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79、见大家长 “坐车

　　“坐车的时候，就别看书了。”张扬趁着开车的空档，腾出一手，把祁墨手里的书抢了过去，顺手扔到了后座上，“小心成瞎子了。”
　　祁墨还挣扎着往后面伸手，企图把书拿过来，“还不是赖你，非让我昨晚赶回来，我本来就已经落下了两个多星期的课程，那个学校的老师又变态，每个星期都要随堂测，并且计入期末的总分，再不努点儿力，我真的要挂科了。”
　　“你就挂吧，挂了就让学校早点儿把你扔回来。”
　　无奈祁墨还是手短了点儿，没抓着书，倒被张扬钳制着，乖乖坐在座位上，“你说得轻巧，感情丢脸的不是你啊？我要真被遣送回来了，到时候可就成大笑话了，说不定还会影响这两个大学之间友好的学术交流。”
　　“帽子扣那么大，不怕把自己压死吗？”
　　“我要是死了，你指不定躲哪儿嚎啕大哭！”
　　“你死一个看看，我试试我哭不哭得出来？”
　　“滚！”祁墨双手插在脑后，“本大爷我会好好活着，膈应死你。”
　　“就喜欢你膈应我这劲儿。”张扬赏了祁墨一个脑瓜崩儿。
　　“你丫是不是犯贱？”祁墨捂着额头，望着车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神神秘秘的，问了你一星期了，你都不说。”
　　“既然你都问了我一星期了，我都缄默不言，你就应该适当地闭嘴。”
　　听到张扬这样说，祁墨酸溜溜地感慨，“所以说，人啊，尤其是男人啊，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现在人是在身边了，就不怕我再走了，是啊？”
　　“你再敢走一个试试？！”正好遇上红绿灯，张扬侧头盯着祁墨的大腿，“真该给你卸下来。”
　　祁墨赶紧闭上双腿，“你不能给卸了！”
　　张扬冲他扬扬眉毛，“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祁墨绞尽脑汁想了老半天，“你要是给卸了，咱好多姿势都做不了了！”
　　张扬幸好没喝水，不然准得喷祁墨一脸，还真是无懈可击，“还是卸了吧，免得你丫每次都乱跳。”
　　“那是生理反应，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生理反应啊？那么强烈。”
　　祁墨被张扬说得脸都有点儿绯红了，“就是抽，抽搐······”
　　“你为什么抽搐啊？”
　　祁墨不说了，张扬却穷追不舍，“说啊！”
　　“你妹的！”祁墨指着红绿灯，“赶紧的，绿灯了！”
　　张扬哈哈大笑。春日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心里，比身体更温暖。
　　车子又过了两个十字路口，一转弯，进了一个环境幽雅的、类似退休老干部住的家属区。
　　祁墨疑惑地看着让他下车的张扬，“你该不会又搬家了？还是搬到了这里来？你这么年轻就打算养老了？”
　　“你天天儿都在想什么？”
　　“不然呢？”祁墨突然一脸惊恐，“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来这里养老了吧？”
　　“越说越没谱了。”张扬打开后备箱，“不过，你这个建议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那究竟是来这里做什么？”
　　张扬觉得是时候告诉祁墨了，“我爷爷奶奶住在这儿，所以，想带你来见见两位老人家。”
　　听到这个毫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祁墨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要让我见家长了？而且还是大家长！这怎么行！”
　　祁墨说着，撒腿就要跑。还好张扬够了解他，先他一步，拦住了祁墨的腰。可祁墨还在挣扎，“不行，张扬，这真的不行！这不是开玩笑！”
　　张扬正色，“我想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祁墨瞥了一眼张扬的表情，好像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可他真的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怎么知道张扬的爷爷奶奶会不会接受他，万一都跟他爹一个德性，那祁墨自己不是去自打苦吃么······
　　“你看，我今天也没给爷爷奶奶买东西，空着手去多不好意思啊。”
　　“不用担心。”张扬把后备箱里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够了吧？”
　　“我觉得，还是应该用我自己的钱比较合适，毕竟是我去看你的爷爷奶奶，礼物应该是要能表达我的心意的。”祁墨指着张扬买的一大堆补品，“你这些我都不喜欢。”
　　张扬算是看出来了，祁墨纯粹就是在找茬，“你怕什么？”
　　“能不怕吗？突然就让我跟你回来看你爷爷奶奶，换做是你，能不怕吗？”
　　“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
　　好吧，祁墨垂着头，他还是输给了张扬，顺从地跟着他上了二楼。
　　“等一下！”就在张扬准备摁门铃的时候，祁墨先他一步，捂住了门铃，不让他摁。
　　“又怎么了？”
　　“我调整一下呼吸，等它均匀而悠长之后你再摁门铃。”
　　“你当是在做瑜伽呢？”张扬说。
　　“你总得给我一点儿时间缓冲吧？”
　　“那你网速有点儿慢，都这会儿还没缓冲过来。”
　　祁墨这儿正紧张着，张扬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想想，祁墨心里也气不过，猛地把手握成了拳头，往门上一砸。
　　“叮咚，叮咚······”很不幸，门铃被砸响了。
　　张扬扯扯嘴角，看着怀里的祁墨，一溜烟儿地蹿到了他背后。祁墨埋着脑袋，这下好了，还没进屋子，就给人留下了坏印象。
　　“回来了？”听声音，祁墨判定，开门的应该是张扬的爷爷，“一个人？”
　　张扬往后扯了半天祁墨的衣服，祁墨也不出来，“你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往后倒了啊。”
　　祁墨报复性地拧了一下张扬的后背，然后慢慢走了出来，特别乖巧地跟爷爷打招呼，“爷爷好！”
　　“都进来吧。”
　　换鞋子的时候，张扬告诉祁墨，他提前好几天就跟爷爷奶奶讲了他会带祁墨回来的事情。而且，爷爷和奶奶是知道张扬的取向的。他们并没有也不会明确反对或者接受，他们只希望张扬可以过得幸福快乐。
　　祁墨长舒一口气，丫的，不早说，害我担心老半天。
　　俩人正说着，奶奶也从厨房里出来了，特别和蔼可亲地招呼着祁墨和张扬。
　　“奶奶，您一个人在厨房做饭啊？”
　　奶奶嗔怒地瞪了一眼摆棋盘的爷爷，“还指望那老头子啊？一辈子都没指望上！”
　　祁墨袖子一捋，“奶奶，我来帮您吧。”
　　“你一个大小伙子，还能做饭？”
　　张扬推了祁墨一把，“他也就只会做这个了，您要是让他做点儿别的，他恐怕还真不行。”
　　祁墨也瞪了一眼张扬，学着奶奶的语气，“我好歹还会这个，不然呢？指望某人吗？这辈子也指望不上！”
　　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你，拉着祁墨进了厨房。
　　“奶奶，要不您去客厅休息吧，看看电视什么的，厨房交给我就行了。”
　　“不用的，张扬很久没回来了，我想亲自给他做几个菜。”奶奶打开冰箱，对祁墨说，“孩子，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您做的我都爱吃。”
　　奶奶笑开了花，“最真甜，你要是我孙子就好了。从小到大就没听扬扬说过几句能听的话。”
　　“那您就拿我当您孙子就行了。”
　　“成啊，你不嫌我这老太婆唠叨就行。”
　　“我特别喜欢听老人们讲话，觉得那都是人生的哲理，会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的。”
　　祁墨这么一说，奶奶就更喜欢他了。原本在祁墨来之前，奶奶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的，但一见到祁墨，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孩子招人疼。
　　祁墨发现冰箱里有雪豆和猪蹄，想着两位老年人牙口都不是很好，于是决定做一个炖菜。刚好，奶奶早上还去买了一条新鲜的鱼，再炒个土豆丝，做个家常豆腐汤，也就够吃了。
　　厨房外面，张扬也跟爷爷在下围棋，虽然两人都不说话，但画面极其和谐温馨。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都上桌了。
　　“吃饭了！”
　　“吃饭了！”
　　祁墨和奶奶分别都叫了好几遍，张扬和爷爷还是一动不动，专心在棋局上。
　　“吃饭了！没听见啊！”奶奶走了过去，拎着爷爷的耳朵就往餐桌上走。
　　祁墨也想学着奶奶的样子，可被张扬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没劲儿，让你吃饭了。”祁墨怏怏地收回手。
　　“你这老婆子，还有几步我就要赢了。”爷爷拿上筷子了，还在念叨。
　　“爷爷，您这就不对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撒谎，分明就是我要赢您了！”张扬不甘示弱。
　　“你这小子，还不信是吧？你看看这盘局······”
　　“坐下！吃饭！”爷爷的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就被奶奶压了下去。
　　祁墨觉得爷爷奶奶相处的模式真的很好，所以忍不住笑了。
　　“小子，你笑什么？”爷爷问祁墨。
　　“我觉得您对奶奶真好，奶奶对您也真好。”
　　“这臭小子对你不好吗？”
　　祁墨撇撇嘴，“暂不评论。”
　　“你这暂不评论，是什么意思？”张扬相当不满意祁墨的回答。
　　祁墨夹了一块豆腐堵住张扬的嘴，“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意思。”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爷爷望着祁墨。
　　“也没有。”祁墨有点儿不好意思，“奶奶也做了。”
　　“我都是打下手。”
　　爷爷满意地点点头，冲着张扬说，“羡慕你啊，捡到宝了。比你奶奶做得好吃多了。”
　　“没有没有。”祁墨摆摆手，“您觉着好吃就行。”
　　祁墨同爷爷说完话，才发现张扬都快把炖菜里的猪蹄夹完了，那可是他特意为爷爷奶奶做的菜。于是，祁墨在桌下用脚踢了一下横在埋头嗨吃的张扬。
　　张扬侧过脸：怎么了？
　　祁墨做了个嘴型：你少吃点儿！
　　张扬回他：为什么？
　　祁墨用目光扫了一下爷爷奶奶：又不是给你吃的。
　　张扬只得把筷子伸向了土豆丝，为了表示自己不能继续吃猪蹄的不满，张扬指着土豆丝说，“今儿怎么炒的有点过了，我喜欢吃硬的。”
　　“知道，可还有爷爷奶奶。”
　　“好吧。”张扬的筷子只能灰溜溜地在装鱼的盆子里打转。
　　吃完饭后，祁墨帮着奶奶收拾，张扬在阳台上和爷爷晒太阳。
　　“爷爷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快乐，很幸福。你妈妈走了以后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得那么开心，就像小时候，围在我们身边那样。”爷爷放下手里的报纸，取下老花镜，对张扬讲，“祁墨也是个好孩子，他的眼睛很干净，像一汪澄澈的清水，让人一眼就能望透。善良、心灵美丽的人，就像你妈妈一样，总能给人温暖，让人安心。爷爷从来不对你的取向做任何评论，但也不想你随便找一个。祁墨，真的比那个白子衿好太多。”
　　对于爷爷怎么会知道白子衿这件事，张扬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要说他爸爸是老虎的话，那他爷爷就是老虎中的老虎，要想打听点儿什么，还不是分分钟秒秒钟就能搞定的事情。
　　“你把他带回来，是已经基本认定他这个人了吧？”
　　张扬点点头，“您觉得还好吗？”
　　“你觉得好就行了。日子是你自己在过，生活也是你自己在过，只有合适不合适，没有什么所谓的对错。”爷爷望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不过，他好像跟你奶奶更合拍一点儿。”
　　张扬和爷爷相视一笑。爷爷笑完后，又长叹一口气，“你比你爸强。”
　　张扬沉默着，不说话。
　　“对你爸爸好一点吧，外面野花野草成群又如何，回家也没个说体己话的人，你爸把生活过得真还不如你。”
　　张扬依旧不说话，但他对自己爸爸的态度其实已经改善很多了。他已经很久没跟大张总正面交锋了，能忍的他都忍了。功劳，其实都应该归于祁墨。或许祁墨说得对，不管好与坏，至少有，别等到没有的时候再去后悔，那说什么都晚了。
　　“公司怎么样？”爷爷又问他。
　　“慢慢在走上正轨。”
　　“有困难，就说，爷爷帮你。”
　　“有祁墨在，您就别操心了。”
　　“他还能帮你这些？”
　　张扬摇摇头，“不是，有他在，所有的困难，我都可以克服。”
　　爷爷也摇摇头，自己的亲孙子也变得太快了吧？！在长辈面前说情话都不带脸红喘气的。
　　晚上，祁墨和张扬留宿在了爷爷奶奶家，他俩就住在小时候张扬住过的房间里。
　　“谢谢！”祁墨吹完头发，跨着腿坐在张扬的身上。
　　张扬放下手里的资料，“怎么想起突然说这个？”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缺乏安全感，才想把会带回来给爷爷奶奶看看。”祁墨手舞足蹈地说，“今天奶奶跟我讲了你好多小时候的糗事。”
　　“高兴了？”
　　“非常高兴！”
　　张扬拉了祁墨一把，让他的脸靠着自己的胸口，“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嗯，强劲有力。”
　　“知道它想说什么吗？”
　　“不知道。”
　　“它说，想要你。”
　　祁墨切了一声，也问张扬，“那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没有。”张扬果断回绝。
　　祁墨自有妙招，“那我告诉你，它说，它不要！”
　　“昨天不是做了吗？”祁墨懒懒地说。
　　“一个星期抵两次，不过分吧？”
　　“可是，我们不是在自己家，完事了还得出去洗澡，万一碰上爷爷奶奶，虽然他们知道了咱俩的关系，可到底也不太好吧。”
　　“所以，我给你拿了盆子和热水壶。”
　　“我不要！到时候你舔得我全身都是口水，只有这个，我不能忍，必须洗澡！”
　　“你说得我都有反应了。”
　　说完，张扬反压在祁墨的身上，硬生生地掰过祁墨的脑袋直勾勾地盯着祁墨的眼睛，盯得祁墨头皮发麻。
　　“你干嘛！”祁墨说，“做不做了？瞎盯着我看什么？”
　　“爷爷说，你的眼睛很透彻，能让人一眼就看透。”
　　“那你看得出来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说，快！上！我！”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