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足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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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王胖子看着吴邪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开明兽，他仰起脸，眼中一片空洞，喃喃轻声道，“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五蕴六识所生之苦皆为幻境。”
吴邪提手解开了重剑，放到了一边，然后踩着扶摇一跃而上，踩着有些浮空的步子，走向了刚被拼接上的开明兽。
“而我族认为开明兽便是镇守虚幻之境的神兽，八张脸寓意人生八苦是为虚幻，而第九张脸……”他停下了步子，看着九张脸中唯一张温文含笑的脸，脸色变得黯然起来，吴邪伸出手摩挲着每一道刻痕道，“唯有这第九张脸才是陆吾自己的脸。”
“陆吾，陆吾，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能够说很多话，如今却是这般模样。不过，你不要难过，我也没给他们留全尸。”吴邪以额头轻轻地贴着开明兽冰冷的石脸，闭上了眼睛继续道，“一千三百年真的已经够了。如今，我们都来了，陆吾，你安心地睡吧。”
“天真！你有时间对着那鬼东西神神叨叨的还不如赶紧下来！我在下头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出口，再不快点我们真得困死在这里了！”这时，下头传来了王胖子的声音，吴邪后退了一步，拥抱了一下那个巨大的脑袋作为告别，转过了身看着张起灵。那双原本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如同一片残阳，没有一丝生人的气息。
这不是吴邪。
而张起灵淡漠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你就是张起灵吧？一个唐门？”“他”挑着眉毛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一手托在下巴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忽地轻笑了一声，双手环胸地盯着张起灵道，“张家人在这百年里去了唐家堡？还真是个非常有趣的床头故事。”
张起灵显然没有想要给“他”讲床头故事的打算，看着“他”道：“你我的时间都不多。”
“他”伸出了右手摩挲着吴邪的左手掌纹，眉间满是安然，道：“不，事实上你的时间还很多。”然后“他”抬起了头，用吴邪那张脸莞尔一笑又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追寻一个答案，但我却不能长时间占据吴邪的意识，不然，明天你就给他收尸了。趁着此刻还有点时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他”凝视着张起灵问道。
张起灵持着黑金古刀的手一颤，别过了身说：“没。”
“那便随你。”“他”像是明白张起灵内心想法般，会意地点了点头，纵身跳下了开明兽巨大的兽身，张起灵看着那人的身影，面具下的眼眸有些闪动。
少顷，王胖子就看到一团黑影从上面跃下，脚尖点地，似是一点重力都不存在一样。“吴邪”缓缓走向了胖子，只见那张原本有些娃娃脸的脸上，此刻有了历经桑仓的深沉，而那双深红色的眸子里则像是沉淀了千百年的岁月一样平静从容，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股檀香。
在胖子的注视下，“吴邪” 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站定在了开明兽身后的岩壁，“他”闭起了双眼，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口里，朝着正前方深深地作了个揖道：“两位，失礼了。”
语罢，“他”抬起了脸，睁开了一双如同火烧云般的眸子，将嘴唇抿成一条线，半阖着眼睛，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在开明兽的注视下，在那头满是狼牙军尸块的场景下，脚下如同踩着曼妙舞步一样，在沙子上留下了一片片的痕迹。
“喀拉——喀拉——”
洞窟内响起了机械传动的声音，和机甲兽身上发出来的极其相似，整个密闭的洞窟开始震动起来，不少地方的岩石稀稀落落地掉了下来。不远处的狼牙军尸块立马被这一波的岩石所埋葬。
“喀拉——喀拉——”那声音越来越大声，舞步也越来越快速，沙子被一一扫开，露出了原本埋藏在下头的一角。王胖子瞪着眼睛看着开明兽身后的那堵岩壁脱落下一层又一层，后头的青铜材质慢慢显露出来。
少时，轻哼的小曲乍然中断，“吴邪”看着显露出来的三人高青铜大门，微微一笑，用细微的声音轻轻道：“我的时间到了。”说完“他”像是丧失了意识一样，失去了重心。
张起灵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扶住了吴邪正在后倾的身体。
胖子眼前景象震惊得顾不得其他，他愣愣地向门走近了几步，嘴巴张大的简直能塞下一个鸡蛋，他震惊地走向了青铜门嘴里还嘀咕着：“我了个老天爷啊，这机关他妈的简直了。先是有守护的开明兽镇守，后要正确地踩着隐藏在沙地里的机关，才能看到这藏在岩石后头的门。这鬼地方就算是进来，不是被机甲兽收拾掉就是被困死。难怪这群人会折在这里，造这东西的人简直他娘的不是人啊！诶我说，天真少爷你怎么知道的？胖爷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说着胖子就回头去看打开机关的吴邪，只见他正扶着额头挣扎着从撑起了上半身，完全不似之前淡定的样子。
“我说，吴邪小少爷你刚刚还一脸非常靠谱的样子，怎么又昏倒了？”胖子问道。
吴邪没好气地“呸”了一声，道：“我他妈的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最近比较犯困？好死不死的还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说着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看着地上的重剑奇怪道：“诶？我的重剑去哪里了？”
“我看你不是犯困，是间歇性失忆！”胖子走过来一把勾住了吴邪，说：“你胖爷爷我有一手治疗失忆的好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吴邪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手，认真道：“我还年轻，你找别人为你的冲动付出代价吧。”
“诶，你这小少爷简直冥顽不灵，你要知道你胖爷爷我当年可是包治百病的代名词啊！”
“你走开，离我远点！”
这头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那头的张起灵已经走到了青铜门前，伸出手摸了摸上头的纹路，他的表情一怔，立马蹲下身捏起一把沙子，往鼻尖凑了凑。
“卧槽，小哥已经饿到要吃沙子了。”身后的胖子怪叫了一声。
吴邪嫌弃地推开了胖子跑到了张起灵的跟前问：“怎么了？”
“哎，我说天真少爷你还真喜欢粘着小哥，简直不把我胖爷放在眼里。”胖子鄙视了吴邪一眼后说，“所以，小哥这沙子好吃吗？”
张起灵没有理胖子，扔掉了手中的沙子，起身推了推青铜门，大门纹丝不动。吴邪和胖子见状，立马加入了推门的行列，胖子还一边推一边嚷：“安禄山你快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开门！”
然后这个喊声并没有什么卵用，大概是因为里面并不是安禄山吧。胖子最后给了这么一个非常让人信服的理由。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禄山不开门啊。”胖子蹲在门前，暴躁地皱着眉头道，“还以为找到一扇门终于可以出去了，没想到是个坑，胖爷爷我挨了两天了，又渴又饿。”
吴邪仰起头看着那扇大门说：“这门不像是出去的门啊。”他学着张起灵沿着门上的花纹一路摸上去。吴邪“咦”了一声继续沿着那花纹一路往上走，说：“这纹路的形状好奇怪啊，这里那么密集，那里又那么稀疏，不像是普通纹路。”
王胖子听到了他的嘀咕跑过来看了两眼，也摸了了几把说：“难不成这东西要用不同角度来看？”胖子退了两步尝试着歪着头看了会儿，然后又退两步，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撒腿跑了老远后看着吴邪身后，说了五个字：“我的亲娘诶。”
“怎么了胖子？”
“这门不能近看！你自己过来看!”
吴邪赶忙跑过去回头看，那青铜门上哪里刻的是什么花纹！那明明是一个巨大的怪鸟，它头朝西，有三只足，两眼猩红，凶狠无比。而底下那些密密麻麻被吴邪当做是花纹的无规则雕刻，其实是人，一群跪拜在怪鸟下的人，难怪分布的情况那么奇怪。
吴邪看着怪鸟浑身不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猩红色，跪拜在两旁无比虔诚的人们，以及一团漆黑的雾气。
“三足乌。”
就在吴邪的脑海中蹦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青铜门忽然也“嘎吱”一声，毫无预兆地打开了，张起灵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三足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