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听》》三耕

4、第 4 章

　　丁香说：要走你们先走。她要先等待童璧的归来，她打定主意，革命成功了，这次，一定要嫁给童璧。丁香的爸爸丁不飚听说女儿找了少壮军官做女婿，很支持。这些年变革、战乱，丁不飚费尽心机当变色龙，才得以维持。
　　丁香在医院里找到童璧，他负伤了，还是没能举行婚礼。医生黄小文给童璧做了手术，救了童璧，丁香看见黄小文虚弱得快晕倒了，因为当时情况紧急，血库缺血，只有黄小文的血型和童璧一样，黄小文献血给童璧。黄小文把从童璧身上取出的子弹，洗去血，装在玻璃药瓶中，哄童璧玩，说童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丁香吃醋、伤心。等童璧伤差不多好了，被急召回了部队。黄小文把子弹给了丁香，说她看得出来，童璧更喜欢丁香。丁香问：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黄小文心里说：童璧伤得那么疼，我给他打止疼针、让护士给他唱歌、逗他笑，都止不住疼，可每次丁香一来，他就能安静下来，不哼哼了，我也喜欢童璧，所以我敏感于童璧一点一滴的反应，我还看不出来吗？只有你没心没肺的女人，看不出来，还傻吃醋呢，还哭呢。

　　不久，共产党和国民党打了起来。
　　大家很生气，太平的日子又没有了，还是不能踏踏实实地拍电影。他们这些年虽然拍摄和保存了一些纪录片，但是，故事片是他们的最爱，他们喜欢看着老百姓，在晚上或周末，高高兴兴地走进电影院，灯一黑，看一场他们拍的电影。最急的是程青青和贾玲玲，等再打几年仗，她们都老了，明星梦还做什么做？
　　大家都很意外，仗打得正热闹，童璧竟然回来了。许子君说：既然你们中国人打中国人，别说我已经没钱了，就是有钱，我也不会再给你！童璧说：现在我们国民党不缺钱。许子君说：你有多少钱我也不卖给你！没想到童璧说，他不是来要钱、要设备和胶片的。童璧不同意国民党和共产党打仗，为了表示反对内战，他退伍了。
　　丁不飚得知童璧放着军官不当了，很遗憾，听说，童璧在部队里已经是不小的官了，具体多大的官，童璧不说。丁香说：爹，咱们家又不缺钱，管童璧当不当官呢，我就是要嫁给他。丁香爸说：是不缺钱，可是，战争年代，脑袋都朝不保夕，有个当军官的女婿当然更好了。
　　童璧对丁香说：本来的计划是，等战争结束了，论功行赏，奖个府邸，娶你当军官太太。如果你不介意我解甲归田，愿意当一介草民的妻子，我可以娶你。丁香想，我不是上辈子欠他的吧，他当学生时，我追他；当小兵时，我追他；当听说的军官时，我追他；现在他什么也不是了，就提了个破军宝回来，我这么个大小姐，还是我追他！我为了他的革命捐了多少钱了，他只当是捐给革命的！不是因为童璧，我丁香认识革命是谁呀？从不表达的童璧，他到底爱不爱我？哎，谢天谢地他终于同意结婚了，也不枉我追了他这么多年。丁香想起黄小文医生，问童璧：见到黄小文了吗？童璧说：战争年代、萍水相逢、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婚后，童璧虽然每日关心新闻，但是，他没有再去打仗。他除了在丁香家的院墙内逗逗鸟，就是闷在许子君的破仓库，回放那些纪录片。他不仅回放了自己拍摄的国民党在战争中的表现，也看到了共产党的浴血奋战，更看到了日本人的惨无人道。童璧每天鼓捣这些胶片，时常热泪盈眶。
　　花依依派来的人也遭到了许子君的拒绝，他说：中国人打中国人，我哪个也不支持！而且，我许子君已经成了穷人，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什么也捐不出来了。但是被对方的诚意打动，江沙自作主张给了来人一些旧设备、零件、边角料，许子君知道了，也没有制止。来人就告诉江沙，听说于汉诺老师负了重伤，不知死活，江沙担心花依依，跟着来人去找花依依了。
　　任游和程青青、张黎明和贾玲玲，无所事事，也学童璧和丁香，结了婚。大家躲着战乱，过着日子。童璧不冷不热，丁香总是跟着童璧貌似讨好童璧。同床共枕，丁香知道童璧其实腿伤未愈，每天给童璧做好吃的，端到嘴边补营养。丁香妈看不过去了，丁香这个任性的大小姐，只要一见着童璧，马上变一样，丁香不嫌童璧，丁香想，也许正是童璧这德行，我才爱他，那些追着她赖着她的公子哥们，自己从来没喜欢过。丁香妈说：贱骨头、俩面派！
　　任游鼓捣起皮影，拿它赚点饭钱。张黎明也经常去帮人照相，挣点小钱。俩人手痒，琢磨来琢磨去，把皮影和照相技术一结合，用以前的零星胶片，拍了一个小动画片，他俩很自豪，非说他俩拍的是中国一部动画片。许子君说，兵荒马乱，无从考证。

　　有几次，有国民党的军官来找童璧，童璧每次总是打断他们对自己的称谓，说：有事说事。来人说上级要童璧归队，升官、既往不咎。但是童璧根本不和丁香商量，只是坚持，只要是中国人打中国人，他就不上战场。丁不飚遗憾，童璧那么早就追随革命，每次来请他的，都是团级，童璧得多大的官呀？
　　最后一次，有军官急匆匆来找童璧，由于童璧执意不肯一个人走，来人急匆匆先走了。这次，童璧郑重地对丁香说：你是我的妻子，我应该告诉你，战争马上要结束了，已经分了输赢，党国要我去台湾，不用打仗了，你和家人都可以一起去。
　　丁不飚舍不得自己一生赚得的产业，尤其是经历了俩个战争，还能保留的宅院和众多店铺，需要时间才能变卖。可是，不走吧，被共产党共产了怎么办？丁香怀孕，就知道吐，全听童璧作主。等财迷的丁香爸丁香妈抱着细软，丁香几百米一停车地吐了一路，终于到了码头，最后一艘船已经开了，看着最后几架国民党的飞机从头顶匆匆飞过，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的童璧知道，他再也不用跟长官赌气了，再也不用跟党国争对错了，他的戎马生涯，到此，真正、彻底地结束了。丁香父第一次看见童璧穿军装，仔细一看他肩章上的军衔，连叫遗憾：“女婿呀，可惜呀！”。丁香妈说：哎呀，我家丁香一天军官太太也没当上啊！丁香吐够了，一看也吃一惊：原来，我丈夫这么大的官呀！嗨，你要是早穿上这身军装，我那幅油画早就画完了，我不知道你的军衔，一直没画肩章！着急的童璧看着没心没肺的老婆，安静下来，想，只能回家了，生孩子、逗鸟。

　　第二部分：新中国
　　童璧和丁不飚都把自己关屋子里不出来。丁不飚仔细盘算，第一，共产党会把自己怎么样？一辈子上蹿下跳，当小官做生意，这些家产就被没收了？心疼呀！第二，共产党会把童璧怎么样？丁香是自己唯一的女儿，掌上明珠，不能跟童璧倒霉。童璧盘算，共产党的天下，我何去何从？
　　丁香爸虽然后来当了个小官，可他祖上出过盗墓的，丁不飚从小喜欢挖洞，后来在家里发现祖上的挖洞图，研究了一阵。他发财后，不踏实，没事就在城里城外挖了一些洞，跟班老石只当老爷的爱好是挖洞，就像有人喜欢钓鱼、有人喜欢留鸟，所以只管扛铲子，别的不管，丁不飚把洞口一封，老石是找不到洞了。丁不飚可是有张地图，记着他挖的每一个洞。乖乖，怪不得自己老不踏实，预感呀！早前，丁不飚就往一些洞里偷偷藏过一些东西。现在，他决定挑体积最小，最值钱的东西，再偷偷藏一批，能藏多少，就藏多少，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