠，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子悠是那么的陌生。可是在看到子悠那张难过的又要掉眼泪的面孔时，他努力让自己微笑起来，然后轻声说了句“我没事。”可是他的表情在告诉着子悠他分明有事！拧起眉毛，一把抓住了炫音的手，子悠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说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讲的啊！你在怀疑，害怕什么？难道到现在你还觉得不能相信我？”子悠急的要掉眼泪，可是炫音还是一脸茫然。想跟子悠说的话有很多，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可是为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炫音只觉得很累，身体，心灵。就像经过了一场重大的打击一样，内心的所有怀疑顷刻间统统跑了出来！他不确定以及不能肯定几日前自己的做法，他试问着自己如果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能换得自己想要的，那该怎么办。开始怀疑很多，甚至想到逃避，不敢正视子悠的眼睛，不敢与她有更亲近的举动。看到炫音半天没有反映，子悠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长椅上。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两个人愈加的累！抬腕看看表，六点钟，看来今天晚上，又只能呆在PUB了。伸手拉起炫音的手，闷闷地说着：“回去吧。”
　　PUB里热闹的气氛根本带不起好的心情。
　　凝昔来到PUB，竟然发现子悠也在，心下高兴的不得了，看见她好好的，她就放心了。于是甩下LAN一个人，走到角落的沙发处，“悠悠！你还好吧？这几天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凝昔抱怨着在她身边坐下。子悠如见救星，伸臂问凝昔索要拥抱，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凝昔笑笑，张开双臂，拥抱了她。却听见子悠带着哭腔说着：“凝昔……我该怎么办？炫音已经一个星期没跟我讲话了！”凝昔愕然：“怎么会！？你们发生了什么？”急急地问道，把子悠从自己怀里扯了起来。“从那天之后……炫音就一直这样。”子悠说着。凝昔皱起了眉，她有些不解。“表面上他装作无所谓……但是，我想，他还是在乎他父亲的。”子悠若有所思地说着。凝昔听懂了些什么，搂着子悠的肩膀，说着：“我想……炫音现在应该是需要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吧。毕竟，那事情有些突然……”凝昔了解了事情的大致原委，于是就把自己的分析讲给子悠听，看着子悠渐渐恢复了状态，不再是刚才的怨妇样，她才放了心。“看看你和LAN，多好……”子悠羡慕地说着。凝昔笑着拧拧她的脸蛋：“人都是这么贱的！总觉得人家的才是好的！”两人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上开着久违的玩笑，似乎就把近日里发生的一切不快都忘掉了。仿佛回到了那还没有爱情的十三四岁，单纯的过着小日子，自在的天空中飞翔的鸟儿。几首舞曲结束，以是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子悠四下张望，炫音说去洗手间，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开始担心。凝昔看看表，确定时间后，不由分说的，拉上子悠就去了PUB的后面。
　　洗手间的门紧闭，怎么拧都拧不开。子悠敲打着门喊着炫音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反映。她开始着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凝昔忙跑到前面去叫来了LAN，LAN拿着钥匙赶来，子悠想都没想的，一把夺钥匙过去，颤颤抖抖地要去开锁。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她的心头，开始后悔自己的疏忽。
　　等到门被打开的时候，子悠下意识的不敢往里面看。凝昔一眼便看见炫音倒在水池边，这样惊呼着，推开还在发愣的子悠率先冲了进去。当子悠看见这样的画面时，四年前那样血腥的一幕如放电影般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片刻的恍惚，那种要失去的恐怖让她无法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子悠躇在那，半天没有反映。凝昔也顾不上去管她，扶起炫音，手不小心触及到他的额头，才发现额头烫的吓人，“悠悠！你还愣什么！炫音没什么大碍，不过好象在发烧！”凝昔厉声喊着。LAN见状推了一把子悠，子悠这才回过神，只是感觉跟刚从冰窟中出来一样，整个人止不住的打冷战。炫音的额头青了一块，看样子应该是倒下时碰到了水池，子悠把炫音抱在了怀里，确定他没有别的大碍时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听凝昔的话，把手放到他额上去试温，子悠惊的差点懵过去，炫音的额头滚烫，脸蛋被烧的通红。她呼唤着他的名字，喊了几声，炫音竟然有反映，似乎知道是子悠一样，下意识的往子悠怀里靠了靠。“凝昔怎么办？！”子悠着急地喊着。“上医院啊！还能怎么办！”边说着边帮子悠扶起炫音，先把他从这个地方抬出去是最重要的。
　　因为出了这样的状况，凝昔建议LAN现在就清场，佑然和若雨不在，继续做生意的话人手是肯定不够的。LAN点头表示同意，当下就去了控音室通过麦克风告之了顾客们清场的消息。子悠怀里抱着半昏迷的炫音，一脸焦急地问凝昔怎么办怎么办。“打电话叫救护车吧！”凝昔说着。子悠睁大了眼睛，又不是什么突发状况，就叫救护车？凝昔看她一眼，当下就要拨电话。谁知炫音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半清醒半昏迷地就从子悠怀里坐了起来，呓语般地咛喃着“不要上医院不要上医院”，然后就开始不停的喊着子悠的名字。凝昔见状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现在该离开，“不上医院也行……那我去买药……悠悠你看好他……别再受凉了……”子悠听罢狂点头，目送着凝昔远去。
　　炫音躺在子悠怀里像是极度缺少安全感一样，紧紧地扯着子悠的衣襟。子悠紧张地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在他的耳边一直低语着，生怕出什么意外。炫音慢慢的张开眼睛，只觉得天昏地暗，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听见子悠的声音。他眨着眼睛，努力证明着自己还有知觉，可是为什么这么冷？如同置身冰窖！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到自己的脸瑕上，一滴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子悠用手擦擦眼泪，看见炫音的长睫毛如蝶翼般扑扇，朦胧的似乎蒙上了水气的漂亮眼睛，听见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话语，忽然意识到也许留炫音在自己身边是件极其不理智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来好好的照顾他，更别说保护他——自己似乎是食了言，说过不要让他受任何的伤害，可是现在呢？哭得冰冰凉的脸蛋紧贴着炫音因为高烧而滚烫的脸瑕，什么都不能做的那种痛苦就要让自己窒息。
　　凝昔买药回来，看见子悠正抱着炫音哭，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紧张地一路小跑过来。子悠愣愣地看着凝昔，没头没尾地就说了句：“凝昔我是不是错了？”凝昔看着她湿湿的脸，在看看被她紧拥在胸前的炫音，眼神也哀怨了下来，坐下，拿出药，又示意LAN拿水过来。“我和他根本就不会有好结果对不对？”子悠又问：“从一开始就是，他只要一碰到我，就绝对会出事……”话还没说完，又哭了。“悠悠……炫音只是在发烧，只是病了，又没有怎样？”伸手理理她凌乱的刘海，替她擦着眼泪，“不要多想……”子悠苦笑着，哽咽地说道：“凝昔你还记得不记得……当年我笑话你……说怎么就对夏宇凡那么死心塌地。当时我不懂……现在，我想我是能了解的。那种感觉……欲罢不能……”子悠的眼神忧郁的犹一池蔚蓝湖水，深深的忧郁，不见底。凝昔揉揉她柔软异常的头发，一时语塞。“总觉得，对于炫音，我什么都没做过……当年许诺他，还他一个快乐的生日，可是到今日，我还是没能兑现那个承诺。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一定会比现在过的好……”低头，吻吻炫音的眉心，“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倒霉的，就遇上了我呢？”“悠悠……这些话被炫音听见，他会不开心的……”凝昔握着子悠的手，认真地说，“‘爱’这种事情你要算的这么清楚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看着子悠一脸狐疑，继续说着：“炫音不会计较那么多，因为他喜欢你；他为你做那么多，为你受伤，为你跟父亲决裂，事到如今——至少他还有你！如果有一天，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甚至连你也不在了，他会怎样？”“可是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能给他！甚至是健康！”子悠提高音量，颤抖地说着。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让凝昔败下阵来。你爱的那个人，除了爱什么都不能给你，你会怎么办？——心里有这样的声音在问着。“我宁愿他不要再喜欢我了！我只求他能健健康康，好好的！”子悠近乎绝望地说着，一双眼睛已如死灰，像个木偶一样的，反反复复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凝昔看不下去，却又无法阻止，心里抽着抽着疼，眼睛开始湿润。“那么……你是要放弃吗？”凝昔实在是不忍心问这样的问题。子悠抬起头，看她，泪光里竟然带着浅浅地笑，伸手拉住凝昔的手，说着：“因为爱，所以放弃……”凝昔紧咬着唇，她实在是想不出，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子悠需要多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