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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8 话 日子平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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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的过去了一年,吕杞看遍了院子的繁华和凋零,原先喜爱的热情归于平淡,也不像一开始那般坚持的要下这座院子。这一年,乔缪因公事繁忙,陪伴吕杞的时间日日缩短,倒是蔺希存,每日寸步不离的在院子里,吕杞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欺压他中度过了。
吕杞有时候觉得,蔺希存是个深不可测,并且有故事的人,虽是相处了一年,但还是摸不透他的内心,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很乖顺,比如:
吕杞要荡秋千,蔺希存就只能坐凉椅,吕杞要坐凉椅,蔺希存才能荡秋千,有时候看他那幽怨的眼神反倒觉得有意思,便更想欺负他了。吃饭时不爱吃的菜都可以挑给他,午睡时,他会在一旁边看书边给吕杞扇扇子。吕杞脾气大,性子倔,但面对蔺希存,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家里的气她会来找蔺希存抱怨,有时候也会揍两下他,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生气,吕杞都怀疑蔺希存是不是天生受虐体质。
仔细想想,即使乔缪不在,她也很开心。
又是一年六月雪盛开,吕杞站在池塘边,看着池里的鱼发呆,昨夜吕老爷痛斥她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有本事就让乔王爷娶你,没本事就给老子滚回来找个人家嫁了!”这也是吕杞的心病,这一年乔缪于她,没有过任何亲密动作,可能是介于蔺希存在,但他也从未提过他们以后的事,吕杞不敢开口,她怀疑过王爷是不是新鲜劲儿过了,不在乎她了。
吕杞想着,蓦地发现池塘里的水泛着涟漪,一处处,一圈圈,才惊觉已是下雨,抬头,一把素白的伞挡在上空,身后是青色长衫的男子,不知何时来的,靠得那样近竟未发觉。男子柔和的线条,平静如水的眼眸看着池塘,双唇紧抿,吕杞微仰着头,脸颊有些发烫。
男子女相,命途多舛。
不知为何会想起这句话,见蔺希存垂眸,神色温柔道:“进去吧,外面凉。”
这季节是云尚国雨水最多的时候了,吕杞找个借口不再去王府,她是该好好想想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吕杞十九,同龄的女子大多已出阁,吕老爷近日也愁着这事,虽说待女儿一般,但毕竟也是亲生的,自家闺女儿整日在王府,没个名分成何体统,见这段时间吕杞在家,稍稍定了心,和夫人商量着给吕杞找户人家。
吕杞想嫁给王爷,妾也好,可王爷似乎不想娶她,从未说过对她的感情,她害怕,若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这样背着骂名下去,又是何苦?
约莫过了半个月,一日吕老爷叫来吕杞,难得心平气和,“我都知道了,你也不必瞒着,这事虽有不妥,但也不是完全不行,总比你每日在王府惹来闲话好。”
吕杞不明白老爷说的是什么事,吕老爷笑笑,“没事,让他住咱府上,再不行我给你们置办个院子,做做生意,你也不小了,安分点过日子,我也好向你母亲交代。”
说起母亲,吕杞莫名有股火,不耐烦的说,“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吕老爷也不生气,“果真姑娘在家,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听说你和王爷府上一位书生互生爱慕,私定终生了,我虽不满意……”
“什么!”吕杞打断,“和书生?”
王爷府上蔺希存的存在都鲜有人知道,乔缪又袒护着,不让人接近,可现在居然传出这样的消息,除了疑惑和震撼,吕杞还有点担心。
当即她去了乔王府。
吕杞踌躇在书房门口问乔缪,“近日……王爷可还好?”
“还好,有些私事,你进来。”乔缪见吕杞直接来书房找自己,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心里也大致能猜出一二。
吕杞没有动,“王爷最近可有听说过什么?”
“关于什么?”
吕杞眼神有些闪躲,装作随意问,“没什么……蔺希存呢?怎么没见他?”
“阿杞是来找希存的啊,他不在,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乔缪顿了一下,转而叹了口气,“让你失望了。”
吕杞沉默了会儿问:“其实此番来找王爷,是有一事想问。”乔缪看她耷拉着脑袋,一副犯了错的模样,安抚道:“但说无妨,你问的,我都会回答。”
吕杞抬头,闪烁的眼睛,极小声的问:“王爷会离开我吗?”
等了很久,才听见乔缪淡淡回答,“不会。”
阴亥四十一年,吕杞爱慕王爷将近三年。
由一开始的炙热到忐忑再到平静,这年,乔缪似是生了怪病,身子日渐消瘦,时常咳嗽。蔺希存将近一年未归,院子一直由吕杞在整理。吕杞淡然了,任吕老爷为她愁心,她不愿再去想嫁人之事,她喜欢乔缪,名分算什么。乔王爷说没有吕杞会不习惯,那她就陪着他,直到他不需要她。
年末,蔺希存回府,容貌未变,只是瘦了些。他在乔缪床边替他把脉,侧妃告诉吕杞,王爷身子越来越差,托了很多人才找到蔺公子急召他回来。吕杞问侧妃蔺希存去了哪里,侧妃摇头,问蔺希存和乔缪的关系,侧妃亦摇头。
侧妃问:“吕姑娘,两年了,你还没想通吗?”
吕杞苦笑,“想不想通,也都如此。”
只要乔冀没说明白,她都不会放手,当初侧妃故意传出吕杞与蔺希存互生爱慕,谁知没能挑拨成功,反倒在三天后,驸马来府上连夜将蔺希存接走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让她对蔺希存的身份产生好奇。
吕杞坐在院子石凳上,蔺希存站在一旁,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在。”
“不然呢?”
“你还在等他?”
吕杞摇头。
“总不会是等我吧?”
沉默,蔺希存揉揉太阳穴,“你知道他不会娶你吧?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呢?就算他爱你,也给不了你什么。”
“那便够了,我什么都不缺。”
蔺希存一愣,转而无奈道:“傻丫头啊,你缺他的心,而他,早就不会给任何人心了。”
吕杞不说话,她很清醒,她想过放弃,只是没有勇气,她害怕又变成一个人,害怕没有人关心她,害怕她喜欢的人都离她远去。
蔺希存蹲下身,看着吕杞,语气温和,“阿杞,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本想我的过去配不上你,可现在我一定要告诉你,若有一天你明白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来找我,我娶你。”
吕杞惊诧,未觉眼泪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