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89、田乔的秘密 出了机场

　　出了机场，祁爸爸招了三辆出租车。
　　“您和祁墨坐一辆，我和妈还有田乔坐一辆不就够了？干嘛非得叫这么多车？”祁桃不解地问。
　　祁爸爸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坐车回去，给你弟收拾一些住院要用的日常用品，顺便去超市买点吃的，再去市场买点骨头，炖点汤。”
　　“我又不会做饭，您干脆让我妈回去，我跟着去医院。”
　　“谁都可以去医院，就你不行！”祁爸爸拉过扶手，啪地关上门，“东西我会抽空让你妈回去拿的，你弟在哪儿住院，住多久的院，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你也别想着跟那个小子联系！从今天起，你讲的话，就是一个标点符号我都不愿意相信！”祁爸爸说完，转头让司机出发。
　　望着绝尘而去的两辆出租车，祁桃气不打一处来。他妈的这又算什么！合着她堂堂祁家大小姐，还比不上田乔一个外人了？！连个住院地址都要瞒着她，敢情她是土匪还是强盗了！
　　生气归生气，祁爸爸嘱咐祁桃买的东西，她还是一样没落下。倒不是怕她爸继续骂她，主要是祁桃也更担心祁墨的身体。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祁桃才想起来要跟张扬联系，可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也没找到一个能用的手机。
　　“靠！”祁桃拿着包又出门去商场了，原本只是打算随便买一个能用的手机就行了，但想着这些破事儿都是因张扬和祁墨而起，所以祁桃下狠心入手了苹果，反正最后也能找张扬报销。
　　“在哪儿？”手机一搞定，祁桃就给张扬去了电话。
　　“刚下飞机，准备往医院赶。”从电话里听得出，张扬的声音很焦急。
　　“你知道祁墨住进了哪家医院？”
　　“嗯。”
　　靠！怎么就她祁桃一个人不知道呢？！
　　“我安排的那两个医生一直跟着他们，还好，你爸妈带着祁墨去的那家医院就是他们就职的医院，这样也方便我随时跟进祁墨的病情和伤口的恢复情况。”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找他们。”
　　张扬阻止了祁桃，“你直接来找我。”
　　“找你？”祁桃不明白，张扬现在又不能接近祁墨，她去找他又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目前的情况对你有多不利！我爸妈不让我跟去医院，却始终让田乔陪着祁墨！”
　　张扬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可祁墨折腾一整天了，情绪包括身体的状况都不好，不管是你，还是我贸然去了，只会让他更加心神不宁。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好好地睡一觉，有了精神，身体才能尽快好起来。”
　　“可田乔······”祁桃有些想不明白了，这压根儿就不是张扬的作风啊。他的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尤其是还是田乔那样的大沙子。
　　“比起让我自己担心难受，我更不希望祁墨再受到伤害。不管这段时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谁，只要他能好起来，我可以忍耐。”
　　张扬的一席话，听得祁桃都动容了。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懂得了侠骨柔情这四个字的深意。
　　祁桃招手打了出租车，“把地址给我吧，我去找你。”
　　“打算怎么办？想过了吗？”站在张扬订的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医院外人来人外，祁桃问张扬。
　　“没想过，我现在满脑子只想着祁墨能早点恢复。”张扬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自打他从病房离开后，除了在飞机上，手机和烟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手。
　　“我爸妈都不是好说服的，我妈毕竟做教师这么多年了，她的内心还是挺传统的一个人。我爸就更不用说，典型的理科男，一辈子都在做科研。要想让他们接受你们之间的感情，恐怕你们要面对的，会比你们曾经想象的更艰难。”
　　张扬点点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等祁墨的病情稳定了，我会找机会跟他认真讨论这个问题。无论这条路上的这个障碍有多难跨越，我都会和他共同面对的。”张扬站到祁桃的身边，“只是桃姐，目前最重要的，还不是你父母，毕竟这也不是一两天也可以解决的事情。除了祁墨，最让我不安的就是那个田乔。”
　　“我正打算给你说这个。”接着，祁桃就把她跟田乔在医院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告诉给了张扬，“你的直觉应该没错，田乔对我弟确实有些不平常，我的猜测也是这样。”
　　“可只有他偏偏还陪在祁墨的身边。”张扬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好几脚。
　　“是啊。”祁桃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我爸妈连我都不相信，却相信一个外人，还是一个起了歹心的外人。”
　　“桃姐，你能帮我去试探一下这个田乔吗？我想知道，究竟是我们太敏感了，还是他真的对祁墨有那方面的心思。”
　　祁桃冷笑一声，“还试探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也正好，反正我也想找他谈一谈。可是这人在医院里，应该就不会轻易出来了吧？”
　　“所以我才开了这个房间，也让医院那边的人帮我盯着，一旦田乔出了病房，出了医院，你就去拦着他。”
　　“都离得这么近了，你真不找机会去看看小墨？”祁桃都准备出门了，但又回头问张扬。
　　“你以为我不想啊？你没来的时候，我都已经走进住院部的大楼里。但一想到你爸妈要是看见了我，肯定又会带着祁墨四处奔波转院，到头来，受伤害最大的无疑还是祁墨。我不落忍。”
　　祁桃突然苦笑一下，“你说你们，就是因为管不住下半身多出来的那条退，结果生出这么多事情。”
　　张扬也苦笑了一下，“我要是说，其实最先管不住的那条腿的人，是祁墨，你又如何想？”
　　祁桃啧啧两声，“都病成那样了还不消停，可见我纯洁可爱的弟弟都被你调教成什么样儿了！”
　　祁墨住进新的医院已经有两天了，这两天里，除了他爸妈轮流守在他身边外，田乔也寸步不离地看着他。可他依然不说一句话，不吃任何东西，眼看着脸颊一天一天瘦削下去。好话歹话都说尽的祁爸爸和祁妈妈已经从当初的盛怒转为无可奈何，只得让医院输葡萄糖和营养液。
　　祁爸祁妈不在病房的时候，田乔会跟祁墨讲一些让他宽心的话，为了避免祁墨的情绪有太大的波动，他绝口不提张扬的名字，当然，他也不屑提起，更不愿提起。
　　“你没有必要跟叔叔阿姨这样置气，你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还能害了你不成吗？”
　　“你就吃点儿东西吧，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振作点儿吧，你不还有我吗？”
　　······
　　每天，田乔都不厌其烦地重复相同或者类似的话语。可他讲的，祁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祁墨的脑子里只有张扬，只要能让他再见一次张扬，哪怕只是听他讲一句话，祁墨也能立马活过来。可就算是如此微小的愿望，在父母的严密监控下，也不过只是奢望，不过只是妄想。
　　原本还期望着能靠着祁桃联系上张扬，如今唯一的念想，也被他思维缜密的老爸给切断了。
　　祁墨能够寄托的，也就只剩下梦境了。所以一有机会，祁墨就不分白天黑夜地睡觉，他期盼着能在梦里同张扬相见，抱着他，哪怕只是抱着他，一句话都不言语也可以。
　　然而，梦是短暂的。梦里的美好同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常常让祁墨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落泪。
　　每每看到祁墨这样，田乔就会伸手轻轻将他滑落的泪水拭去。甚至，在祁墨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他还会用嘴唇代替自己的手。只是，总会招来祁墨不耐烦地翻身。
　　“祁墨，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让你流一滴眼泪。”
　　可是，田乔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是，祁墨的眼泪，只会为张扬而流。田乔即便有这个本事，祁墨也不可能给他那个机会。
　　“田乔，你回去休息一天再来吧。”祁爸爸觉得有些对不住田乔，这两天总让人家陪着熬夜。
　　“没事儿，叔叔我可以的。”
　　“回去吧，今天你阿姨正好也回去拿点儿东西，你就跟他一起回吧。这儿有我守着。”
　　田乔见推脱不掉，也就推着疲倦的身子走出了医院。他那边一动，祁桃和张扬也收到了消息。祁桃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开车跟上了田乔。
　　在田乔准备过红绿灯的时候，祁桃闯过斑马线，将车横在了田乔的面前。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祁桃一脸满足，也不枉闯了一次红灯。
　　“上车！”
　　“姐，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刚才差点撞到我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一些事情。”
　　“什么？”
　　祁桃讳莫一笑，“看清我的车在你面前啊。”
　　“原来如此啊。”田乔讪讪一笑。
　　“不然你以为呢？”
　　田乔摆摆手，“没什么。”
　　祁桃开着车子，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熄火后，祁桃打开窗户，却反锁住了门。
　　“姐，你什么意思？”田乔不解。
　　“既然你称我一声姐，那我希望我问你的话，你也能如实回答我。”
　　田乔的心突然跳得厉害，“你说。”
　　祁桃侧头看着田乔，直盯得他头皮发麻后，才慢悠悠吐出一句话，“我弟，还好吧？”
　　田乔不露声色地松了一口气，“不太好，他好像很想张扬，不吃饭也不说话。我很担心他，要是没有营养支撑，他的病怎么可能恢复得迅速。”
　　不讲话？还不吃饭？祁桃心里一紧，这祁墨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张扬要是知道了，得心疼成什么样儿啊。
　　“要我说，那张扬算什么，值得祁墨这样折磨自己！”
　　祁桃粗暴地反驳田乔，“你懂个屁！老实说，你这么关心我弟，为了什么？”
　　祁桃看田乔准备开口说话，随即添了一句，“你我都是聪明人，捏跟我讲台面上的话，兜圈子没意思。我要是心里没底儿，是不可能轻易找到你的。少说我认识你也有十多年了吧，打从穿开裆裤的时候，你就跟我弟在一起，所以，坦诚点儿吧，讲实话。”
　　田乔看了祁桃良久，确定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而且祁桃的为人，他也算熟悉，耿直爽快，但眼里也跟张扬一样，容不得沙子。
　　“这是我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了。你也知道的，我跟祁墨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弟一样，不分彼此。直到去了英国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我对他就像跟一般的兄弟朋友一样，不过是我们相处和认识的时间长了一些，所以我对他会更加在意和上心。去了英国，陌生的坏境，陌生的语言，初到的我很惶恐，那时候，我最想念的，不是我爷爷奶奶，而是祁墨。在英国待的时间长久了，慢慢地，我就发现自己对女生、女人完全不感兴趣，反倒是一想起祁墨，我浑身就会不自在，身体内的情愫在不安分地涌动。我曾经也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对祁墨的执念过深，才会那样。所以也就是这交往过几个男生，但越是那样，祁墨的影子在我的脑海里就越发地挥之不去。后来我想通了，也明白了，原来我爱的人，原来始终住在我心里的人，是祁墨。上次我迫不及待地跑回来，就是为了能够见他一面，如果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他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千算万算，我没料到在我之前，张扬已经下手了。我想尽办法回到国内，托了关系进了他读书的学校，就是希望能够在他与张扬分居两地的时候，逐渐找回我在他身边，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祁桃听着田乔讲完，心里不禁不被触动，还冷哼一声，“所以，你就打电话通知我父母，让他们看到了不堪的一幕，也想着借此切断祁墨和张扬？”
　　田乔并不否认，毕竟那段时间祁墨的身边只有张扬，不管祁墨的父母什么时候去医院，都一定会发现些什么。
　　“你别忘了，那时候祁墨的伤口还没稳定，腿上还打着石膏！你就不怕他被截肢了？”
　　“就算他截了肢，我也要他。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离开张扬。”
　　祁桃真想给田乔一把掌，“你问过祁墨吗？”
　　“曾经我也担心他不会也不可能接受这种感情，所以在这件事上，还得感谢张扬。”
　　祁桃自信地回驳到，“你错了，祁墨不是因为接受了这种感情才选择接受张扬，而是因为张扬，祁墨才愿意接受同性之间的爱。如果那个人不是张扬，谁也别想让祁墨放弃坚持了一辈子的原则。”
　　“姐，再怎么说，你也认识我这么多年了，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比不上那个张扬？”
　　“是，你比不上，一百个你，一千个你，都比不上。”祁桃毫不犹豫地说。
　　“姐，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到变得势利了。”
　　“你错了。”祁桃说，“你的爱，太自私，太狭隘，我怕我弟弟受不起。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如今他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道你就不是罪魁祸首了？同样是爱，爱的还是同一个人，你和张扬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张扬时时刻刻都在为祁墨着想，只怕他有一刻过得不好。反观你，算了。”祁桃解了车锁，“你赶紧走，当我白瞎了这么些年。我警告你，以后离我弟弟远点儿。”
　　“姐，你别忘了，现在除了你爸妈，只有我能够陪在小墨身边。”
　　靠！祁桃在心里骂了一句，就摆摆手，让他赶紧下车，并且在田乔下车的那一刻，她还越过副驾驶，给了田乔一脚，“滚蛋！”
　　“情况很不妙！”祁桃一边开车，一边给张扬打电话，“他承认了。”
　　张扬心下一狠，“看来必须得让他从祁墨的身边消失了。”
　　祁桃心里早就有了一计，“住院楼的大厅里等我，我有办法让你既见到祁墨，我们又能顺便把田乔那家伙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