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77、戏剧性的结局 被所有

　　被所有人念叨着的祁墨，从爷爷家出来后，就直接去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开了房间后，他关了机，仰面躺在床上，睁着大眼同黑暗斗争。
　　此时的祁墨，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了。越是接近最后离别的时刻，他好像越是镇定了。内心竟也毫无波澜了。只是在偶尔晃神的时候，祁墨的脑海里还是出现张扬的身影。每当那时，祁墨就拼命摇脑袋。
　　“别想，没什么好想的！”
　　现在的他，一定已经忘了我吧。祁墨心里嘀咕，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可以从头再来，重新开始。
　　真的可以吗？祁墨翻了个身，又问自己。不可以了吧·····如果那个人不是张扬，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自己沉沦在那样的感情里。一次，经历过一次，拥有过一次，对祁墨来说，就已经是承受的极限，就已然足够了。
　　奔波了一整天，再加上昨晚劳累过度又没休息好，胡思乱想的祁墨终于扛不住身体的疲倦，缩在大床的一个角落里，沉沉睡去。
　　可城市另一边的张扬一行人，全都紧绷着神经，毫无睡意。
　　“报人口失踪。”张扬从红绿灯路口右转，直接开进了警察局。
　　“你疯了啊？！”余振先行一步下车，堵在张扬的车门前，“他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精神智力身体方面有问题，你报失踪有用吗？”
　　“对啊！”祁桃也帮腔，“你一报警，他们肯定联系我爸妈，到时候事情还不得弄大发了。你着急，我们也知道。我也着急啊。可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这一次，祁墨是铁了心不让你找到，你就是把这座城市翻过来了，也找不到他。他的脾性，你还不了解吗？”
　　张扬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我总得做点什么啊！否则，我比死还难受！”
　　余振安慰似地拍了拍张扬，“你能做的，就是等。”
　　“去机场，那是我们能肯定的祁墨唯一会百分之百出现的地方。”祁桃提醒张扬。
　　其实张扬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就是执拗着想要在祁墨登机前找到他。可所有祁墨可能出现的地方，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们都去了，依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就等吧，只是等了。
　　“你确定他买的是那个航班？”
　　“再一次问你，日期、时间、班次都没错？”
　　这已经是他们进驻机场以来，张扬第N次问余振这些问题了。余振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回道，“我确定，我很确定！”
　　余振轻叹一声，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张扬这个样子：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就跟在半路上迷路的小孩似的。
　　想到这儿，余振摇摇头，这个祁墨还真是个神人，自打遇着他，余振就没少发现张扬的新模样。
　　“你吃点东西吧。”
　　张扬摆摆手。
　　“那就喝点水？”
　　“不喝。”张扬就怕水喝多了，跑厕所的时候把祁墨错过了。
　　“那你能不能坐下来？”余振说，“你在眼前都快晃了十几个小时了，眼睛都给我晃花了。”
　　“你说什么！”张扬突然回过头来瞪着他。
　　“我说，你坐下，行不行？”
　　“才过了十多个小时？！”
　　才······
　　余振腹诽，感情您老人家是钢铁做的，就以为我们这些凡人也是钢铁做的？！不吃不喝不休息，还能熬十多个小时，不是想成仙，就是想升天了吧。
　　“还有多久？”
　　余振只得又重复了他已经说了很多次的话，“明天，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准确地说是今天晚上八点四十五的飞机，所以还有十五个小时左右。所以，麻烦您张大少爷，不然就先休息一会吧？我敢保证，就算是祁墨，也不会脑子有病提前十多个小时就来候机的。”
　　“你不是我，你不了解他，你不是他，你也不会知道他的想法。”张扬特别笃定地说。
　　“拜托你了。既然我这么没有，不如放我放我回去睡觉吧？”
　　“不行！”张扬一口回绝，“你看住左边的入口，我盯着右边的，祁桃姐在另一边守着，只要祁墨进了这个机场，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把他截住。”
　　“然后呢？”原本躺着的余振，坐了起来，“他可是申请了交换生，不是一时兴起离家出家去旅游。”
　　“你想说什么？”张扬听出来了，余振话里有话。
　　“这一次，祁墨会有这样的反应，你就没反思过自己？他不是不信任你。”
　　“我知道，他缺少安全感。”张扬重重地吐出一句话。
　　“不过一个过去式的白子衿，就闹成了这样。如果你已经坚定了要跟他在一起的心，以后你们要面对的还有很多，总不能每经历一次，你俩就闹这一场吧？别说你俩经不经得起折腾了，我都经不起这折腾！”
　　“是我太自私了，每次都以自己的思维去衡量祁墨的想法。”
　　“过了这一茬，你俩也好好谈谈吧。”
　　说完话，余振继续躺着，张扬站到了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逐渐泛白，远处，已有些微的红光从地平线射出。想必，今天会有个好天气，他和祁墨，也一定能有个好结局。
　　张扬仍旧是什么都吃不下去，看不见也联系不上祁墨的这两天里，他在深深的反思，也沉浸在深深的痛苦中。好在，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
　　只是八点已过，整个大厅依然不见祁墨。
　　“我很确定！”余振对视上张扬要把他杀了的眼神，“我刚刚又问了一遍，确定没有改签。”
　　张扬收回目光，把他们投进机场外无限的黑暗中。
　　其实祁墨很早就从酒店出发了，只是拖着行李箱的他，脚步沉重，走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八点零五分了。他没精打采地垂着头，往航站楼走去。
　　“咚！”
　　祁墨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脑门儿，抬眼一看，好像有个熟悉的脸庞。
　　祁墨却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他还以为自己是撞上了玻璃，至于张扬的那张脸嘛，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所以祁墨又埋下头，换个边，继续往前走。结果，他又撞上了。
　　“靠！机场安这么大个落地窗有屁用啊！”祁墨一边抱怨，一边继续往旁边挪。可是不管他往哪里走，总能撞上去。最后一次的时候，祁墨忍不住了，伸手摸了上去。
　　软的？还有温度？
　　祁墨吓得跳了几十公分远，丫的，这年头，落地窗都成精了？！
　　“摸够了？”
　　还会说话？
　　祁墨原本丢失的精神，瞬间归了位。他抬起头，看到张扬那张不甚疲惫的脸。
　　“瞪那么大眼睛看着我干嘛？见鬼了？”
　　祁墨点点头，有那么一刻，他确实是那样认为的。
　　冷着一张脸的张扬被祁墨的傻样逗笑了，“脑子撞坏了？”
　　祁墨委屈地摇摇头，“不是撞坏的，是让你丫给弄坏的！从遇上你的第一天，就坏掉了！”
　　张扬伸出手，摁住祁墨的后脑勺，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上，“担心死我了。”
　　祁墨缓了缓好一会儿，“等等，不对！”
　　“嗯？”张扬低下头，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视着。
　　“我帮你查出了白子衿隐瞒你的那段过往。”
　　“看到了，也知道了。”
　　“你回到他身边去吧。他是抛弃了你，可他过得并不好，到最后，他还是爱你的”。祁墨吸吸鼻子，“我知道，你也是爱他的。”
　　“谁告诉你的？”其实看完祁墨留下的那封信，张扬就不太明白了，分明是自己深爱的人，怎么祁墨就能那么轻易地将自己推给别人？合着是他以为自己还爱着白子衿啊？
　　“你的心里不这样想吗？”祁墨戳着张扬的心窝，“你问问自己？”
　　“我把你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给铲平了”。祁墨继续说着，“也把你的心结解开了，现在，你大可以坦然去面对白子衿，和他重新开始了。”
　　“你在说什么？”张扬越听越糊涂。
　　“少装了！我在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祁墨挣脱开张扬，“你可以去找他了，不用管我，没有你的前十八年，我也过的很好！”
　　张扬一把把祁墨拉回自己的怀抱，用力箍紧他，“可没有你的前二十三年，我过得很不好！”
　　“你把我心里的坎抹平了，心结解开了，它们腾出来的位置，全让你占满了，我的这里”。张扬握着祁墨的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还有这里。”继而滑向心脏的位置。“装满的，全都是你，一点缝儿都没有了，怎么还可能装得下别人。”
　　“是的，你帮我放下了白子衿，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只会有你祁墨一个人！”
　　张扬该说的话都说尽了，祁墨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因为按照他自己写的剧本，剧情不应该是这样来演的。张扬明白了，对付祁墨这种倔强货，但是嘴上说说，肯定不够，必要时，还得采取点强硬的手段。
　　于是乎，张扬抬起祁墨的下巴，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深深吻了下去。祁墨手里的东西全落到了地上，积压了这么长时间的情绪，在感受到张扬熟悉的气息和味道的那一刻，全都爆发了。祁墨一跃身，攀附在张扬的身上，动情而又激烈地回应着。
　　站在一旁的余振就尴尬了，一边驱散着围观的人群，一边还要帮那两人挡着。
　　“小朋友，少儿不宜，麻烦跟着妈妈快点离开。”
　　“这位阿姨，您看可以，别拍照好吗？拍照也可以，别流口水，好吗？”
　　“小妹妹，能不能别录视频了？我们真的不是在拍电影！”
　　而这时，机场的广播也开始播放了：
　　“请乘坐8点50飞往G城的祁墨先生注意了，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尽快登机！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尽快登机！”
　　“诺贝尔奖真应该给你颁傻逼奖，以表彰你为傻逼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
　　“你烦不烦啊？！”祁墨拧了张扬一把，“我当时真的是那么以为的嘛！”
　　“什么嘛！”祁墨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大腿，“这简直，太戏剧性了！”
　　“不是戏剧性，是你自己的戏太足了。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是被你自己给想象得有模有样的，就跟真的似的。”祁桃忍不住调侃。
　　“白瞎我那么多眼泪了。”
　　“你还哭了？！”祁桃拍掌大笑。
　　“你管我！”
　　张扬腾出一只手，疼惜地摸摸祁墨的脑袋。他在心里发誓，决不让祁墨再受一丝伤害，更不会让他为任何人、任何事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