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锦瑟》沛轩

2、子秋预谋出永巷 春繁叶茂

　　春繁叶茂，嫩笋早已是早早弹出了头。风中早早带了几分暖意，直是暖到人心里。御花园的桃花早已是亭亭玉立，就等着一衬佳人也好不负此生。池中的锦鲤亦早已活灵活动，恢复了当初的生机。贞妃的死早已是这宫中一抹插曲，随着时光的清淡早已冲刷干净。

　　单子秋在等，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她出永巷的机会。当年楚国讨伐齐国，若非结识同为齐人的贞妃恐怕她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单子秋每每清晨，铜鼓敲钟时分，她都会走过贞妃死时的那条街，那条曾经同样埋葬汉代一代风华戚夫人所走过的街，不同的人却是同般心境。

　　她望向远远的未央宫，眼中掠过一抹杀意，终有一日她会让皇后付出代价。那壮大宏伟的未央宫藏得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奇诡暗谋。单子秋有过执念吗？若说有，曾经的她不过是想苟且一声罢了。如今早已光景不同往日，她如何能弃贞妃遗言于不顾，何况当年若非楚后出谋划策，齐国便不会亡！

　　“姐姐！”念焚匆匆从西柴房中小步走出，手中拿着泛黄的绢纸，神色带着几分喜色，“你托我找宫中的齐人，念焚都已找到妥当，只待姐姐下一步了。”

　　单子秋接过绢纸，上下扫了扫，淡淡道：“看来从齐人这可能是走不通了。”

　　念焚疑惑着侧头望着绢纸，指着上头稍稍于楚宫稍有位分的齐人问道：“姐姐，我看这位身为女史的女官大人难道帮不了我们吗？”

　　“女史不过是最末的女官阶级，”单子秋微微思量了片刻，却还是道：“不妥，她非权高位重，想必多年来在宫中已是如履薄冰明哲保身，若是因为我们而连累了她，倒也是罪过。”

　　念焚稍稍叹了口气，收起了绢纸，默默一个人坐在阶上。外头已是涌起了一群人，领头公公一脸傲气，手中持着明黄色的圣旨，悠悠念道：“苏氏接旨！”

　　念焚探着头，低声朝单子秋道：“姐姐，那不是以前的清雪吗？如今难道也是飞上枝头作凤凰了？”

　　单子秋听罢，不禁笑出声道：“这是不是凤凰我们且瞧着便是，能从永巷中走出去的心思不会太简单。”

　　苏清雪一脸淡淡的神色，低着头道：“妾身领旨！”

　　领头公公瞧了她那得了便宜还卖乖得神色，心中多了几分蔑视，不过又是个一心想着上位的，装什么清高？然，神色却是恭敬，“永巷苏氏得眷皇恩，特请拜为答应，愿今后为皇室铺枝散叶，不负恩泽。”

　　苏清雪双膝跪地双手呈上接过圣旨，神色木然，“妾身遵旨。”

　　领头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扶起苏清雪，眼中透着讨好，“小主日后若是登上高枝，可别忘了提携奴才。”

　　苏清雪福福身，微微点点头道：“清雪不忘公公之恩。”说罢，她一旁的婢女寻双立刻是塞了几粒金瓜子于那公公腰囊之中。

　　那领头的立刻笑开了花，忙声道：“那便不扰小主歇息，择日便会命人接小主您去重阳宫的。”
　　“劳烦公公，”说罢，苏清雪转身朝内阁走去，众人带着惊羡或是嫉妒的眼光却也只能白生生看着苏清雪渐行渐远。

　　远在一旁的单子秋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这苏清雪藏得是什么心思？观她神色似乎并不愿拜为答应。”

　　念焚手中拿着一根木棍随意在地上笔画着，无奈道：“谁又猜得出这坐主子的心思。”

　　“念焚，”单子秋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湛蓝的天穹，“你如今的性子是愈发清冷了。”

　　念焚摇摇头，眼中早已不复曾经还在齐国那般纯净，她怅然道：“贞姐姐去后，我才真正意识到这宫中若是不争一样会有性命之忧。”

　　二人正说着话，前头跑来一位三等宫女，念焚与单子秋福了福身以表尊重，她随后道：“掌事姑姑请你二人过去一趟。”

　　单子秋矜持笑着道：“不知姐姐可知所谓何事？”

　　那宫女笑得有些神秘，却还是闭口不说，“二人去了便可，旁人都入不了姑姑的眼。”

　　单子秋虽心有疑虑，但毕竟这永巷掌事的还是罗姑姑，她的命令不得不从。她微微屈膝道：“我与念焚这便去会见姑姑。”

　　永巷狭而细长，罗姑姑身为掌事，居于靠东侧的小阁之中，单子秋与念焚跟在那宫女身后，进了小阁。方入小阁，罗姑姑便迎上来，“可是把你二人给盼来了。”

　　单子秋福福身，神色谦卑道：“不知姑姑今日会见奴婢所谓何事？”

　　罗姑姑挥了挥手，一屋里的几个粗使宫女立刻退了下去，她令我与念焚坐于椅案之上，罗姑姑虽说是笑着，但却显得几分虚伪，“子秋与念焚啊，你两正处花季，身在永巷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念焚拖着腮子，无奈道：“这也非我与姐姐所愿。”

　　罗姑姑热络地替念焚与单子秋蘸了壶茶水，随后道：“所以......姑姑这便有法子！”

　　念焚立刻是正了几分神色，握在手中的瓷杯也放在了桌案之上，“愿姑姑细详，念焚洗耳恭听。”

　　单子秋冷眼看着罗姑姑，心下明了了几分。她虽想出了这永巷，却也不愿借仇人之手，何况这罗姑姑还是皇后的傀儡，此非是凶是吉还有待分说。

　　那罗姑姑眼珠子溜得转了一圈，沉吟道：“若是要想在这宫中出人头地，为女子怎能不仰仗天恩？姑姑瞧着念焚与子秋你两最属标致，若要相较美色，这当朝宠妃禧妃都要逊色三分，这若是一朝飞上枝头福气在后头呢！”

　　念焚听罢神色已是微微有些为难，单子秋缓缓站起，低垂双目，双手侍于腰侧，“多谢姑姑好意，只是奴婢与念焚无福消受。”
　　罗姑姑立刻是变了眼色，斜倪我一眼：“之前以为你是个识相的？今日才知如此不识抬举！你可得考虑清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单子秋冷眼相看了罗姑姑一眼，拉起念焚便道：“告辞！”

　　罗姑姑气得重重将瓷杯摔于地上，一旁潜在暗处的宫娥立刻涌入正屋，小芸低眉顺眼地走到罗姑姑身旁，替她揉肩道：“姑姑何必和那两个小妮子计较？”

　　罗姑姑余怒未息，眼中依是带着怒意，“只是皇后娘娘那……”

　　小芸笑着拍了怕罗姑姑，“姑姑你这可担心岔了！”

　　罗姑姑听罢不禁疑虑地望向小芸，眼中又是闪起几分希冀，“何处此言？”

　　“姑姑可真是忙糊涂了，”小芸坐于椅案之上，执过罗姑姑的手道：“这不还有苏清雪那丫头吗？姑姑昔日多次提携她，如今正是她报恩的时候。”

　　窗外的稀疏阳光散散落落打在罗姑姑与小芸身上，将其照得有几分幻幻。罗姑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精明的双眼眯了起来，“若是苏清雪可为皇后所用，倒是枚好棋子，如此一来，说不定你我二人便可不在这暗无天日的永巷穷尽一生了。”

　　小芸点点头，微微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