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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家少年足风流 ...

  •   chapter2 谁家少年足风流
      缘休在这个多岔路的巷子七转八折的到了一处位于这个城市较为偏僻的一处楼房。
      一个城市的人文和这个城市的原有精神面貌并不是他高耸的楼房或者是多少蜿蜒的路,也许一个不起眼的一个小楼房,却能体现城市居民的生活状况。那些繁华的闹市区只不过是一张铺在表面的网,而这些小楼房却是实实在在的是这个城市最□□的本质。
      这处筒子楼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几经岁月的蹉跎辗转,与周边其他现代都市建筑显得颇为格格不入,大片大片的爬山虎绕满着筒子楼三分之二的地盘,长势喜人的绿色植物竟然能让人在余温撩人的夏日傍晚感到思思凉意袭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从各家各户飘出的菜香不免有些让人饥肠辘辘。
      宋小北蹲在墙角拿着一株狗尾草逗着一只黄色的野猫玩闹,见缘休回来了,撇下了那只腻人的猫朝缘休跑去。
      “姐,今天晚了。”
      宋小北是这个筒子楼里的“留守儿童”跟着姥姥过生活,天天脚上蹬着一双脱了胶的破凉鞋在筒子楼东家蹭饭西家讨口水,就跟个小乞丐似得。
      “嗯,路上有事耽搁了。”缘休蹲下身子看着那只可怜兮兮蜷缩在角落的小黄猫逗弄了一番。
      “哪儿来的?”
      小黄猫看样子刚断奶,瘦了吧唧的,全身上下就差不是一副骨架撑着了。缘休把它拎起一看还是只母猫。
      “不知道。”宋小北眼睛一直盯着那只猫,就怕缘休一个不留神给摔着了。
      筒子楼这一片一到晚上就流窜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猫狗,晚上叫的让人毛骨悚然,这只猫应该是哪只野猫生下后自己跑到这里的。
      “别看了,野猫不干不净的,也不知道在外面染了多少细菌在身上。”缘休放下那只猫,做出恐吓它的动作,野猫一惊蹿的好远。
      “姥姥呢?”缘休看着宋小北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在他面前招了招手。
      宋小北回了神含糊的说道,“姥姥病了……”
      听到这话,缘休有些气打不一出来,“那你还在筒子楼下蹲着,没待在家里?”
      “我在等你……”见缘休生气了,宋小北扯着衣角小声的说道。
      缘休软了心,摸了摸宋小北垂下的脑袋,“我去看看姥姥。”
      宋小北像是做错事一般跟在缘休的身后。两人七拐八拐的进了筒子楼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
      “姥姥?”屋子里没开电灯,虽然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是缘休还是一角踹翻了放在地上的一把扫帚。
      屋子背阳,湿气重的很,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灯。
      “小北?”姥姥朝着外面喊到。
      “姥姥,我是缘休。”缘休走进了内间发现姥姥躺在床上,桌子边的一只热水壶已经打翻了,壶中的水已经没再起热气了。
      “是缘休啊!”一看进来的是缘休姥姥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拉了拉有些发黄的被子。
      要说刚才缘休还没注意的话,现在心里却是清清楚楚的了,姥姥应该是尿了。空气中淡淡的尿骚味越来越重,打在缘休的鼻腔内,微微有些发酸,缘休憋着声音眼睛有些湿润。
      “屋里不透气,小北让你姐上外面坐会儿。”姥姥有些尴尬。
      缘休一声不吭,走到被报纸黏贴住的窗户前。推开窗户后一层厚厚的积灰落了下来,挥了挥手打开面前的灰尘。
      “姥姥……这被子晚上估计不够了,我给你换一床。”缘休哑着声到了柜子前拿出一条半新的被子。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姥姥扯着被子硬是不让动,“让小北换,我让他换……让他换。”
      “姥姥,你把我当自家人看吧?”缘休拿着被子就这么僵着,知道老婆子是下不面子,让一个小辈给自己换尿湿了的衣被。但就这么潮着?“小北是个男孩子,有些事情难免顾不周到,虽说他是您亲孙子,可是您老平时也把我当亲人看待,我给自己姥姥换条被子天经地义的事,您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姥姥叹了口气,枯燥的双手还是有些松动了,“这些都是报应啊!……报应!”
      缘休知道姥姥说的是什么,心里也难过的紧,拉开被子发现不仅裤子被单都湿了,就连姥姥的双腿都因长时间的浸泡有些发白,用袖子擦了擦眼就怕一个不小心让眼泪落了下来。
      姥姥原本是北方人,年轻的时候逃难逃到了这里。姥爷家以前是个地主家,家境也算殷实,可是那时候运气不好,两人刚结婚没多久就遇到了□□,姥爷因为是个地主家的少爷又凑巧有点才气,理所当然的被批斗了。三天一批斗五天一游街的让整个家都支离破碎的。姥姥那时候还年轻又比较傲气,跟着批斗的队伍硬是挡住了好几个砸向姥爷的烂菜叶。可是长时间的批斗对姥爷的心里产生了很深的心里创伤,在一次游街后,姥爷实在是怨气难出,拿着自制的炸药,把一条街都给炸了,死了好几十个人,自己也在那次爆炸中身亡了,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盯准了姥姥,不给出门不给他们粮食,甚至晚上的时候都有人来闹不让她睡觉,那时候姥姥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小北他爹,可还是大着肚子在受难者家属面前苦苦哀求。只不过人心薄凉,没人看着她可怜只知道她是害死了家人的凶手,待到她十月怀胎结束后便让她一命还一命的进了西北苦寒之地去看牲畜抵罪过,可怜她刚产子不久就要两地分离,受万般折磨。后来姥姥整整在大西北呆了七年才回到老家,回家时小北他爹已经七岁,记忆里没有娘亲这个人,亲不起来,姥姥抱着小北他爹哭的嗓子都哑了。后来姥姥委身于一个厂里的小头目,也算过上了几年的正常日子,在他死后有了筒子楼的一片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小北他爹因为从小缺少管教,跟着一班子野孩子瞎混,三四十岁还没成家却把把一个姑娘家的肚子搞大了,那姑娘的父母一纸把小北他爹告到了法院,判了他六年,用姥姥的话讲就是那人欠的债自己还不完又累了儿子。姑娘家也在孩子生下后便扔给了姥姥,可怜姥姥一大半年纪了还得带着小北过日子,但好歹还是有了一个依靠一个牵挂。
      换好了衣被又给姥姥擦了身,缘休累的满头大汗,也来不及休息就把衣被泡下了。
      “姐……”听到声音缘休抬起了头就看见缩在角落里的宋小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小北揉着衣角,略带哭腔。
      缘休眼眶也红了。姥姥年纪本来就大了,小痛小病的都不上医院去看。几年前被查出高血压,也没有好好的就医控制,吃着几块钱的降压药。去年的时候就有一次在大街上晕倒了被送往医院,醒了后因为怕高昂的医药费,愣是不听医生的劝阻强行出院。
      “姥姥年纪大了,最希望的就是有亲人陪在身边。”缘休有些哽咽,看着一抽一抽小声哭泣的宋小北喉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
      出了门,明晃晃的太阳打在脸上有些刺眼,缘休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照射在脸上的阳光,朝着扒拉着门小心翼翼躲在门后的宋小北挥了挥手。
      “进去吧,姥姥若是有事就来找我。”
      宋小北点了点头,抽泣声渐渐地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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