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梅 一堆肉有什 ...
-
夕阳如血。
母老虎在厨房里备餐，油烟滚滚，客厅处传来开锁的声音。
“小元回来啦，去把拖鞋刷了！”母老虎连身都不转，直接发号施令。
谢元谙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怎么回事？”母老虎关掉煤气炉，走出厨房，客厅里谢元谙正在脱鞋，“小元，你不是被那个病人嫌弃了吧？你看你那表情。”
谢元谙脱了鞋，往沙发上一瘫：“妈。那个大叔在我来之前，病情突然恶化去世了。”
母老虎瞪大眼睛，显然也是吓了一跳。
“这样啊……可怜。那你是不是不用做了？那你把活动推介再看一看，我们找份别的工……”
谢元谙摆摆手：“不是妈，我接到新工作了。”
她脑袋往后一仰，想起今天下午，在医院与那位阿姨的对话。
“我的女儿，发生过一些事。诊断出脑瘤后，完全没有生存欲望。”
“这……”
“我希望你能做我女儿的志愿者。她的病情虽然还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如果她这样下去，病情恶化的速度会很快。”
“我，我尽力，就，就是让她开心就可以哦？”
“没有错，你可以的。”
到底那个阿姨哪来的这份相信？谢元谙摇摇头，走到浴室里洗手，抬头看着镜子，我长得很幽默吗？
其实感觉那个阿姨总像是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
表情虽然温柔，又好像很严肃，好像有敌意……
事情太伤脑，谢元谙不想再想了，掬起一捧水拍了拍脸。
“加油！明天一定要让姐姐开开心心！”
谢元谙在镜子前摆出各种抛头颅洒热血的pose。
“小——元——去——刷——拖——鞋——！！！”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
夜色已深。
文璟姮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怔怔看着窗外。
头部撕裂般的痛楚仍能清楚的记起，然而此时身体却是那么平和自然，与夜色一般宁静。
今天把她带去就医的应该是个少年，本来应当很清朗的声音因为焦灼变得尖锐。
“姐姐，你听得到吗？” 一声一声，犹自回响在耳边。
文璟姮轻不可察的一叹，偏过脸去看大叔的病床，收拾得非常齐整，却已无半点生机。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人生本就如此无常，如此微茫。
“璟姮，吃药了。”她一转头，便看见母亲端着药过来。
由于肿瘤难以切除，目前她接受的是保守治疗，中西医辅助治疗。文璟姮伸手接过黑乎乎的药汁，并没有犹豫，喝得干干净净。
她把碗放在床边柜子上，没有去接母亲递来的纸巾，而是自己探起身子从柜子上纸巾盒子里抽了一张，将嘴唇擦拭干净。
母亲只是默默看着，收回了手。
“谢谢文总。”文璟姮语调平淡，仿佛面前的人不是她的母亲。
“璟姮。”文璟姮的母亲，文嫣然，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说话，收起了碗。
文璟姮转过头看着窗子。
文嫣然拿着碗走到病房门口，僵直着身子，终是悠悠问：“璟姮，你还怪妈妈？”
文璟姮没有回答，母女二人背对着背，窗口透进的月光划出二人之间十米的距离，对于二人来说，却是翻越不过的心墙。
“我现在，很后悔。”文嫣然苦笑着叹道，“早知如此，我…… ”
“世界上最廉价的就是早知道！”文璟姮忽然尖锐地反驳了她，文嫣然诧异地转身，便看见被子掩盖下女儿微微颤抖的背影。
文嫣然鼻子一酸，终是只能道一句：“好好休息。”
她走出病房，病房门口两个铁塔般坚毅的男人一身黑衣，仿佛融进暗夜里。
“保护好小姐。”文嫣然淡淡交代一句，背影稍有些狼狈的离去了。
两个保镖笔直站着，自动忽略了文总言语中的鼻音。他们作为下属，只需要看到上司狠戾的一面，而不需要，也不能看到上司软弱的一面。
虽然是冬天，却并没有刺骨的朔风。周六早晨，融融暖阳之中，谢元谙叼着一片吐司，摇摇摆摆地骑着单车。
远远的林荫道口，一个穿着淡粉色套头羊毛衫的女孩儿正往这边招手。
谢元谙在女孩面前停了车。
“阿元！你又迟到！”女孩娇嗔着把手里的文具袋子砸她头上。
“不好意思啊小歌，睡晚了睡晚了。“谢元谙双手合十作忏悔状，”昨天晚上刷完拖鞋又要洗碗，洗完碗又要拖地洗衣服，你也知道母老虎最喜欢撒手不干…… “
唯一爱做的家务事就是烹饪黑暗料理。
连歌了然，侧着身一屁股坐上后座：“好啦原谅你，快点出发！”
谢元谙得令，拿出吃奶的劲头蹬踏板，单车飞出的速度当真如离弦之箭。
“谢元谙你谋杀啊！”连歌惨叫。
连歌，可以说是谢元谙的小青梅，谢元谙第一次骑单车摔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扎羊角辫，穿裙子，都由连歌见证。
对于谢元谙来说，连歌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母老虎：“小元！你看看人家小歌，学习成绩好，长得又漂亮，多有女生气质，你看看你，你像个女孩子吗！”
谢元谙：“…… ”
尽管如此，两人的革命友谊却非常坚固。连歌固然有自己的朋友圈子，而谢元谙无法融入。但是学校之外，两人却依然是最好的朋友。
“小元，为什么在学校里你要装作不认识我啊。”连歌曾经在一次搭便车时，抱着谢元谙的腰懒懒地问。
“你那些朋友都很漂亮啊，感觉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谢元谙调侃道，“我不能给咱校花丢脸嘛！”
“去你的！”连歌狠狠地掐她一把，闷闷道，“小元才是最重要的。你可是王子型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谢元谙开始唱。
“谢元谙你去死！”连歌炸毛三连掐。
后来这就成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在学校时，连歌做她的小蝴蝶，谢元谙做她的小透明。放学后，街边转角，小蝴蝶坐上小透明的单车，就变成了真公主和伪王子。
母老虎如此吐槽：“你们两个这是在玩偷情吗！”
谢元谙和连歌其实都并不清楚，为何两人会默认这样的相处模式……但是，不管怎么说，日子就是这样过下来了。
今日周六，是谢元谙的素描课。毫无美术天赋的连歌纯属凑热闹。
素描课上，连歌依照惯例，百无聊赖地坐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元谙。
一向散漫没个正形的谢元谙，也只有在绘画的一瞬，才难得地有认真的表情，而那认真的表情，用连歌的话来说，就是：“真是迷死个人！”
当然，这可能是青梅眼里出王子，纯属连歌个人见解。
“小歌，”谢元谙弱弱的看过来，“你不画哦。”
“画完了呀，”连歌笑着，“我看你画。”
谢元谙正在画一副静物组合，转头看连歌，脸一黑：“你说的不会是那个腐乳一般软趴趴的正方体吧…… ”
连歌笑意盎然，点头。
谢元谙无奈，转头画自己的画去了。
连歌看着谢元谙一层一层打着调子，渐渐收敛了笑意。心口有些悸动，她不是呆瓜谢元谙，她知道这是什么。可是，无论如何不能开口吧？
先不说什么社会压力，这个呆瓜是怎么想的呢？就是等到新闻联播大结局也等不到她开窍主动表白的好吗？
连歌顿时觉得情绪黯淡，不由回想起那天的谈话。
“阿元你好好画，等你画技精湛就给我画一幅肖像！”
“好啊，”谢元谙傻笑，“一定给你画的美美哒。”
连歌傲娇：“要是你表现好，我也许还会考虑果体人模！”
谢元谙挠头：“一堆肉有什么好看的。”
连歌：“…… ”
什么叫一堆肉！姐那妙曼的身材，叫做一堆肉！谢元谙你去死吧！炸毛三连掐！
所以，要诱使谢元谙动心，果然要等到地老天荒吗？连歌捂脸，到底要选择少女的矜持还是主动出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