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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蛊与冰心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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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蛊与冰心兰
北冥面沉如水的坐着,放在桌案上的右手下意识的握紧。
“我有个疑问,”九色道:“苗疆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极寒之地?”
“对啊,蛊虫在寒冷的环境下会沉睡,任何一个施蛊人应该都知道的,何苦跑到这里来用?”陶季皱着眉头想,突然心里一动:“难道是控制?”
“控制?”
“蛊虫本就是能够控制人生死的东西,”陶季解释道:“有的能够使人沉睡,有的能够控制人的行动,并不完全是用来杀人,所以……”陶季越说越小声,因为北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九色突然问:“你有多久没离开寒霜堡了?”
“自从青森回来便没有,夫人便是在那时生病的。”北冥缓缓道。
“我来时好像看到荒原边境附近有一些帐篷驻扎。”九色道:“那里应该还属于你的领地。”
北冥坚毅的眉倏然皱了起来,陶季往九色身边缩了缩,裹紧了斗篷。
九色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施蛊人。”
北冥道:“寒霜堡是有灵性的,如果有任何陌生人进出,都会与我有感应,但最近我并没有发现异象。”
“所以……”
“有细作。”北冥眼神一凝,站起来吩咐狼仆将宫殿所有人员集中起来,逐一排查。
寒霜堡并不只有能够化形的银狼族,也有未化形但已略开了灵智的银狼,作为狩猎的编制而存在。庭院里排成几排,竟有上百个。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让陶季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不过他并不怎么害怕,而是看向北冥,想知道他要怎么解决。
北冥环视了一周,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顿时,众仆从好像听到什么号令一般,集体化为狼身,卧在地上作雌伏状。
北冥冷冷的扫了众狼一眼,眼神如电,锁定了后排的一只银狼,眉头皱起,一步一步的向它走去。
那只狼头低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北冥深深吸了口气,抓起他头顶的毛发,低声问:“何时去的北疆?”
众狼同时转头看向那方,陶季也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银狼战战兢兢的抬头,口中像是在咕哝什么,一对上北冥深不见底的双眼,瞬间失控的大叫道:“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害人的,我是无辜的!”
北冥眼神一冷,抓住他的脖颈将他掀翻在地,化为狼形踩住他的脖子,锋利的獠牙逼近,冷冷的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考虑给你个痛快。”
“是……是一个人类,他让我……啊……”
只见那只银狼还没说完一句话,便疯狂的挣扎起来,同时眼眶和口迸出黑血,很快就不动了。
陶季和九色连忙上前,北冥化为人形,皱眉道:“死了?”
陶季上前查看,尸体已经一点点失温变冷了,陶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尸体的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血迹,不确定的道:“他好像……也中蛊了。”
九色:“为何这么说?”
“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我也只是听说过这种蛊而已,这是七言蛊,是用来控制人言语的,中了这种蛊的人说了不该说的东西,便会七窍流血而死……”陶季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北冥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字一顿的问众狼:“还有谁知道些什么?”
良久,一头狼战战兢兢的说:“霜辰那次狩猎回来,告诉我们他遇到了一个人类行商,给了他好东西……我们再问,他也不答,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
“那个人类好像是从北疆来的。”另一个声音道。
北冥的双拳握紧,看着地上的尸体,周遭的温度骤然变冷。九色问:“需要帮忙吗?”
“我自己的领地,我自会解决。”北冥道,随即看向众狼,眼神凌厉:“集结队伍,随我出征!”
陶季抱着鹿脖子,看着银狼庞大的队伍从身边掠过,很快便成了天际的一条条白影,有些疑惑的问:“为何有人要针对北冥?”
九色道:“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单纯的为了领土,不过那种可能性不太大,毕竟极北这种蛮荒之地,并不适合人类居住,但我不希望是第二种情况。”
“什么?”
“你知道巫教吗?”九色问。
陶季想了想,道:“好像曾经是一个势力庞大的邪教组织,不过相传在前朝就已经被灭门,随后就销声匿迹了,我也并不是很清楚……”
“与你说的一样,他们的确是消失了一段时间,”九色严肃道:“不过近几年来有卷土重来的迹象,有人说他们找到了一种所谓能够与神交流的方法,因此势力又愈加庞大起来。”
“神?”陶季一脸的不敢相信。
“其实那并不是神,而是魔。”九色道:“他们用一种古老而血腥的祭祀方法将冥界之门短暂的打开,与魔交流。”
陶季道:“那岂不是很危险?”
“何止是危险,”九色道:“据我所知,现在整个巫教都已经被冥界势力渗透,换句话说,是冥界在人间的组织。”
“针对北冥的,就是他们吗?”陶季问。
“他们并不只是针对北冥,”九色回头看着陶季:“凌虚道长一事便是个警钟,若巫教真的沦为了魔族的棋子,那么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针对我们四方神兽。”
“那……怎么办?”
九色漆黑的鹿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沉默了一会道:“慢慢来,我们先去采药。”
越往北走天气就越是寒冷,九色撑起一层结界,抵御住了寒风,不过陶季还是觉得冷气直往脖子里钻。
过了有不到一个时辰,一人一鹿停在一片树林前。树木并不高大密集,但张牙舞爪的树枝有些可怖,其上挂着的冰凌闪着寒光。此地的白昼好像尤其短暂,看不到太阳,但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九色道:“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陶季点了点头。九色化为人形,二人捡了些树枝生上火,陶季拿出干粮来啃,问:“我们要去采什么?”
九色道:“冰心兰。”
陶季睁大眼睛:“冰心兰真的存在?人们说那是在天上长着的神草。”
九色失笑:“人类从未深入过极北平原,自然不知道它长在冰圈之内。”
陶季道:“那冰心兰与冰凰相伴相生,也是传说吗?”
“不,这是真的,”九色正色道:“冰凰靠冰心兰的花蜜为食,若是被触及,冰凰会誓死守护冰心兰。”
陶季一下子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九色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带你来的原因,冰心兰也是植物,而你是灵语师。”
“但是我和冰心兰交流又有什么用呢,”陶季道:“冰凰才是我们要对付的啊,而且若是那株冰心兰未开灵智的话……”
“不,”九色摇头道:“我们需要的只是花朵,取走之后,你使用灵力让它生长成本来的样子便可。”
“这样啊,”陶季稍微放心了点,随即又道:“那冰凰怎么办?我们要和他们交流吗?”
“大多数冰凰灵智未开,我们无需和他们正面交锋,”九色道:“每日清晨,所有的冰凰会去更北方的冰泉沐浴,我们要趁那个时候采摘。”
陶季明白了,九色道:“睡吧,明日要早起。”
陶季点点头,九色化为原形,一人一鹿相互依偎着睡了。
极北的夜晚黑的深沉,黑漆漆的冰圈内寒风凛冽,只有九色的结界内安静温暖。陶季蜷成一团靠在九色身旁,九色的鹿眸倒映着跳动的火光,良久,才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季感觉到身边一空,便醒来,揉揉眼睛坐起来,九色道:“天就要亮了,我们该出发了。”
灰蒙蒙的天空已经不再那么阴沉,东边的地平线有暗暗的红光,陶季深吸了口气,完全清醒过来,翻身上鹿。
一人一鹿在冰林中穿行,粗大的冰凌将他们的身影映照的扭曲变形。远处一声清亮的凤啼,陶季听见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一只只冰蓝色的大鸟腾空而起,向北而去。
“那就是冰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九色加快了步伐。
前方的冰林稀疏了起来,再向前似乎又是一片广袤的平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待九色走近,陶季才看到,那竟然是一株株晶莹剔透的植物,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陶季惊叹出声,九色道:“快,我们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陶季连忙下来,九色化为人形,小心翼翼的摘了一株冰心兰的花朵,递给陶季,陶季放在随身的小包里,便凝神看着那株冰心兰,缓缓闭上双眼。
灵境打开,眼中的黑暗消散,面前的冰心兰花丛却更加玲珑剔透。一个个光点从每株花朵中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凤凰的影子,凤凰拍打双翅,影子渐渐变成实体,绕着花丛上空盘旋啼叫。接下来,宛如过了百年,又好似只过了一瞬,冰凰周身的光芒慢慢衰退,向一片羽毛一般从空中落下,变成了眼前这株晶莹剔透的冰心兰。
原来是这么个相伴相生。陶季压下心底的惊叹,缓缓将灵力注入这株失去了花朵的植物,只见冰心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个花苞,随后,花苞越长越大,花瓣一片片舒展开,花蕊绽放出迷人的清香,与之前并无二致。
陶季睁开眼睛,九色化为鹿身,道:“快上来,他们要回来了。”
陶季爬上鹿背,九色便转身进入冰林,陶季又依依不舍的看向身后那片冰原,天边的冰凰啼叫着归来,极北的曙光照在他们冰蓝色的羽毛上,美到极致。
九色的速度很快,几个瞬间的功夫,平原便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向冰林外疾驰而去。陶季问:“我们还要去见北冥吗?”
九色稍一思索道:“还是去见他一面,若真是面对巫教,我有些不放心。”
陶季点头,二人按着来时的路线回去,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寒霜堡。灰白色的堡垒巍峨壮观,北冥他们好像并没有回来。
正当陶季准备提议要不要去支援他们时,天边一片银白色的影子疾驰而来。
九色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下来,银狼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就到了他们面前,一个个的獠牙和皮毛上都带着血,看起来异常惨烈。
北冥化为人身,一上来便问陶季:“若是没有施蛊人,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北冥身上血的味道冲入鼻端,陶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九色皱眉:“施蛊人死了?”
北冥道:“那人见到我们便服毒自尽了,翻遍了整个营地也没有解药。”
陶季神色凝重的道:“那只有可能是最坏的情况,这人是用自己的血将蛊虫喂大的,也只有他的血能够解毒,但服毒自尽的话,血中也会带毒……”
“那便是无药可救了?”
“即便是有也没用,这种用自己的血喂大的蛊虫和主人有冥冥之间的感应,”陶季低声道:“主人一死,蛊虫也不会独活,而且死前会将所有的毒性释放出来,您的夫人,恐怕……”
北冥的眼睛变得血红,这时一个仆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陛下,皇后她……”
北冥连忙跟进去,不多时,寒霜堡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