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159天》加菲是条鱼

8、第八章 痴念

　　程欢颜是在被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念上的路遥知？她不得而知。
　　只知道，自那天起，那些不堪的事发生以后，她便吃饭想的也是他，走路想的也是他。他那粗俗与儒雅的不契合，时常让她皱着眉头。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路遥知一个人了。
　　程欢颜把这种刚刚泛起的轻薄情感归类于爱情。
　　说来好笑，她与顾中理两年相爱，姑且叫做相爱。在分手的第九天，顾中理宣布与旁人结婚。在分手的第十三天，程欢颜爱上了旁人。
　　他们看似绵长的爱情，被现实狠狠的抽了一嘴巴，崩然轰塌。
　　温暖的午后，程欢颜坐在缠满青藤的小书屋里，当她想起路遥知的冷、刻薄和从来没见过的绅士风度，心生鄙夷。可是在这之后，他也有他的温柔和善良，让矛盾般的冲突感让程欢颜神魂颠倒。
　　不尽完美的人，才是最真实的人。程欢颜爱上的是一个在她看来真实的人，一个能让自己真实的人。
　　可是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程欢颜甚至想不起来那天她是怎么从路遥知温暖的的怀中挣脱，落荒而逃的。
　　程欢颜无数次望着远方发呆，当路遥知还是个陌生人的时候，她大摇大摆的招惹他，当他成为她心上的一块难以融化的念想时，她却再也没有勇气再闯进他的生活。
　　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要么交给时间，要么用另一段感情覆盖。
　　程欢颜用她单方面的暗恋，覆盖掉她与顾中理的过去，却没有信心让这段新的“感情”开花结果。
　　不过如今，她可以昂首阔步的走进公司，再也不把旁人的闲言碎语挂在心上。
　　稀里糊涂的感冒发烧也好了。程欢颜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神采奕奕的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实习生小钟冲程欢颜笑笑：“姐，回来了？”
　　程欢颜轻笑点着头，是啊，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手头上挤压了好几个方案，程欢颜焦头烂额的忙了一上午。
　　饭点儿，张苑詹端着餐盘和咖啡朝程欢颜走了过来。午饭，张苑詹向来都是要来找程欢颜的。她喜欢坐在程欢颜旁边絮絮叨叨，程欢颜有时搭一句有时不搭腔，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从她的嘴里，程欢颜听到了许多她想知道不想知道的八卦。
　　张苑詹一落座，叹了口气。程欢颜等着她唠叨，半天，只听到勺子碰撞餐盘的声响。
　　程欢颜瞥一眼张苑詹，低声轻问：“怎么了？”问完就后悔了。
　　“哎呀………我没地儿住了！那个死房东要涨价，我吧，凑上去还没开口跟她理论，她就把我连人带行礼给轰了出来。程欢颜，你是没看见，那女房东抖着一身肥膘，叉着个腰，跟个夜叉一样一样的。恨不得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我愣是给她憋得一句话没骂出去！气死我了！我家祖宗又没惹她，她凭啥把我爷我太爷我老太爷统统那啥一遍？？” 张苑詹如开闸放水般也不管程欢颜听不听，一个劲自顾自的说。
　　“她真要是那啥了你家那几位男丁，你奶你太奶你老太奶就该诈尸，找她算账了。”程欢颜默默的吃饭，冷冷地搭着腔。
　　“一点也不好笑。”张苑詹特受不了程欢颜这种一本正经的调侃。
　　“嗳，你说，我现在，我突然的被轰出来，我去哪找住的地儿？这里寸土寸金，怎么就容不下一个我啊？程欢颜，你说还有谁有我这么倒霉？” 张苑詹说的起劲，抬手撞了撞程欢颜，希望抱怨得到回应。
　　“我。”程欢颜嘴里包着一团米饭，含糊不清的说。
　　“啥？” 张苑詹没听清也没听懂。
　　“我比你倒霉，我男人没了。”程欢颜说完就觉得自己脑抽了，说的好像自己多饥渴，多离不开男人一样。
　　“男人没了？安啦，咳咳……..我不也没男人吗？” 张苑詹干咳两声缓解尴尬，说个房子也能扯到男人。
　　“欢颜，你说，靠男人吧，其实不靠谱，自己挣钱自己花才理直气壮。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有男人给我个地儿住，我现在肯定不计较那么多啦。” 张苑詹开始满嘴跑火车。
　　程欢颜着实是听不下去了。
　　“搬来跟我住吧。”程欢颜冷冷丢下一句，拿着餐盘离开了。
　　房子是跟顾中理合租的，还有半年才到期。
　　“真的？哇塞，程欢颜，我真是爱死你了。”张苑詹不敢相信的望着程欢颜的背影，受宠若惊的小声低估着。
　　程欢颜，你要是个男人，我张苑詹一定为你鞍前马后，唯你马首是瞻。
　　在这个公司里，张苑詹是最喜欢跟程欢颜搭腔的，张苑詹是个话唠，可她不笨，她的话唠仅对程欢颜，她们隶属不同部门，不存在特别明显的竞争。程欢颜最合她眼缘，不带有攻击性。而程欢颜一到公司除了工作上的事，就懒得说话，常常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张苑詹私下约过她几次，都被程欢颜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她不怎么愿意跟工作伙伴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尽管这样，张苑詹还是每天中午跟程欢颜挤在一张餐桌，絮絮叨叨。
　　晚上，张苑詹就拖着行李过来了。
　　“呵，这儿可比桥洞好多了。” 张苑詹四下望望，连连称赞。
　　行李倒是不多，两个皮箱一个包。程欢颜伸手打算接过张苑詹手上的包，被她一挡：“欢颜，你忙你的，我自己收拾。”
　　程欢颜也没坚持，淡淡说：“里面那间已经给你腾出来了。”
　　张苑詹掩饰不住狂喜，跑来跑去打量着这两室一厅的温馨小屋。
　　“啧啧，真好，啧啧，好爽，房租一定很贵吧。欢颜，钱我一分不少你的。” 张苑詹急忙拿出钱包。
　　“房租和水电半年不用给了，以后咱俩的生活开销你出就行。”程欢颜拿着喷壶，边给绿萝浇水边说。
　　“真的啊？” 张苑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房租水电不用给，生活开销两个人能花多少？在家吃不到一顿饭，这不就算是让她白住吗？
　　“程欢颜，我真爱死你了。” 张苑詹跑过去一把抱着程欢颜，激动的说。
　　程欢颜被她冷不丁的举动吓了一跳，张苑詹两个饱满的肉球贴在程欢颜的背上摩挲。
　　“我靠！”程欢颜极度不适，立马弹开，一脸惊恐。
　　“程欢颜，你竟然爆粗口了！” 张苑詹显然被程欢颜那俩字给惊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程欢颜不正常的是她对旁人亲昵行为的反应。
　　程欢颜煞白的脸上因为张苑詹的调侃而变红。
　　张苑詹走向程欢颜，凑近说：“欢颜，那你亏不亏？”
　　程欢颜放下喷壶，及着拖鞋，看了一眼张苑詹：“这是顾中理赔我的青春损失费。”
　　张苑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那这顾中理还真是小气！”
　　程欢颜莞尔，扭头走了：“我回屋了，你慢慢收拾。”
　　“好嘞！” 张苑詹爽快的应着，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了头，她不仅找到了住处，还不怎么花钱，一想到能跟程欢颜住在一起，张苑詹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上了。
　　程欢颜关上门，窝在床上，望向窗外。
　　在程欢颜这个不大的世界里，尽管她并不羞涩和内敛，但也因为她的冷淡和不善交际，没有花功夫去寻找能够真正聆听她心声的朋友，所以只能孑身一人。她不知道如果她向旁人倾吐，那些卸下面具的同事和所谓的朋友又会是什么真实的样子。这跟旁人无关，只能说程欢颜活的太失败了。
　　找个伴也好。
　　程欢颜觉得自己有点精神分裂。
　　她在张苑詹，雷乐，公司同事甚至顾中理面前，似乎活的很通透，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她在路遥知面前，却像撒泼打滚的妇女，像幼稚可笑的孩子。
　　一想到路遥知，她心骤然一紧。她不敢想象自己在路遥知心中的样子，拢共见了四次面，每一次都让她不堪。
　　也许在路遥知的眼里，她程欢颜就是个疯婆子。
　　程欢颜挪挪身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自卑起来。
　　路遥知喜欢的女人，一定是那种玲珑多姿，画着大浓妆，留着波浪卷的大美女！路遥知这个俗人！
　　程欢颜出来洗澡的时候，张苑詹已经收拾完了，头发湿漉漉的嗒在后背上，正穿着睡衣在客厅拖地。
　　“大晚上的，拖什么地？”程欢颜挽着头发问道。
　　“没事，刚收拾行礼把地板弄脏了，你赶紧洗澡吧。” 张苑詹眯着眼笑嘻嘻的说道，微胖的圆脸，红扑扑的像个苹果。其实张苑詹勉强算个美女，圆脸，大眼睛，标准丰腴身材：大胸，细腰，大屁股。浑身都是肉，但是缺了哪一块又都让人不自在。
　　程欢颜转身进了卫生间。卫生间被打扫的光洁如新，看的程欢颜目瞪口呆。
　　“对了，欢颜，我把面膜放洗脸台上了，你试试。” 张苑詹拍着门说道。
　　“噢。”程欢颜应着，打开吊橱，呵，全是名牌护肤品。
　　程欢颜洗洗漱漱的墨迹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又目瞪口呆了：尽管客厅只开了一盏微黄的落地台灯，但是每一样物品都被周周正正的摆在它原来的位置。布艺沙发上的抱枕，整整齐齐的杂志，光洁的地板。厨房里，张苑詹晃动的身影，不知在鼓捣什么。
　　恍惚间，程欢颜以为顾中理回来了。
　　自从顾中理离开后，程欢颜的日子就变的粗糙了。她倒不是特别邋遢，只是没办法过的那么精致，除了偶尔给那盆绿萝浇水，程欢颜再也花不上心思收拾这屋子。
　　小资生活的前提是有那份闲情逸致。
　　程欢颜彼时恨不得刨个坑将自己埋掉，活着都那么艰难了，到哪找闲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