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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是爱上了板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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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我晕晕乎乎地起床了,然后在下床的时候成功地踩到了小白的尾巴,它尖锐的叫声把我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这也使我彻底清醒过来。
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肿着眼睛、下巴微圆的自己,越发打不起精神了。我忽然就想看看四年前的我长什么样,是不是比现在要胖得多,是不是比现在要黑,是不是不如现在有气质?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等我洗簌完,凭着良好的记忆力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中学相册,然后我真真的是被惊呆了……照片上那个梳着马尾、仰着笑脸的女孩和现在的我相比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对,那时候还多一份纯真。
我又对着镜子看了看,怎么都觉得很衰。仅存的一点点信心,已经在昨晚的心理建设和今早的自我对比过程中消失殆尽,我哭丧着脸,竟然想要临时放大家的鸽子。
最终我还是没有那么做,毕竟缩头缩尾也不符合我的人物设定,万达广场离我家只有两站路,我走在路上,忽然就很怀念早晨的阳光。
初中的时候我还住在小镇上,在那里的初中上学,最开始的时候是外婆送我去上学,那里的治安不好,他们总是怕我遇到麻烦。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想了好多办法证明自己的独立,虽然都失败了,不过却成功达到了目的,因为妈妈说我太不独立了,以后离不开家人独自生活。
对这样的结果我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安慰自己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反证法。
总之,后来我就自己去上学了,早晨六七点,朝阳升起,在一群背着书包的孩子身后留下不太清晰的光影,破碎又完整。
记忆是个神奇的东西,现在闭上眼睛,我依旧能回想起那些肩并着肩的影子的大致轮廓,有时是三个,有时是两个,更多的时候是一个。
今年夏天似乎格外的热,我走在林荫道上,脸颊已经析出细密的汗,却又不敢去擦。思来想去,出门之前我还是溜到妈妈的房间盗走了化妆包,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在自己脸上折腾了大半天。
现在出了汗,也小心翼翼不敢去碰,只好用纸巾轻轻地吸。我忽然有些不耐烦,也许是因为烦闷的天气,也许是因为自己。我想要大喊:唐昕薇,你真是个做作的人。
我到万达门口的时候已经热成了狗,有些后悔为毛不打个车。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我不太敢确定是不是我以前的初中同学,他们看着我笑了笑,我也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他们就叫了我的名字。
原来人是可以通过笑容来辨别熟人的,我暗忖,但是我好像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因为我还是没有想起来他们分别是谁。
人越聚越多,他们都能很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然后提溜几件当年的趣事儿来调侃,我却在很努力地回想……是吗?他真的和我当过同桌,还因为被我藏了考试卷子而急哭过?
男子汉,因为这么点儿破事儿就哭,太不爷们儿了吧!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笑得嘻嘻哈哈。眼睛不由自主地朝远处飘,林一竹今天穿了条天蓝色吊带长裙,还像模像样地扣了顶带花边的草帽。我撇撇嘴,想着等她走过来了一定要狠狠地嘲笑。
她已经出声叫我了我才注意到她旁边的人,然后心脏就开始噼里啪啦地乱跳。我知道这样形容不太对,但我自己其实也搞不大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或者用稀里哗啦来形容也可以。
我旁边的刘霄出声招呼,“黎原,你家住这么近,你还这么晚到,都快十点了才来。”
他似乎是笑了笑,然后说:“起晚了。”
一猪飞奔过来挽着我的胳膊,然后顺势在我脸上吧唧了两口,边上的同学都很明确地表示了嫌弃,我瞪她一眼,同样表示嫌弃。
“哎呀,薇薇,你长胖了哎。”好死不死的,她就这样戳中了我的痛处。
我今天穿的是背带裙,本来就会显得有点胖胖的,加上她这么一说,周围的同学都把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我全部怒瞪回去。
瞟到黎原的时候我愣了愣,然后点头微笑,我没有等他回应便低下了头,但我记得他好像是笑了,真是神奇,我到底是怎样看见的?
来的人不算太多,只有二十人左右,因为离预定的午饭还有两个小时,于是徐班长就做主把大家带到了七楼的奶茶店。三五人凑成一桌聊聊近况,男生们大都去了隔壁的斯洛克俱乐部。
我和一猪单独坐在吧台点了两杯鸳鸯,她提溜着长裙坐上来说:“为什么不过去玩儿啊,大家都挺想你的。”
我把被子凑在嘴边喝了口,叹口气道:“就是因为这个,你说我是不是失忆了啊,我怎么就不记得我以前和他们打过交道呢?”
“切,那有什么奇怪的,谁叫你以前那么高冷,都不带理人的。”
我反驳道:“我哪有?我记得我一直很平易近人的啊。”
“那你记得易小红和王正亚吗?”
我捧着杯子摇摇头。
“那你记得李兰和刘悦吗?”
我再次捧着杯子摇摇头。
一猪摊手,“看吧我就说你高冷,她们几个以前都跟你当过同桌,你上课都不带搭理人家的,后来就记恨上了呗。”
“那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问,同时又在使劲回想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这么找打。
“她们在群里说的呗,说你目中无人什么的。”
我有些失落,虽然我是真的不记得这样对待过别人,但是如果真的存在,那将会在我辉煌的人生中抹上多么黑黢黢的一笔啊?
一猪喝口饮料,安慰我说:“你也别往心里去,她们说的时候也就当个玩笑话,我记得当时是有人问起你,说怎么毕业了就再也没看到过你的消息,她们就顺口说了句唐昕薇可是高冷女神,然后就引出这些来了,不过大家也没较真。”
我苦笑,“呵呵,一猪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很失败,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没什么对不起身边的人的,人家对我好我也对人家好,人家对我不好我也不怎么记恨。直到这次开同学会,好像所有人都记得我这个人,看到我好像都很高兴,我忽然就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因为我连他们是不是我们班的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你,还有……”,还有黎原,只是我没好意思说。
“还有少数的几个人,我觉得我好像……好像……”,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好像欠了别人一样。
“哎呀,你想太多了,最多怪你记性不好呗,记得本姑娘就够了。”
我笑,“过几年,就说不定了。”
一猪作势要打我,我迅速往旁边闪,目光透过玻璃看到了隔壁,几个男生正在打桌球,黎源倚在桌边,姿态慵懒。他今天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九分裤和棕色的休闲鞋,头发依旧是以前的板寸,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相变了,现在的板寸显得更好看。
我记得贝贝问过我为什么喜欢欧豪,我说:“谁说我喜欢欧豪,我只是喜欢板寸。”
对,我就是喜欢板寸。
一猪问:“不过,话说你为啥不跟大家联系呢?”
我低着头,想了好久,然后说:“因为,因为不想啊。”我回答了个最欠揍的答案,又低头看着杯里的咖啡,混着奶茶显得很浓郁,就像回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