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159天》加菲是条鱼

7、第七章 纠缠

　　“喂。“程欢颜正在诡异破碎的梦境中挣扎，猛的被人推了一把，慌乱的擦了擦口水，睁着惺忪睡眼。
　　“我们要下班了。”小护士低头看着程欢颜。
　　这一觉到底是睡了多久？一天什么正事也没干。半天排队挂号，和路遥知吵架，躺在走廊睡半下午，连饭都没吃上一口。
　　程欢颜正想站起来，“哎呦”了一声，又跌坐下来。
　　腿麻了。
　　“还没走呢？这么执着等着还钱？”路遥知开门正打算离开，一眼便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程欢颜。
　　程欢颜有些许尴尬，想走，怎奈腿不听使唤。
　　“小刘，你先走吧。”路遥知对着那小护士扬扬脸，小护士自顾的走了。
　　路遥知走到程欢颜跟前蹲下来，眼里如一片湖水般深不可测，他望向程欢颜幽幽的问：
　　“你认识何沙沙？”
　　什么何沙沙？程欢颜被看的发毛，正想骂一句，定睛一想，奥，何沙沙应该就是那天晚上被海风吹乱头发，满脸泪水的女人，路遥知的前女友。
　　程欢颜并不作声。
　　路遥知低头绑了下鞋带，也没说多余的话，起身离开了。
　　突然，程欢颜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路遥知的背影喊了一句：“我饿。”
　　路遥知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
　　“我饿，带我去吃饭！”程欢颜竟然厚着脸皮继续耍赖。
　　“约人了。”路遥知扭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真是个疯婆子！路遥知心里嘀咕。
　　“那带我一起去。” 程欢颜发现嘴巴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路遥知没有搭腔，继续走。
　　“路遥知，我怀了你的孩子。”程欢颜咧的嘴，拖着大长音毫无顾忌的喊着。
　　路遥知一个箭步过来，捂住程欢颜的嘴。几个路过的护士像得到爆炸性新闻一样，一脸狂喜。
　　“你想死是不是？”路遥知凶光毕露，“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完全没有医生的稳重和儒雅。
　　这个衣冠禽兽！程欢颜嘴巴被捂的生疼，乌拉乌拉的挣扎。
　　路遥知一把薅起程欢颜，“走！”
　　程欢颜扯开他的手，拖着疲惫的身体，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跟在他身后。
　　程欢颜行尸走肉般，缠上了路遥知。
　　走出医院，路遥知对身后的程欢颜命令：“等着！”
　　他轻巧的穿过了马路，对路边卖烧饼的大妈说：“来两个烧饼。”
　　大妈麻利的做着烧饼，不一会两个烧饼就递到路遥知手上。
　　路遥知跑过来转手递给程欢颜。
　　“喏，赶紧滚吧。”路遥知不耐烦的说，像打发乞丐一样。
　　滚滚滚，一天到晚就是这句滚，一点修养也没有！
　　程欢颜心里鄙视，手却不听使唤的伸了过去。
　　程欢颜你这个傻子，你买不起一块烧饼吗？要被别人这样生生羞辱？
　　路遥知转身朝医院走去。
　　“呃，你不是带我去吃饭吗？”程欢颜快一步拦住路遥知，明知故问。
　　“你不是已经吃上了？”路遥知皱着眉头挑着眼伸手指指，示意程欢颜手上的烧饼。
　　程欢颜不放行。
　　“我晚上有手术，你要有能耐等，你就等。”路遥知被缠的没了脾气。
　　路遥知认为在直男界这是真理；对长的漂亮的，无论怎么作都会被原谅；长的还可以的也勉强能忍受；至于长的丑的，撒娇卖萌无理取闹的，修养再好的男人都忍不住骂娘。
　　好吧，程欢颜在路遥知的眼里还算的上有那么一点姿色，所以他还没崩溃。
　　“那我去你办公室等。”程欢颜觉得自己脸皮更厚了。
　　“不行！”路遥知一口回绝。
　　程欢颜不再作声，她也不知怎么回事，竟低眉顺眼的跟在路遥知身后。
　　路遥知终是没让程欢颜进他的办公室，他给她接了杯水，就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他看的出来她生病了，也许等一会熬不住了自然会灰溜溜的离开。
　　程欢颜并不恼，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找个借口，在哪不一样呢？于是拿出手机坐在办公室外的椅子上开始玩游戏。
　　程欢颜游戏玩到第十把的时候，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明明早上还虚弱无力，现在倒有了精神，是因为找到精神支柱了吗？
　　路遥知手术结束的时候已是凌晨，他本已经换完衣服跟几个医生一同走到了停车场，却还是找了个理由跑回五楼。
　　果然，那家伙没有回去。
　　此时，程欢颜正蜷在长椅上，沉沉的睡着。路遥知以为用这种方式可以让她离开，结果，却被她的执拗弄的有些内疚，毕竟她生病了。
　　他本想轻声将她喊醒，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干咳，而程欢颜并无反应，细长的眉眼，均匀的呼吸。路遥知掏出钥匙，故意晃动一下，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分外刺耳，还是毫无反应！到底做了些什么梦呢？路遥知只好开门，并未进去，而是 “啪”的一下又把门关上。
　　程欢颜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啊，干啥！！！！”程欢颜蓬头垢面的皱着眉头发脾气。
　　“为了一顿饭也是够拼的。”路遥知也不恼，靠在墙上讥诮道。
　　“呃………..”程欢颜揉了揉眼睛，发着癔症。
　　“走吧。”路遥知看来多少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
　　程欢颜游魂一样跟着路遥知，坐上电梯，走到地下车库。
　　“为了一顿饭你至于吗？”路遥知开着车，鄙夷的问。
　　“没有这顿饭我就得饿死。”是啊，如果今天不是遇到路遥知，她一定窝在家里，胡思乱想，甚至连两个烧饼都不会吃。
　　“呵。这么穷。”路遥知鼻子里抽了一下。
　　凌晨2点23分。路遥知将车开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点了几份甜点。
　　“吃吧。”路遥知将一盘Black Forest Cake推到程欢颜面前。
　　“可是，我想吃火锅。”程欢颜看着眼前的甜点为难的说道。
　　刚才进来的时候在梦游吗？点餐的时候在梦游吗现在倒要吃起什么火锅来了！
　　“赶紧吃！”路遥知提下嗓音。
　　“没胃口。”程欢颜摇摇头，像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一样，拿起的汤匙也放了下来。
　　“带我去吃火锅好吧？”程欢颜央求道。
　　路遥知抑制住自己的怒火，不言语。
　　“我想吃火锅。”程欢颜不依不饶。
　　“下次，现在很晚了。”路遥知努力做出宽慰状。
　　“我要吃火锅！”
　　“我等你等了那么长时间就是要吃火锅的的！！不吃甜点！！”
　　“我就要吃火锅！” 程欢颜不知进退扯着嗓撒泼道。
　　“现在是凌晨2点，我没时间在这陪你闹着玩！！！”路遥知终于忍无可忍！！他声音低沉，保持最后一点能够做到的风度。他的眼里透着疲倦，浑身酸痛。他想不明白，难道所有的女人都这么作，这么自私？一个手术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现在，他只想回家。
　　程欢颜听出路遥知的不满和愤怒，却并不妥协。
　　“你自便吧。”路遥知掏出钱包，抽了三百块钱甩在桌子上，拿起外套，拂手而去。
　　程欢颜怔怔的想，所有与路遥知的相遇，结局都要这么难堪吗？
　　程欢颜抓起包包，追了出去。路遥知大步流星的走到车前，正准备掏钥匙，手臂却被程欢颜捉了去。
　　“带我去吃火锅好不好？”
　　“吃什么火锅，吃鬼的火锅！！大半夜不回家，缠着男人是不是寂寞难耐想找人上床？！”路遥知甩掉程欢颜的手，口不择言的大声怒吼道，最后一点忍耐都消耗光了。
　　我们并不相熟，何必要用情侣般的相处模式彼此折磨呢？
　　“对。”程欢颜无法解释自己言语，更无法解释今天一天的行为，
　　她不断的挑衅着这个陌生人。
　　路遥知听到这，一股血涌上脑袋，他一把将程欢颜揽了过来，紧紧扣住她的身体，摁到车身上，左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别过脸去，眼里的愤怒恨不得将她撕裂。他让她眼睁睁的与他对视，他要让她知道他的愤怒，他痛恨被程欢颜这样当做傻瓜般的挑弄，就像他痛恨被何沙沙当做傻瓜般挑弄一样。不是想要上床吗，好，那就成全你！
　　尽管她神经般的已经感觉到路遥知会失控，但还是大惊失色。她惶恐的瞪着他，正欲道歉，突然他冰冷的唇就压了下来，疯了一般狂乱不迭的啃咬她的双唇，像是在发泄某种抑郁了很久的悲伤情绪。她脑羞的想要反抗，双手被紧紧锁死，双腿也被路遥知压住动弹不得。路遥知放开程欢颜的脸，抽出的左手，伸进程欢颜的衬衣里，胡乱摸着。
　　程欢颜电击一般，浑身发紧，僵硬的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程欢颜惊恐的双眼里浸满了泪水，瞬间如泉涌般滑落在惨白的脸庞，浑身战栗。路遥知嘴角触摸到这样的冰冷和惊恐，迅速的放开了她。
　　自作孽不可活。
　　程欢颜发疯一样的跑走了。蓬头垢面，顾不上纽扣掉了的衬衣，甚至来不及给路遥知一嘴巴。她知道这些都是她自找的，她就像魔怔一般不停的招惹着路遥知，如今被生生羞辱了一把。两年来，她看够了一个男人平静的样子，直到最后才发现那是温尔尔雅的道貌岸然，现在，她就是想看到一个男人被激怒的样子，那种带有强烈的能够激发女人荷尔蒙的粗糙样子，让程欢颜知道这世上还有与顾中理不一样的男人。这种带有自虐倾向的方式，让程欢颜如饮酒般沉沦。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被人羞辱的还不够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去招惹路遥知，如果不是今天恰巧知道他在这里，她定不会这样。可是当她知道了，她便再也迈不动双腿。路遥知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她，在他面前她丝毫没有想过要去掩饰什么，他看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她的心她的想法，她的无理取闹和任性都真实的袒露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这么真实过。
　　可是，她只是真实的任性了一把，就把自己和路遥知摆到了无法控制的位置。
　　路遥知看着她跌跌撞撞逃离的背影，长发被风吹起，无比狼狈和悲凉，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兽，透露着一阵又一阵的无力感。
　　路遥知彻底清醒了，他懊恼自己的失控。
　　今天，从他看到她的那一刻，她泛红的双眼，倔强的无理取闹都像是在宣泄，也许，这女人是可怜的。
　　路遥知大步朝程欢颜追了过去，抓住她的手，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用手轻拍给予安慰。他看着程欢颜惊恐而悲伤的浸满泪水的眼睛，心竟然有点痛。
　　程欢颜没有挣扎，她太累了，她需要一个肩膀。她想就这样靠着，永远不要醒来。
　　凌晨，天微凉，相拥的两人，被路灯的昏黄拖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