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离》公子鹿

14、第二章 第 1 话 南垣居南，

　　南垣居南，入秋并不太冷，又是晴空万里，苍穹卧碧。
　　大片大片的大理菊栽成一排，前是石板小道，后是苍翠草坪，再往前，垂柳飘拂，湖面波光粼粼，转弯，雁来红开的姣好，簇簇娇艳，向前，修远亭，周有茂林修竹，中有才子佳人。
　　姑娘小脸绯红，许是热的，许是气的，男子倚柱而立，眼角含笑，望着姑娘。
　　“你不要笑，好好说话。”边离皱眉，从她拉着墨隙来亭子里起，墨隙就一直在笑，他什么都知道，却一直没告诉她，不好好解释反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是太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知道我？为什么装了一路大爷？为什么耍我那么久？”边离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加快了，问完为什么后，喘着气儿瞪墨隙。
　　墨隙耸肩，“太子是父皇立的，一直没什么机会说，大爷还真不是装的，这怎么能叫耍呢？我没有一刻骗过你。刚到南垣那会儿，我以为你都猜到了。”
　　边离怒：“我当时以为你是个什么皇室亲戚，只是考验你，还说没骗！”
　　“我就是皇室亲戚啊，再说这不是骗，这是瞒。”
　　“理由呢！”
　　“忘了。”
　　“……”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边离别扭的侧过头，表面看起来虽是气鼓鼓的，其实心跳早就到嗓子眼儿了，紧张之外还有些高兴。洛回就是墨隙有什么不好，在汴城身姿凛凛的男子，在郗水道貌岸然的男子，时而放浪不羁，时而温暖和煦，同她食过一盘羮，撑过一支伞，若是这宫中的别人，反倒会是尴尬。
　　“还生气呢？”墨隙见这姑娘走什么半天回不来，忍不住叫她。
　　边离随意哼了一声，“这账慢慢算，你赖不掉了。”
　　墨隙忍着笑意，看似认真道：“好。”
　　边离瞥他一眼，顾自走出亭子，随父亲回府。

　　这之后，边离都在府上听娘亲介绍皇室人员的关系，以免日后认错，待她记得差不多后，又教了些礼仪。前后约莫过了大半个月，在边离感觉自己都发霉时，似烟来说大小姐身体抱恙，想让小姐进宫看看。
　　于是，边离又堂而皇之的进了宫。

　　边湘的住所在西宫，宫里都是些朝中官员，紧急处理政务，不便回家的时候都可在此将就些天，待遇尚好。宫里平时较冷清，边离站在边湘院子外，一宫女见着她，匆匆行了个礼进去通报，不一会儿边湘一身水蓝跑了出来。
　　边离见她活蹦乱跳，明白三分。
　　“不是身体抱恙嘛？”
　　边湘狡黠一笑，“今儿个休我假，闲着无事，叫你来玩，。再这么下去，可真得病了，估摸着你在府上也无趣，提前带你来熟悉熟悉日后要住的地方，我好吧？”
　　边离挽上她，“好好好~”
　　皇宫好玩的地方多，但能玩的地方少。边湘二话不说带她去了御花园。
　　边湘虽然官不大，但在宫里混得还是如鱼得水的，一路走来，不少太监宫女点头哈腰，还有几个公主邀请一起游园，都给她婉拒了，边离怀疑，这是闲来无事，会憋出病来的样子？
　　果不其然，这一趟是有所预谋的。御花园绕了小半圈，边湘带她来了东湖中亭，亭中坐着一男一女。那男子远远见着边湘，就已站起身来，一身墨色长袍，衣冠楚楚，算不得好看，但举止绅士，温文尔雅，自然的散发着人格魅力，边湘给两人介绍：“这是家妹边离，这是年晟。”
　　原来这就是那个一直想娶边湘的年晟啊，边离对他还是略有耳闻的，年晟，现今二十一岁，父亲是太师院院士，但他并未做官，而是在皇城做起生意，白手起家，现已小有成绩。
　　年晟朝边离点头，语气客气：“果真温婉可爱，是个佳人。”
　　边离回应，如他般客气：“果真仪表堂堂，是个妙人。”
　　年晟轻笑，示意二人坐，一旁的女子轻哼，有些不屑。边湘坐定后才和边离介绍：“忘了说，这是年公子的妹妹，年楚。”边湘不喜欢她，也直抒胸臆的表达了，“这丫头和你一般大，从小在宫里长大，有些娇气，能歌善舞，聪明的很，就是干不出聪明事儿。”
　　边离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年楚，发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不屑的盯着湖水，倒是年晟笑起来，“湘湘每次都这般介绍家妹，似是家妹多么不如意般。”
　　原来是习惯了啊，边离也跟着干笑两声。
　　之后边湘同年晟扯了几句家常，年楚始终没说话，他们话题说到边离时，边离才会应几声，可能边湘也觉着气氛有些怪，欲借口告辞，却见年楚突然眼冒精光，朝亭外望去。
　　远处，一身黑色织锦袍的男子朝这边走来，路上宫女太监纷纷跪下，虽是看不清相貌，只瞧那气势也知是太子墨隙。
　　边离想这年楚反应也太明显了吧，一回头，见她已站起身来。这情形似是有些眼熟，方才年晟见着边湘也是这般，哦，他们家特色。
　　不过对方是墨隙，这站起身来是必须的。墨隙走到亭口时，边湘年晟也纷纷起身行礼，边离慢了半拍，跟着起身时被墨隙拦了下来，“不必多礼。”
　　本以为墨隙来了，气氛会更僵几分，却不料非但如此，反是和乐融融，后来才知，这几个人从小一并长大的，年晟私下更是与他以兄弟相称。
　　墨隙端起茶抿了口，问：“边湘带阿离来的？”
　　边湘虽无畏惧之意，却也恭恭敬敬：“是，我一人无趣，也想带阿离来熟悉熟悉。”
　　“也好。”墨隙眼神扫过边离，看向一边的年晟，“今儿个怎么进宫来了？还是玄夜同我说的，要不你回去了我都不知道。”
　　那两人就此聊开，边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墨隙，有些严肃，也有些正经……年楚神色也温和起来，边湘笑话她：“哟！总算是露了回人样儿！”
　　年楚阴阳怪气的回应，“姐姐说笑了，我这表情也是因人而异。”
　　边湘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看似是要好好回击一番，可惜被墨隙打断：“边湘带阿离去逛逛吧，楚楚也玩去。玄夜，拿棋盘来。”
　　边湘拉起边离，临走前，墨隙打量着她，对边湘道：“逛完了记得送回来。”边湘高兴的应着，朝年楚挑了挑眉，和边离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