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12、舒桓的脑洞 “怎么

　　“怎么了？”回到宿舍后，舒桓把已经有点晕乎乎的祁墨安放到椅子上，“情绪不对啊？”
　　“挺好的”，祁墨揉揉太阳穴，尽力让自己清醒些。
　　“好个屁，该不会真为了社团的事情吧？你到底是选上了还是没选上啊？”
　　“我压根儿就没去面试。”
　　舒桓就更郁闷了，“那你又唱哪一出啊？学姐让去KTV，你也不去，就一个劲儿猛灌酒。”
　　“我只是感叹这世态炎凉而已。”
　　舒桓摆摆手，表示理解无能，“也不是说我黑谁，你们大双鱼座的是不是都这么敏感而又多愁善感，看到一片落叶也能感慨老半天？”
　　“我又没看见落叶。”
　　“你丫要是看见落叶，准能找把锄头，再给它葬了。”
　　祁墨喝了两口凉水，把椅子转过去对着舒桓，拍拍他的大腿，“问你啊，你说人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
　　“你是十八岁，不是八岁吧？这么幼稚的问题，该回家问你妈咪和爸比。”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哪句话不正经吗？”舒桓说，“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早就知道你丫有心事，哪个少男不怀春啊？”
　　“那是说少女的。”
　　“那就发春？发情？”
　　“我还发酵呢！”
　　“得得得，你说你的正事。”
　　祁墨于是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连带着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一并详详细细地告诉给了舒桓。
　　听完后，舒桓还真的认真思考起了整件事情，“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
　　“哪种可能性？”
　　“你想啊，张扬是多了不起，多拽的一个人，可是呢，却把自己的软肋，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让你给看到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而且你俩又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啊？”祁墨激动地都快站起来了。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我的意思是，你俩不是死对头嘛，他还不是怕你把他的事给抖出来啊，要不然就是他不想你同情他。”
　　“谁稀罕同情他啊。”
　　“我不也是揣测么？”
　　祁墨想了一下，“我觉得你的揣测有理有据，多半是这样。那你说，他这破毛病啥时候能消除啊？”
　　舒桓奇怪地看着祁墨，“怎么着？三天不打你，还皮痒痒了找打啊？”
　　“不是，我那是关心他，作为普通朋友的关心。谁让他那么小就没了娘，还爹不管的。”
　　“收起你这颗圣母心吧”，舒桓拍拍他的肩膀，“安生地过几天逍遥日子，要不然他哪天一根筋又不对了，回头再找上你，就够你受的了。”
　　“倒也是”，祁墨认同地点点头，“他对我那么残暴的，我居然还对他动了恻隐之心，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犯贱啊？”
　　舒桓嘿嘿笑了两声，“你才发现啊。”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祁墨终于过上了一个正常的大学新生应该过的生活：晚睡早起，不迟到，不逃课，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积极参加文体部各大会议和活动。虽然偶尔会在学生活动中心和教学楼碰到张扬，但基于他和舒桓那晚的深入分析，所以原本应该是张扬躲他的，可祁墨的回避速度倒更像是他在躲张扬。
　　这回轮到张扬郁闷了，“你跟他那室友说什么了？见了我就跟见了瘟神一样。”
　　“你不是吗？”余振回道。
　　“我只是让他别来找我，可没让他躲我啊。”
　　“那不更好吗？”
　　“好个屁！好不容易让他对我的态度有点改观了，就为老爷子那档子破事，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余振双眼放光，“奇了怪了，你张总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起别人对你的态度了？”
　　“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可唯独这炸毛驴就不行！”
　　“你真的来真的？”余振认真盯着张扬的脸，那种对感情的不容质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二次看到，至于第一次嘛，但凡了解那件事的人都知道，还是不提为好。
　　“社团的事没问题了？”
　　余振知道，这货这么关心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还不都是为了那祁墨，“通知了。”
　　“人都怎么样？”
　　“男生一年不如一年，女的嘛，我不用说你也清楚。”
　　张扬头痛了，他最烦的就是一群女生在自己周围叽叽喳喳的，“我不是让你盯着点儿吗？”
　　“没用，反正你又不长期驻扎，还不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想着去发泄发泄”，余振突然想到了什么，“哦，以后倒是不一定了。大不了，你安排他特训。”
　　“再说”，张扬瞅了一眼手机，“社团新生见面会的时间地点记得通知我。”
　　“你干嘛去？时间这么早，不去酒吧坐坐？”
　　貌似认识了祁墨之后，张扬已经很久没去了，“算了，我回趟家。”
　　余振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你居然回家？”
　　“探探老爷子口风，我是熬不住了。”
　　余振看着张扬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说变就变了。
　　而此时的祁墨，正在寝室里吃夜宵，却收到了一条让他莫名其妙的短信，“舒桓，这跆拳道社也是奇怪，我连面试都没去，就直接把我招进去了。”
　　“还能有谁啊？这年头，做什么事都得有点儿关系。”
　　“你说是张扬搞的鬼？”
　　“什么叫搞的鬼？人那是做好事不留名。”
　　祁墨不屑，“不留名，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你非得弄死你那些极其珍贵的脑细胞”，舒桓说，“其实吧，撇开别的不说，有张扬这个朋友还真不赖，有钱有权，走到哪儿都不费劲儿。”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他？”
　　“这个可以有。”
　　“可是”，祁墨颓然地倒在椅子上，“他现在完全不搭理我。”
　　“也不让你去找他”，舒桓又想起了余振带给他的话，“这张总，面子挺薄的，不就一秘密让人知道了吗？还是他主动抖出来的。”
　　“张扬着等怪人的思维，是我们这些常人理解不能的。”
　　而张扬这个怪人呢，正在家里和另一个怪人智斗。
　　“回来有事？”
　　“没衣服换了。”
　　“要住宿舍了？”
　　“不住，住活动室。”
　　大张总发话了，“我的底线在哪里，你很清楚。”
　　一听这话，张扬就知道没戏了。要是老爷子对他完全放心，撤人了，对他说的话一定是“狗屁活动室，回你宿舍睡去”。但没办法，因为对方是祁墨，就算不能忍，没法忍，张扬也得咬牙忍下来。
　　社团的新生见面会如期举行了，张扬的出场无疑是这场见面会的焦点，为此，一个跆拳道社的小活动，竟然整整有三百多人到场，其中大多数是女生，还有大多数根本就不是社团的团员，来这里，完全就是为了见一见传说中的张扬。
　　“我靠！”舒桓一看这架势，惊呆了，“祁墨，你找老婆这件事，完全不用担心了。”
　　“切，一个个花痴相。现在的女生是不是眼瞎啊，张扬那种脾气古怪，性格古怪，各种古怪的人，竟然这么受欢迎？！”
　　“有颜有钱，她们才不瞎。”
　　只是既有颜，还有钱的张扬，架子也不小，从见面会开始到结束，也没见着影儿。就在大家都觉得要失望而归的时候，张扬终于现身了。
　　“欢迎大家”，简短的四个字，却换来了洪水般的掌声，雷鸣般的欢呼。张扬始终很淡定，他出现，无非就只是想看看祁墨的正脸而已。哪怕匆匆一瞥，也就行了。
　　只是这匆匆一瞥，在祁墨和舒桓看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他在无视我吗？”
　　“并没有”，舒桓说，“是鄙视。眼神空洞无物，甚至有些厌恶和不屑。”
　　祁墨瞪着舒桓，“我靠，一个0.1秒都不到的眼神，你居然解读出这么多东西？”
　　舒桓还特自信地点点头，“相信我，你还是别跟他当面致谢了，否则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那他把我招进来又是为了什么？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他们这种人，可能就是自在惯了，所以突然想不自在了吧。”
　　祁墨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张扬在活动室收拾人的场景，“我以后可能会被他打死吧。”
　　“放心，不会。”
　　“又不会了？”
　　“当时还有可能是这样，现在没可能了。”
　　“又是为了什么？”祁墨再一次看向舒桓，现在在他的眼里，舒桓简直就是柯南了。
　　“你知道路边那种小狗吧，突然遇见了，觉得很可爱，就逗逗，可总不能带回家吧，也不可能一直站在路边傻逗吧，早晚有玩腻的一天。”
　　祁墨明白了，“你说我是那小狗？！”
　　舒桓扔给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祁墨这次彻底炸了，要说之前的推断，说起来还有理有据，而且张扬也确实值得同情，他也就接受并且理解了，甚至还不计前嫌，准备和张扬好好相处，毕竟跟他做朋友，还不算差。可这一次舒桓下的结论就让祁墨接受无能了，已经不是打打架，斗斗嘴那么简单了，而是关乎个人尊严的问题了。
　　他，祁墨，又不是玩具，也不是宠物，是你丫张扬想玩就玩，想扔就扔的吗？！
　　一想到这层，祁墨就狠狠地瞪着张扬，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狠，比之前加起来的，还狠。不只是想一刀咔嚓了他，那样反倒让张扬解脱了，而是想一刀一刀地剜下去，让他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张扬虽然没正眼瞧祁墨，但余光总是瞟过去，所以祁墨情绪的变化他都知道。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他什么没说，什么也没做，这祁墨看他的眼神，怎么就跟看灭他满门的仇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