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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放下? 男人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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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流泪,就像凤凰泣血。每一滴都是心头精血。
静静从来没有爱过,她不知道是怎样的牵挂令自己的少主日夜难眠。她不知道为什么少主为了忘记付出那么多的努力,至最后却是越爱越深。她也不知道,这么深的爱,能不能被别的女子代替。
但她希望,可以!
她听说田家小女子卿儿,少有才名,贤良恭谨,且长相秀美。汝南的青年才俊思慕者甚多。
她希望不久将要到来的大婚,能帮助自己的少主自泥淖中脱身。
新历十六年七月,襄西战事在顾家军队强势干预下,逐渐平息。因莫勒族挑起战事,致使千万百姓流离失所。为平民愤,顾家将莫勒氏灭族,且立即拨出款项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余下氏族畏于顾家威势,大多倒戈称臣。
为一扫连日战乱带来的颓靡之势,顾家现任长家顾知秋决定令凌阳少主迎娶田家小女卿儿。
大家在庆祝和平到来的同时,也沉浸在今年头一件喜事之中。
在襄西,顾家,已经得到了人心。
“我明日要亲自出战。”
顾知秋斜靠在桌子后方的椅子中,右手撑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思索片刻,道:“你后天就要大婚。”
“若不准我去,我保证大婚不能如期举行。”
阿绶坐着,背对着他。顾知秋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
这半个月来,阿绶的才能已经令所有顾家人叹服。
阿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正如他与自己的二兄顾琛所预见的一样,阿绶拥有绝世的才能。
阿绶来到汝南,只是半日就令手下人掌控局势,并连夜做出计划。长达十三页的计划书,令所有谋士汗颜。
接下来,步步经营,事情发生竟与阿绶所料甚少有差。
只不过半月,以雷霆之势拿下莫勒氏,震慑其他氏族。又以怀柔之策劝服旁的氏族。
如今,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民间,凌阳少主的名声如日中天。
这次与田家联姻可说是一次万众瞩目的大事。
明日是与莫勒族残部陈桥最后一战。凌阳本不用去,有大将顾阑珊足可应付。
但是,阿绶却偏偏……
顾知秋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仿佛打定主意,转过身来,对阿绶说:“你去吧。”顿了顿,又道:“顾家以后的路会越走越险,这是最后一次许你任性。”
阿绶也站起身来,并不回头,也不看顾知秋。只是遥遥背对着他抱了抱拳。
顾知秋望着阿绶的背影感慨万千。
他知道阿绶将贺莲墩的死全数算在了他的头上。然而他其实并不在意,他担心的是,阿绶何时才能全然放下。
一个为感情所羁绊的人,不能走上王者之路。
翌日,阿绶领军将陈桥几千余众围堵于汝南与襄西交接之地鹿原。
阿绶欣赏陈桥的才能。他想要劝降陈桥。
然而,即便拿出再优厚的条件,陈桥都不为所动。
阿绶知道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么就只可劫杀。否则后患无穷。
但他尊重陈桥,所以亲自来战,让他死的有尊严。
两方因为及其熟悉,几乎没有浪费任何的唇舌,好似早有约定,擂鼓响过三下,双方立刻竭力厮杀。
每个人都将这场战斗当做最后一次生命的绽放。
尤其陈桥的部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与不畏令阿绶深深动容。
却令他越发坚定:陈桥必死。
阿绶手中的长剑挥舞起落,鲜血飞溅,他在向陈桥靠近。
陈桥也在向他靠近。
陈桥知道必死,他宁愿死在阿绶的剑下。
阿绶又是一个起跃,前来阻挡的两名敌兵齐齐被割破咽喉,立毙剑下。
眼见离陈桥越来越近,阿绶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静静一直跟在阿绶的身边,发觉不对,朝阿绶的方向看过去,心中一惊。
那个人,他的背影竟然像极了贺莲墩。
那人是谁?他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巧合?
但她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她一边抵挡敌兵的出击,一边大喊:“少主,那不是少东家。少主,千万不要中了敌人的奸计。”
然而,阿绶怎么能听的进去。
他看着那个身影,柔柔弱弱,在布满血腥味的修罗场上战战兢兢。他看着,他不自觉的开始心疼,开始生气。
他的剑挥舞的更快,几乎让人看不见他的身形,但他还是觉得太慢,他焦躁的望着那袭身影,心急如焚,忍不住骂道:““笨蛋!这里也是闹着玩的,刀剑无眼,万一被伤到怎么办!为什么不到我身边来!”
阿绶一心关注着那里。静静被更多的敌军围困,不能脱身。
陈桥已经来到阿绶的身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击出手中长剑。
阿绶喘着气,看见明晃晃的剑自后背穿出,却仍抬头望向那里。这一剑本没有击中要害,以阿绶的功力仍旧可以支撑。
但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
阿绶的心好似被一下掏空,他的长剑点地,用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竟然放弃了抵抗。
鹿原一战,陈桥及其余部被全部歼灭。
自此,顾家真正握住了襄西十八郡。
“莫先生,明日婚礼能如期举行么?”
莫先生擦了擦手上为阿绶缝合伤口留下的血渍,道:“少主的功力深厚,这一剑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照理是可以如常行动。”
顾知秋谢了谢他,送莫先生出了房门。
顾知秋回过身来,走到阿绶的床边坐下。
头一次,在他脸上显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头一次,出现他不知如何应对的局面。
如果十三年前,他知道会有如今的结果,他与二兄绝不会送阿绶入贺莲家。
顾知秋叹了口气,道:“你是否还愿意娶田家女子?”
阿绶闭着眼睛,额头上是因为疼痛流下的汗水。静静一直拿湿毛巾为他擦汗。
顾知秋摇了摇头,感慨道:“当初我们不该将你送进贺莲家。”
“小叔不用忧心。田家女子我依旧会娶。”
顾知秋拍了拍阿绶的肩膀,沉默不语。
“我骗了她,又害了她,如今还在侵食她的江山。即便她还活着,也不会再原谅我。”
顾知秋站起来,往门口迈了两步,停住,道:“你从来都没有令我失望过。如今我依然相信你,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置家族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