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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终于 站在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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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病房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祁墨的父母和祁桃。
纸,终究包不住火。学校的电话还是打到了祁墨父母那里,祁桃只能装作不知情,跟着他们又再次飞了过来。下飞机之后,她就给祁墨张扬打过电话。但祁墨的电话从被解救下来的那天起,就没再用过,自然是处于没电关机的状态。而张扬呢,由于怕吵着祁墨休息,所以这几天他的手机一直都是以静音模式放在柜子上,又加上他的关注点始终在祁墨身上,也就没心思盯着手机看。
综上所述,就发生了祁墨父母推开门之后看到的那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一幕。
在场的五个人都被突然发生的一起惊懵了。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祁桃,她赶紧走到她爸爸前面,把床上的衣服和裤子,扔给张扬。好在张扬是背着她的,不然祁桃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应该往哪儿看。
其次回过神来的,是张扬。他接过祁桃扔给他的衣服,顺手拉过被子,讲赤裸在外的祁墨给遮住。他自己则将就着用外套先把重要的部位遮起来,张扬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出去的路已经被祁墨的父母堵死了,他只得顺从祁桃的意思,先躲去了阳台上的厕所里。
这大概是张扬活了二十几年,最最狼狈的模样了吧。
张扬一走,病房里可就立马炸开了锅。祁爸爸本就离祁墨最近,只见他上前跨了两步,就啪啪地给了祁墨两巴掌。
这两巴掌下去,惊得祁桃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向都十分慈祥宽容,甚至有些溺爱祁墨的老爸,竟然动手打了祁墨。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打祁墨。
“你究竟在做什么!”
祁爸爸的两巴掌,也把祁墨给打醒了。他在做什么?祁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是的,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可祁墨的心里却不像他曾经以为的那样忐忑和害怕。所以,祁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由于生理的疼痛而有些泛泪光。
“说话!”
“您不都看见了吗?”祁墨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后,换来的,是祁爸爸啪啪地又两耳光。
“爸!”就在祁爸爸准备打下今天的第五个耳光的时候,祁桃在半空中拉住了他,“祁墨现在身子还没好,您看您都把他的脸打成什么样儿了!”
祁墨的皮肤本就白皙,这几天他又是在病中,脸色看起来原本就很苍白,经过祁爸爸的耳光洗礼后,祁墨的脸没有被打的部分,根本就没一点儿血色了,像个吸血鬼一般,而被打过的地方则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两边的脸颊过分红肿着,仿佛是要渗出血一样。
“马上给我转院回去!”
“爸!”祁桃把祁爸爸往后拉了几步,以免他情绪再次激动,动手打祁墨,“祁墨的腿现在不能动!”
“你过来。”祁妈妈把祁桃拉回自己身边,“从这一刻起,祁墨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爸说让他回去,就马上定最快的机票,必须让祁墨回去。”
“妈!”祁桃还在抗争,“您是希望您儿子下半辈子就在轮椅上过了?”
“在轮椅上过,也好过在男人的床上过!”祁爸爸几乎是咆哮着把这句话说完。
“您能不能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对此抱有不正确的想法?”
“什么年代都一样!”祁爸爸回头瞪着祁桃,“少废话,她是你亲弟弟,张扬是你上司,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过。我现在不跟你算账,回去再慢慢跟你说。”祁爸爸拉着祁妈妈去了护士站,让护士给安排换房间。
祁桃趁着她爸妈出去的空档儿,赶紧去厕所叫张扬。
张扬匆忙地跑进病房,看着祁墨的模样,不由一阵心疼。刚刚房间里的动静他都听到了,原本他是打算冲出来的,但他怕火上浇油,怕祁爸爸一时在气头上鲁莽地将祁墨带走,那样的话,可能对祁墨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张扬忍住了,忍住的结果就是厕所的门锁彻底被张扬拧坏了。
“你爸真狠。”
刚刚还一脸死气沉沉的祁墨,为了不让张扬担心,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谁让我是他亲儿子。至少证明,我不是他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快点!别说没用的废话!”祁桃催促他们。
张扬在祁墨的脸上寻思了半天,才在额首处找到一处受伤不那么严重的地方,俯下身,轻轻吻了上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直在你身边,只要有机会,我就来看你。你要记住,我爱你。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改变和阻止。”
祁墨又笑笑,带着泪光的笑,“我知道,我记住了。你也要知道,我和你一样。我说过不会放弃的,所以,你也不可以放弃。现在,你赶紧走,我爸妈的脾气我知道,过一阵子就好了,这段时间你先不要莽撞行事,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实情,总要有个时间消化消化。好在他们以前对你的印象不差,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说服他们。”
“行了!”祁桃在门外看着她爸妈差不多快要协商好的样子,拉着张扬去了楼梯口,“有情况,我会随时跟你联络。”
等祁桃回到病房的时候,祁墨已经被转移了,只有她妈妈还是帮着收拾剩下的东西。
“我弟跟我爸呢?”
“去另一间病房了。”
“哪儿?”
祁妈妈没有回答祁桃,而是问她,“手机呢?我的在你爸那儿,借我用一下。”
祁桃没有怀疑,把手机给了她。但祁妈妈拿到手机后,并没有给祁爸爸打电话,而是直接关了机,并且没有要把手机还给祁桃的意思。
“妈!您什么意思?”
祁妈妈头也没抬,继续收拾东西,“我跟学生斗了大半辈子,你们的小心思逃不出我的眼睛。从现在起,你别想联系张扬,祁墨的所有行踪,都不能让他知道。”
“妈,凭良心说,张扬哪点儿不好了?您之前还不是挺喜欢他的?”
“一码事是一码事。你也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这辈子都是我在给别人讲道理,所以你讲的我听不进去。祁墨的事情,我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过段时间就会好的。你爸让你去给祁墨办出院手续,我马上去学校给祁墨办休学,把他的学籍退回到原来的学校。”
祁桃赌气地坐在床边儿上,“我不去!都跟你们说了,祁墨现在不适合随意移动,你们居然还让他坐飞机?”
“那也比变成同性恋好。”
“妈,你好歹也是······”
祁桃的话被她妈妈打断了,“你不去,也行,那从今天起,你也别想见着祁墨了。”
“真是!无语!”祁桃在交费处排队结账的时候,还在嘴里愤愤不平地说着,“我他妈算什么了!就跟防强盗似的防着我!”
祁桃心里正不爽着,却看着田乔从医院大门口走过。
“你来干嘛?”
“我估摸着你们大概到了。”
祁桃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你估摸着?什么意思?难道是你通知我爸妈的?”
田乔点点头,“学校让通知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一有情况就先联系我吗?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一通电话,今天闹出了多大的事情吗?”
“怎么了?”田乔显然还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是想着张扬一大男人也照顾不好小墨呀。”
祁桃只想一拳头砸在田乔的脸上,尤其是看着他还得意得跟个什么似的,就像做了多大的好事儿一样,“你他妈就能照顾好了!”
“姐,你现在是在给小墨办出院?”田乔问,“叔叔阿姨要把他接回去?”
“废话!你亲眼看到你亲儿子那样了,你还放心把他放在这儿?”
“祁墨身体能受得了吗?”
祁桃白了他一眼,“当初打电话给我爸妈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说话间,祁桃的顺序到了,“你赶紧让开,我得缴费了。”
等祁桃交完费,办完手续,回大厅一看,她爸妈、祁墨和田乔都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祁桃问祁墨,“没问题吗?”
祁墨面无表情,轻微地摇了摇头。祁桃手心一紧,将出院手续的纸张都攥皱了,然后狠狠地瞪了田乔一眼。
祁爸爸早就安排好了车,祁桃没想到,田乔也跟着上来了。
“你跟着做什么?”
“我跟你们订了同一班飞机,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假了。叔叔年纪也不小了,我回去正好方便照顾小墨。”
祁桃哼了一声,“你不是说男人怎么可能照顾得好病人吗?”
“可如果病人是男人,照顾他的如果只是女人,可能还是很不方便吧?”
祁桃气得接不下去话了,自打这次再见到田乔,她就觉得这人变了,变得有点儿陌生了。而且同张扬一样,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就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祁墨到哪儿交换学习,他就能到哪儿当老师,除非是,人为故意制造的这种巧合?
可他又是为了什么?
祁桃一路上都在暗中观察田乔,合着整刚辆车里,敢情最开心的人,就是他了。难不成,还真是去英国一趟,回来就转性了?祁桃仔细一想,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就他田乔一个人绝对没有亏,还赚着了。
所以,祁桃几乎已经断定,田乔对她弟弟祁墨是真的上心了。可是比起张扬,对于田乔,祁桃只觉得一阵恶心。而且,从这几天的事情来看,田乔是个极度自私的人,把祁墨交给他,还不如随便交给女生。
看来,这一次的事情由于田乔的插入,会变得复杂和难办很多了。
眼看着登记时间快到了,祁桃琢磨着是必须给张扬打个电话,即便他已经赶不上飞机了,至少也能把现在的情况给张扬透个气儿,让他安心些。可无奈她又没有手机,而且她爸妈为了防止她找人借手机,连去个厕所都要她妈妈陪着。反观田乔,她爸妈不仅连声说着感谢,还一副挺对不住他的样子,感觉像是他们家欠着田乔了似的。
最后,祁桃终于坐不住了,趁着她爸去厕所的时候,她妈也不注意的时候,祁桃跑去了抽烟室,好说歹说外加出卖色相,才从一个大叔那儿借来了手机。
“张扬,是我,桃姐。你先别着急,听我说。我们现在在机场,马上就离开了。我手机被我妈爸妈没收了,但你放心,回到那边我会想办法跟你联系上的。”
张扬原本还愁着联系不上祁墨那边的人了,所以祁桃的电话一来,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接的,“你说的,我都知道。现在换你听我说。你还记得今天坐在祁墨病房门口的那两个男的吗?他们是我让余振帮忙找的两个骨科专家,这几天一直都在持续跟进着祁墨的病情。我怕祁墨担心,所以没告诉他。这一次祁墨走的突然,他的伤又还没好,我怕路上有突发状况,所以我给他俩也订了机票,就在你们的旁边,要是路上祁墨身体不适了,你直接去找他们就行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是想,可没办法,祁墨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我不能再让他为难。”
听到这样的话,听到张扬如此细致的安排,祁桃都快哭了,“我早就说过,我弟没信错人。”
“田乔也跟着去了,是吧?桃姐,我再拜托你一件事,无论如何,也让那田乔离祁墨远一点儿!”
祁桃认同地点点头,“你不说我也知道。”
“靠!”祁桃看着她爸从厕所里出来了,急忙挂了电话,“先这样,我再联系你。”
聪明如田乔,从祁家诡异的气氛以及祁墨的神情中,他早就猜到了事情的七七八八。没了张扬,除掉张扬,他自己的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
“小墨,你说句话吧。”
面对田乔,祁墨还是一言不发,直到坐在了祁爸爸下血本买的头等舱座位上,祁墨还是一个字都没对张扬以外的人说过,依然还是一副死人脸,就像木偶一般,随意被他爸和田乔搬来搬去,即便是偶尔碰到了他的伤口,他也一声不哼,面不改色。因为身体再痛,也不及心里的痛。
“吃点东西。”折腾了大半天,祁妈妈才想起来从他们见到祁墨到现在的将近十个小时里,祁墨几乎是水米未沾。
面对祁妈妈的关切,祁墨丝毫不为所动,即使是勺子伸到了唇边,他也并不想张口。
“饿你两三天,我看你不吃!有种你就这辈子都别吃东西了!”祁爸爸的情绪还是很激动,尤其是祁墨的表现和反应,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少说两句吧,等祁墨身体养好了,再说吧。”祁妈妈劝着祁爸爸。
就在祁爸祁妈为了祁墨起争执的时候,祁桃和坐在他们旁边的两个人用眼神打了个招呼。祁桃毕竟搞人际关系的,所以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她几乎都能在第二眼认出来。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祁桃指了指祁墨的腿,用询问的眼神望向那两位医生。医生们只是点点头,表示目前还好,并没有什么大碍。
祁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过脸,满目担忧地看着已经灵魂脱体的祁墨。
而还留在这座城市的张扬可是一口气都不敢松,他把手机扔到一旁,抚着额头,长叹好几声。终于,最坏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并且是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
他们能度过这次难关吗?祁墨的父母又能接受他?接受他们之间的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