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离》公子鹿

13、第 12 话 边离回到建

　　边离回到建安城已是黄昏，城里像镀了金般灿烂，温凉的空气中有淡淡的桂花香，这个她又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啊，她站在边府门口，深吸了口气，敲门。
　　边离设想过很多与家人重逢的场景，许是爹娘，哥哥姊姊在门口迎接，许是在里头摆了一桌好菜，也想过自己该是怎么样的神情，说怎么样的话，但见到开门老者那一刻，统统忘光了。
　　她还记得这位老人，虽眉眼间沧桑了许多，但也不档当年神态，只是老者已然认不出边离。
　　“姑娘找谁？”
　　边离笑，带些俏皮与狡黠：“于伯，找谁都好。”
　　老者神情一滞，晃了晃神，表情有些激动的打量边离，试探的问：“二小姐？”
　　边离点头，于伯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颤抖着身姿，想哭又想笑，边离上前握住他的手，“是我，我回来了。”于伯这才惊醒，赶紧让边离进门，嘴里念叨：“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接着叫住一旁扫地的丫鬟，“快去通报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丫鬟看了眼边离，迅速朝里面奔去。
　　随着于伯刚进内院，就见边老爷边夫人小跑着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和一名男子，边夫人见着边离，泪眼婆娑的抱住她：“丫头这些年辛苦了。”
　　边离趴在娘的肩头，朝爹笑：“不苦的，娘，莫哭。”
　　边夫人松开边离，抚上她的脸，红着眼眶满是心疼，“阿离长成大丫头了。”
　　“娘，快带小妹进屋吧，这一路估计也累坏了。”边老爷身边的男子笑道，朝边离眨眨眼。
　　边老爷点头，“且遇说的是，外面凉。”
　　这便是“且遇湘晚终相离”的边且遇，边离离家前，他还是个整日闯祸的毛头小子，那时候听到最多的就是老爷又在打少爷啦，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成熟稳重，英气勃发，边离走到他身边，唤了声：“哥。”
　　边且遇笑，“一晃眼长这么大了，似是比边湘还好看些。”
　　边离嘿嘿傻笑，转身已至正堂，边老爷夫人上座，边离正式行礼，向二老磕了个响头，边驰大有“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喜上眉梢，命厨房做些好菜，又派人进宫将边湘叫回来。
　　边湘做了文官，边老爷虽觉得不符合他武将世家的风采，但想姑娘家成日打打杀杀也不妥，便随她去了。文官要处理的事多，她大多数时候都留在宫里，极少回来，今日闻得妹妹回家，不顾手上的活立即出宫。
　　这厢，边夫人给边离介绍了几个府上常见的丫鬟，边府的丫鬟统一着碧色长裙，夏日丝绸，冬日锻锦，站成一排甚是好看，边离瞅了圈，要下了前厅侍茶的似烟。
　　待边湘风风火火闯进来时，天已黑全，已隔十年有余，再见边湘，边离仍觉亲近，这个姐姐待她如何好她是记得的，在她离家前一夜，边湘哭的稀里哗啦一面说着不让她走，一面让她照顾好自己。
　　“阿离！”边湘喘着气儿喊，额上沁着汗，想必是一路奔过来，边离站起身，被边湘一把抱住，“想死姐姐了！”
　　“丫头没个相儿。”边驰嗔怪，让厨房开饭。
　　夜深，姐妹俩同枕而眠，聊了很多。次日清早，似烟来侍边离起床，告知她今日要随老爷进宫面圣。
　　边离朦朦胧胧，“姐姐呢？”
　　“大小姐已进宫早朝了。”似烟替边离更衣，绾髻，洗漱完，随老爷进宫。

　　云尚国的皇宫边离也去过，虽只见着凤毛麟角，也觉着气派，今日进南垣皇宫，才感叹人外有人，宫外有宫。
　　这个点已下早朝，边驰带着女儿穿过几座宫殿，在御书房外遇上允帝的贴身太监，老太监称皇上在御花园等候，随即给二人引路。
　　深秋的御花园依旧繁花似锦，各种香气扑鼻而来，清风徐徐，水光涟涟，煞是好看。边离他们绕了几个弯，便看到郁郁葱葱间一座红亭，红亭里着黄色华服的男子坐于中间，两侧均端坐着一位倾城容色的女子，左边同为黄色华服，该是允后，右边那位穿着玫红，怕是位贵妃。边驰上前跪下，边离紧随其后，跟着父亲喊：“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丽妃娘娘。”
　　早些时候边离听说：婆婆对儿媳满不满意，先看相貌，长相清秀，面容温厚者优先，其次身材，不胖不瘦，身姿娉婷者优先，然后谈吐，音色柔和，知书达理者优先，最后才学，琴棋书画，能歌善舞者优先。边离估摸着自己，应该不会太糟。
　　果真，允后欢喜的不得了，拉着边离又是心疼又是夸，热情的令边离羞红了脸，一旁丽妃也是配合道：“是个福气人儿。”只有允帝在满意的点点头后，同边驰说起了正事。
　　边离还有五个月正式满十七岁，按约定，五个月后便是出嫁之日，允后称无碍，还让边离常来宫里玩，也好先和太子培养培养感情，说到太子，丽妃道：“廷儿等下会和太子过来，先见见也好。”
　　顿时边离紧张起来，想到一会儿会见到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不知相貌，不知脾性，她有些害怕，也有些期待。
　　允后又问了边离些问题，边离都一一作答，过了会儿，公公来报：“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来了。”
　　边离抬头，他们所在的亭子周围都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屏障，看不见两边情形，也不知那俩人会从哪边来，倒显得边离左顾右盼，允后低笑，握着边离的手捏了捏，示意她莫紧张，边离反而脸更红。
　　边驰领边离下台阶，面前晃来两抹人影，尚未看清就被父亲拉跪下，道：“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
　　“免礼。”男子经身边过，边驰才拉边离起来，接着，听到两个健气的声音：“儿臣见过父皇母后。”边离抬头，看到挺拔而熟悉的背影，有些呆愣，耳边是允后的声音：“来，小隙，这就是边离。”
　　接着，那抹身影转了过来，对上边离目瞪口呆的脸，温柔的笑道：“我是墨隙，字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