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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岁月因为懂得开始慈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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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之后,走了好一段路,我才想起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我是来问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的!
烦躁的挠挠头,自己真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抬头看,夕阳的最后一抹颜色已经落到地平线,拖了长长的五彩斑驳的黄昏线,朦朦胧胧的浮在天际上,再回去,他是没那个脸了。
明天再问?
自己真是窝囊,为了这点破事,真的就把自己出卖,就好好问问自己,值得吗!
我突然和自己较上了劲,站在小区门口的转盘处,不顾来来往往的车辆中投来的惊诧目光,兀自愤然起来。
虽然屈辱,但是那些都还有原因,不是自找的,就算是同自己解释,还是稍稍能够说服自己,让自己继续苟且的,但是今天,今天算什么呢?!
重点高中就那么重要吗?!你还从没问过妈妈究竟在不在乎那个什么重点高中,就自以为是的替妈妈决定,还自以为是的拿这种莫须有的决定来如此折磨自己!看你这么痛苦,你没看到妈妈已经每天提心吊胆的了吗!你还要这样继续作践自己吗?你以为妈妈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样白白的供人作践糟蹋的吗?!裴一鸣,你醒醒吧!大不了不念重点,就去公立高中,妈妈的负担还能轻一点,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要想方设法的救赎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你觉得你妈妈真的会享福吗!?享他妈的福!
手中的那二十块钱突然烫手起来,无比讽刺的嘲笑着一无所有还无比懦弱的自己,我忍受不了那般嘲弄的目光,狠狠地将钱抬起来砸到地上,被过往的车扬起,越飘越远,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无心知晓它的去处,想明白了,天空突然亮了许多,空气中的风也不再如此压抑。
深呼一口气,抬起腿,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回家见妈妈。
我要将这所有的一切说给妈妈听,我不能自私的觉得不告诉妈妈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也可能是最大的伤害,这个城市已经了无牵挂,妈妈带他离开亦未可知。
他可以转学,还是有开始新生活的机会的,我还年轻,我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我要学着救赎自己。
心中又重新积蓄了力量,步伐也稳健急速起来。
走出小区,拿出手机,因为不知道回家的路线,还得搜一下高德,还好出门的时候裤兜中还有几块钱,还可以坐公交车回去。
中午被叫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真是饿!
可是没钱,只能回家再说了。
打定主意,搜好路线后,跟着导航,我终是走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公交车站。
这个公交车站着实不太显眼,并不是一个标准的站点,是一个临时的站点,简陋的牌子写着公交车号歪歪斜斜的用个铁丝挂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可能日子旧了,铁丝已经裹了一层锈蚀,飘飘摇摇的,仿若下一秒就能断落下来。
可是牌子下等车的人密密匝匝的,谁也没有闲空去想那个铁丝是否会断裂,那个牌子是否会落下来。
人都是只顾自己的,没人会在乎别人的伤,别人的伤,都是笑话。
斗志昂扬的心又有些沮丧,我极力的甩甩头,不愿再想,走过去,站在离牌子远一点的地方,无聊的盯着地上稀稀拉拉的石子,专注的较起劲来。
苏青家这别墅倒是在富人区,这里虽然清净,倒是真偏僻,连车站都是少得可怜,也对,富人几乎都有私家车的,谁会来坐公交车?
我会,瞟了一眼密密匝匝等车的人群,他们,他们也会。
我看到离别墅不远处,还饶了密密麻麻的一排排的平房,想是他们该是从那里来的吧!
那石子被我把玩许久,车还是没来,天色已经擦黑了,我是回家,他们是做什么去呢?
就在答案在脑中无聊的呼之欲出的时候,不远处我却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些疑惑,我抬头四下望了望,发现在站牌对面,有一辆银白色的轿车,车窗被摇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在朝这边晃,我仍然有些疑惑,叫我?
四下看等车的人都似乎没有理会那边的意思,车中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摆着手臂,藕嫩白皙的手臂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是白皙,近乎惨白,不会是苏青吧?!
头皮有些发麻,才说好要摆脱她!
于是我愤然重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一会儿,对面没了声音,暗暗松了一口气,我实在后怕的紧。
一口气还没有舒畅完,却听到面前想起车喇叭争鸣之声,等车的人群一阵躁动,大多是抱怨。
我有些尴尬,忙抬起头,发现那车灯正对着我,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想来也该有七点多了,这时候还不回去,妈妈该担心了。
心中不免焦躁。
没好气的走过去,那车窗并未摇下来,我拍了拍车窗,实在想知道她到底要干嘛,不能那么唯唯诺诺的样子了!
车窗很快摇了下来,却不是苏青。
而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脑中快速过滤自己的记忆,想快速的寻找到一星半点的信息,但是很遗憾,只是眼熟,却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难道是同学?
同学还没我高,怎么会开车!何况年龄还在那儿摆着呢!
不由得面露疑惑,我知道我的表情很直接,很不耐烦,可是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去讨好任何人了,何况天已经黑了,她也不一定看出来。
我打量她,她倒竟也在打量我。
始料未及,我以为她会认识我呢!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说话,我打算离开的时候,我真打算离开了,因为我发现远处公交车已经来了。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终于开口:“你很有气质哟!有没有兴趣在娱乐圈发展?”
娱乐圈!?开玩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探?!
有些无语,我就当她耍我了,我现在真的没心情,不打算说话,我想马上离开。
反正车快来了,反正她也不认识我,反正,反正我很烦!
我刚迈了一步,便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她竟然下来了?
长发被白色的发带随意的箍着,稀稀拉拉散下来的几缕被晚风一吹,飘舞起来,很有气质,脸色该是很白皙,毕竟手臂在天色还有一点亮光时那么白皙。
五官很精致,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眉毛很是粗密有型,嘴唇比一般的女孩要厚,像是混血。
一身宽松的简约白色吊带随意的贴在纤瘦的曲线上,五分的牛仔裤上破洞很是夸张,脚上一个粉色人字拖,很修长,很高挑。
看不出年龄,应该比我要张几岁的。
她像是很怕我就走了,竟是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由得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液,她的手还真嫩,触到身上,仿若触电。
“你干什么!”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你别着急走,待会你要去哪儿?我送你!我们聊一下!”说着抬眼瞅了瞅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诺!那边有一个咖啡馆,我们去哪儿说!”
“我没钱!”用力甩开她的手,她真会触痛别人的短处!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谁说让你掏钱了!没想到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竟是这么小气哟!”竟是揶揄起我来,说话又顺上了我的手臂。
“你几岁了?”不经意的问着我,她想和我套近乎,慢慢熟络,我怎么会让她得逞!
“比你大!”
“哟呵!真看不出来,说谎看对象成嘛?姐姐我可是阅人无数的!”那时候阅人无数还是很正常的词语,并不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意思。
这一来一往间,公交车已经来到站牌前面了,我只是想回家。
上车的人很多,但也快上完了,我有些急:“你别拉我,我要回家!”
“弟弟,我说了,姐姐送你啊!着啥急!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听了这话,我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仿佛有人窥见了我最龌龊的秘密,她可真会地儿戳人心窝子!
“放手!”我的耐心已经用完,声音自然结冰。
她仿佛被我吓了一跳,声音有些结巴:“你,你,你别激动,我,我真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想给我哥介绍一下你,他,他,他……”
他了半天,越急越说不出来,我只好发狠再次甩了她的手,跑向公共汽车,正好赶上,就等我了。
上去后,深舒一口气,看到她气得跺脚的模样……可爱?
真是疯了,我刚才是觉得她可爱了吗?
转过头,不再看她,车上很挤,几乎没有立锥之地,整个人浮着,全凭手上拉着的手环,有些颠簸,这一路,怕是难熬了。
果然很难熬,到了车站,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华灯初上,城市已经绽开在片片或昏黄或白刺刺的白炽灯中。
下了车,全身都酸疼。
揉揉手腕,跺跺脚,走回去吧,车站离家不远。
不消片刻,已经置身灯光之中了,那时候的路灯还是昏黄的,我记得很清晰。
又有一辆车在堵我的路!仔细一看,银白色的!
她竟然跟了过来,阴魂不散!
压下心中那一抹莫名其妙的喜悦,绕过车,脚步极速的往家的方向走去,不一会,我已经小跑起来。
可是她开着车,依旧不急不缓的跟着,大开着车灯,高长的有些夸张的影子在面前晃,真恨不得眼前有一个没了井盖的洞,即便是下水道也甘愿!
呼一口气,站住,定了定心神,转身,一气呵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车窗没摇下来,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没什么啊!就是简单的聊聊而已!你不会怕我吧?”
她竟然兀自笑了起来,笑点真低!哪里好笑?
反正已经到城里了,离家也不远,到底是我的地盘了,又是一个女孩子,料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好吧,我们去前面的咖啡馆!”
我家楼下!
那时候没有那种聊吧,想安静的说说话,总不能去饭馆!说起饭馆,我还真的饿:“那个,去面馆吧!我有点饿,你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