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和爱牙一样重要》淼淼可不是喵喵

7、第 7 章 别哭，我来

　　终于处理完手上的病人，顾清明颓在治疗间闭目养神。治疗间外同事们闲聊逗趣儿的动静扰的他眉心一跳一跳的，心头也猫抓一样的烦闷。

　　章亚森手插兜晃悠进来，皮鞋触碰地面发出的响声把顾清明从神游中惊醒过来，他们本就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师兄弟，私底下相处向来不拘小节，顾清明保持着半躺在椅子上的懒散姿势，听章亚森开口：“你猜，我去分院开会碰见谁了？”

　　顾清明没搭话，只睁开眼挑了挑眉以示好奇。

　　还好章亚森足够了解顾清明比名字更冷的性格，也不在意，接着说道：“闻湘湘，你那个对象是叫闻湘湘吧，我碰见她了，在分院拔智齿呢。”

　　顾清明心下不快又不安，却又不肯表现出来，只咬咬牙，舒缓了情绪，才幽幽反问道：“是吗？看来炎症是下去了。”

　　章亚森一脸八卦的模样把大脸凑到顾清明旁边，问：“怎么了这是，吵架啊还是冷战啊？怎么奔了分院去了，连咱们生意都不照顾了……”

　　顾清明神色恹恹，只声音低沉道：“都不是，她说我们还不算是情侣，所以不是吵架也不是冷战，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可能啊，我碰到她的时候她还问你好不好来着。”章亚森看着嫡亲师弟一脸苦闷的样子，忍不住撒了个小谎安慰师弟，但是他的这个小谎并不是空穴来风，闻湘湘面对自己的时候的确欲言又止，还总是往自己身后打量，虽然没有问出口，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那望穿秋水的目光，分明就是在问——你一个人来开会吗？顾清明呢？他怎么没来？期待的表情藏也藏不住。

　　“问我？那可能是出于同情吧，出于无意中让我自作多情的抱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本事无意穿堂风，偏偏引山洪？”顾清明自嘲道。

　　“不是，怎么成这样了，人怎么跟你说的，学来我听听……”章亚森一看这个闷葫芦居然今天有了倾诉的欲望，还文艺成这样，忙不迭的追问起来。

　　“就说，发展的太快了，觉得还不是做情侣的时候……还说我比她小三岁，她挺介意的。总之就是拒绝了！”

　　顾清明用他钢铁直男的感情观和气死语文老师的阅读理解能力，完美曲解了闻湘湘的意思。

　　章亚森倒是一针见血的问出了重点：“那她有没有说对你的感觉啊？”

　　“对我的感觉？肯定不好呗，好的话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啊。哪儿还有现在这出？”顾清明没好气的回怼。

　　“不对不对……如果一个姑娘对你感觉不好，说出来拒绝的话应该是——你是个好人但是怎么怎么着的，就是给你发个好人卡，她还不是时候，发展太快啊，恐怕不是你理解的意思啊，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顾清明记忆力倒是不差，但当天晚上本就喝得晕晕乎乎，又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脑袋瓜子里全都是——我这算表白成功了吧，我们算在一起了吧，我明天早上就可以来接她吃早餐了，周末约她去爬山吧，这春意盎然的，踏踏春多好……我什么时候带她见我爸妈比较合适……结婚照拍韩式的还是中式的……孩子以后就叫顾淼好了……

　　当闻湘湘樱桃小嘴里吐出：“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再配上她鲜有的极富侵略性的小表情，顾清明被吓了一大跳，就好像是一杯冰水浇在了正在飞速运行的电脑上，冰水激的发热的电脑板火花带闪电的冒烟，然后CPU就短路了。完全没有理解闻湘湘当时的意思。

　　不过，作为一个医学生、一个本硕连读并且成功毕业的医学生，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基本功顾清明还是具备的，这是两天以来，他第一次复盘二人的对话。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头，皱起眉头，开始给章亚森复述闻湘湘当天晚上的话。

　　还没等说完，自己就先醒悟了。对啊，闻湘湘又没说不喜欢自己，是说对自己也很有好感，只是觉得他们发展的太快，那……这就是姑娘害羞的推脱啊，不是狠心的拒绝啊。

　　顾清明起身激动的看着同样两眼放光的章亚森，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研发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发明。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师哥，谈恋爱也是需要复盘的，特别是女生的话，得好好琢磨！”顾清明大力拍着章亚森的肩膀，语无伦次的表达着对对方的欣赏和感激。

　　章亚森捂着肩膀闪身躲开，留下一句：“快去啊，不然你女朋友的智齿就要被你师傅拔了！”

　　闻湘湘躺在诊疗床上，面对一个秃顶驼背50＋的大叔，有些无所适从。

　　自从那天晚上和顾清明长篇大论完了之后，两个人已经快要48个小时没联系过了。说来奇怪，自从两个人不联系之后，闻湘湘拔智齿的念头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疯长，似乎拔了智齿，就能不再时时刻刻拿着手机等待对方的消息、似乎拔了智齿就能完全说服自己顾清明只是个连表白都不敢的臭小子，自己就不会再那么心心念念的想着他了。

　　不知道是拔智齿入了魔，还是对顾清明入了魔。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智齿拔了再说。特地选了距离顾清明就职医院很远的一家分院，还戴好了口罩帽子，就怕被当天一起去KTV团建的人认出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章亚森操着东北口音穿越人山人海向自己问好的时候，闻湘湘只想当场去世。

　　章亚森毫不见外的抽出闻湘湘抱着的X光片，眯眼对着光点评道：“哎老妹儿，你这个智齿必须得拔啊，下面这两颗都是水平阻生智齿，会一直长长的，直到把你一口牙顶的乱七八糟。到时候你就是个小龅牙了哈哈哈哈”

　　闻湘湘也凑过去眯着眼看，冷不防的被章亚森捏住下巴。“瞅瞅！瞅瞅！已经有些顶到了，脸型都有些变化了，快去处理吧。”

　　闻湘湘一脸惊恐的被捏着下巴，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患者打探的目光，面色发窘，章亚森却像是故意的一样，使坏一直不放手。还超级大声的问：“我替我师弟问问你啊，怎么不去我们总院拔啊？”

　　闻湘湘低头把章亚森的手往嘴边使劲儿凑，摆出个十分凶狠、饿虎扑食样子要下嘴咬，才逼得这个东北热心肠大哥松手，一溜烟的跑出去，她不知道顾清明那边是怎么解释的，有没有解释，不好擅自在对方同事面前瞎说。

　　“来张嘴。”医生大叔的声音把闻湘湘的思绪拉回治疗床上。

　　“要打麻药了，可能会有点疼。”医生大叔摸出一支注射器，居高临下的对闻湘湘说，本来就害怕打针，还要往嘴里打，闻湘湘紧张的只会点头。

　　之前这个医生大叔已经和自己交代过治疗方案了，需要切开一部分牙床才能顺利的把智齿拔出来，麻药的威力虽然足以抵抗拉一刀的疼痛，可是闻湘湘险些连麻药都没忍过去，作为一个怕疼十级选手，光是看见尖尖的针头，她就已经感觉到腮帮子酸疼酸疼的痛觉了。

　　还没正式开始手术，闻湘湘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了。因为怕影响到医生的操作，不敢啜泣的她只好悄无声息的掉着眼泪，老医生十分无奈，停下手里的操作。划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问：“小姑娘，你要不要叫个家人陪你？你这哭得也太惨了吧，我还没开始呢，打麻药有那么疼吗？”

　　闻湘湘一边抹眼泪一边拖着小奶音回答：“不用不用，我家里人都在忙，呜呜呜没事儿医生，我就是有点疼还有点害怕……嘤嘤嘤没事儿的您继续吧。”

　　老医生一边歪着头怀疑人生一边嘀咕：“打麻药是挺疼的，也不至于这样啊……”

　　顾清明气喘吁吁的站在治疗间门口。总院距离分院至少十公里，他一路风驰电掣的差点闯了红灯才赶到，挨着治疗室的溜溜找了闻湘湘一圈，原来是在自己师傅这儿。这个丫头还不傻，虽然避开了自己但也知道挂个专家号。

　　老医生警觉的回头：“你怎么来了？”

　　擅离岗位被师傅＋科室主任抓个正着，顾清明十分窘迫，一早想好的理由也说得结结巴巴：“我……我手上没有病人，听章亚森说分院忙，人山人海的，我想来给您帮帮忙……”说完自己都十分心虚的舔了舔嘴唇。

　　老医生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盯着顾清明。那眼神分明就是说：“我不信！说实话！”

　　他只得接着补充道：“这个姑娘，原来是我的病人，听章亚森说，在分院，我不太放心，想来看看。”

　　“知道了，过来帮忙。”师傅哪儿会不知道自己徒弟的那点事儿，虽然那天部门组织的团建，作为上了年纪的主任医师，他不方便也没兴趣出席，但第二天，自己徒弟喜提女朋友的新闻就在医院传的沸沸扬扬了。现在一看顾清明这小子跑断肠的模样，还有解释时的结结巴巴、心里也猜个七七八八了。更何况，这个还没下刀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着实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别怕，我来了。”顾清明上前握住闻湘湘的手，错开她错愕惊诧的目光，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