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远之意》云上飞来一只攻

4、简直胡闹

　　“妈，你别不信，你快看我腿上，都肿起来了！”
　　杨毅一看自个儿老娘的神情，就知道她又想歪了。这边说着，就要脱裤子。
　　老太太眼角一撇厨房，正好看到侧身拿盘子的柯远之。顿时一巴掌拍在杨毅拽裤子的手上，厉声道：“要死啊，我们杨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算个书香门第。正经人家哪大白天在客厅这得不文雅，何况这边上还有人呢。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嫌臊得慌。”
　　“行行行，那我们去卧室脱。”杨毅知道自家老娘的脾气，不愧小时候上过女德课，说起来那些传统的繁文缛节来，一套一套的，简直没完没了。于是也不要人扶着，自个儿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扭一扭地进了卧室。
　　“哎呦喂，你慢点，慢点，这腿看上去有点严重啊。你们这些年轻人胡闹起来，真是没个分寸。”老太太看着，虽说着急，但却只字不说去医院，没啥大问题就自己家里处理处理呗。不然给人知道自个儿子跟男人那啥，还闹到上医院。老太太想想那画面，觉得实在没脸，索性也就不提。
　　老太太紧跟着后面进了卧室，发现杨毅跟个死猪似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弹，顿时凑上前去。“这会儿咋不脱啦？”
　　“妈——脱不下来了。”杨毅转头，眼泪汪汪。
　　“哦呦，这么严重啊。”老太太转身找起剪刀来。把外头那层运动裤剪了，才看到里面的肉，本来白条条的大腿上，现在鼓起一道一道的红印子，看着触目惊心。
　　老太太一下子红了眼眶。这个儿子吧，虽然从小严加管教，但可从来没舍得动过一根手指头。就是几年前出柜那次吧，老头子虽然气得半死，但也仅止于骂一顿气几天就算了。现在看到这些，不禁有些上火，这自家捧出来的宝贝，凭啥就被人家给糟践了呢。这也是老太太心里看柯远之不顺眼的原因之一。不过这事儿说起来她也没法插手。
　　这些年，虽然老太太嘴上说不满，但心里却已经认命了。所以在儿子义无反顾跟家里出柜并且骂死不回头之后，她也就不再试图给儿子介绍对象啥的，一来讨儿子嫌，二来也耽误人家姑娘。平时没事儿打麻将闲溜达的时候，她也会有意无意地打听打听这男人跟男人的事儿。但是活了一辈子，她的交际圈就在那儿，平时说话聊天的也都是些同龄的老头老太太，这些人多数思想保守，家庭结构也简单。基本扯不上这些话题。故而就算老太太有心，也只能打听些边角料。
　　话说就是这边角料啊，还是有一次打麻将的时候，对门的李老太太先提起来的，说是现在的年轻人太胡闹太不像话了。一群人赶紧问怎么回事儿，一连催促了好几遍，这李老太太这才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她家一个远房亲戚的侄儿，平时不知道什么毛病，不喜欢女的，专门搞男的。
　　坐在李老太太下手的徐老太随即“切”了一声，不屑地表示，现在的男同志已经不稀奇了，自己女儿单位里还有呢。男同事跟男领导搞上啦，而且那个领导还是有家室的。老婆闹到单位才知道，这小三儿啊，是个男的。一圈老太太边打麻将边哈哈笑，李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了。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这会儿为了挽回面子也不顾忌上了，便又说道：“我听说啊，这男人跟男人可不像男女那么回事儿。我那个远方亲戚的侄子，前段时间啊，得病啦。”“呦，啥病啊。”“啥病我倒不知道。不过啊，她妈偷偷跟我说，在医院照顾他的时候，要给他擦身呐，开始还死活不让，后来熬不过几天不洗澡才同意。这一看不得了了，哎呦喂，他那腿上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真是没眼看哦。”李老太太说道这里，捂着嘴巴吃吃地偷笑。几个老太太很明显经验不足，纷纷问道：“你这侄子是被人给打了？”“啥呀。那可不是打的。”李老太太作为今天麻将桌上的话题女王，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显摆自己知识丰富的机会，只见她嗲嗔地翻了个白眼道：“我听说这男人跟男人啊，很胡来的。喜欢用那个什么，哦对，叫S，M。”“这个什么S&M是啥意思啊”这个问题，自然是杨老太太提出来的。这群人里面，也就是她真心实意地打听着呢。杨老太太神秘一笑：“还能啥呀，打是情骂是爱呗。”说着，手一摊，胡牌了。边上人一圈嘻嘻哈哈，杨太太却没心思继续打牌了，找了个借口就失魂落魄地先离开。那次打麻将之后，再有人来叫，也是几番推脱，焉焉的提不起精神来。她在家想了几天呐，也不敢跟旁人说，只得自己偷偷地抹眼泪儿。
　　从此，杨老太太心里埋下了一个病根儿。
　　“哎呦，妈，你轻点儿。”
　　“行了别嚎了，跟杀猪似的。人家关羽刮骨疗伤，都能一声不吭的，你这点疼都忍不了。”
　　柯远之离得老远，就听见杨毅的鬼叫声。只见杨老太太不仅不疼惜，反而用手指头狠戳者高高肿起的红痕，有种怒其不争的愤意。
　　“妈，我来吧，您过来吃水果。”
　　“叫谁妈呢，水果先放着，搽药这事儿，还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来。”杨老太太头也不抬，冷声不客气地说道。
　　把切好的水果盘一路端来，放在的床头柜上，柯远之伸手欲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药膏，却被这话腾然一刺。只得讪讪地收回手，站到一边默不作声起来。
　　“柯远之，给我喂个水果。”此刻屋里的气氛明显很尴尬，但一向缺根茎的杨毅却似乎没感觉到似的，觉得自己此时趴着不方面，再加上看到柯远之站在一边没事儿干，便直截了当地命令上了。
　　然而这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在火上浇油。柯远之眯了眯眼睛，然后低头在水果盘里寻了寻，挑了一颗不大不小的葡萄，送个过去。杨毅一张嘴就咬了下去，牙齿挨着嘴里的两根手指，死活不松开。柯远之虽然吃痛，但也不作声，他知道，杨毅是仗着现在有人撑腰，料定了自己不敢把他怎么样。只是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越发的眼神飘忽。
　　杨老太太一抬头便看到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下的棉签一用力，便往那出破裂的屁股肉上戳下去，杨毅“嗷嗷”地嚎叫起来。
　　“妈，我是你亲儿子不，你戳我干啥？”杨毅一叫，柯远之顺势抽出手指，快速地背在伸手，掩住上面一道深深地牙印子。
　　杨太太白了他一眼，刚才那一幕在老太太眼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自己这么大个活生生地人还在这儿呢，俩年轻小伙子就这样在自己面前调起情来了，像话嘛，真是太胡闹了。看着手底下的伤，老太太心理一边埋怨柯远之的不知轻重，一边又觉得儿子忒不争气。这么想着，于是便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就是欠长记性。”
　　杨毅顿时，心里，委屈万分。

作者有话说

　　补更。第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