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二天·黄鼠狼·刺猬 之所以奥 ...

  •   之所以奥乌在我面前会变得那么没有攻击性,有可能是对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小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再者,奥乌怎么着都是一位有风范的女性,含辛茹苦怀胎三四月才生下了三只不省心的虎娃,与生我之身的娘亲同为女士,深知孩子来之不易,更何况,不知是不是它弄伤了带我上山的妇人,那也许是我娘,奥乌心存愧疚,所以愿意挑起抚育我成人的重担来补过。女士何必为难女士的孩儿,将心比心罢了。

      想着想着,我就想起昨天见的那个妇人,她可能还活着。但是我是决计救不了她的,一来山路十八弯,奥乌走的也不是人路,我就不可能寻得到地方,反倒把自己给丢了。二来我没有拖人行走的能力,也没有呼救的能力。救死扶伤都要量力而为,或许我只是寄住在这个婴孩身上一段日子的幽魂罢了。我还是不去算了,若不然上一次我还真死得不多值。左思右想间,我还是无法面对良心的指责。

      良心:哎呀,你就是去找她一下也好过没找啊!你就不能想象她被豺狼野豹叼走的情景?
      脑袋:哎呀,你就不知道我的难处?没找着的可能性忒大了喂!舍身犯险、客死他乡的可能性忒大着呢!
      良心:你还没找着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你又不是没死过,这命还是奥乌捡回来的呢,你就那么乐意看着人死?你就是去摇醒她,给她口水喝,有何难啊?
      脑袋(转不过来):怕了你了!但此去一行,弊大于利啊!
      良心:人命关天呐!要是她是你娘呢?你可别后悔,你不去我天天念叨看你怎么着。
      脑袋:怕了你了!我娘就我娘!去找就去找!良心你个坏东西,专做绑架道德的腌臜事。

      等到奥乌出去觅食了。我就紧随其后,一时半会儿没被它发现我偷溜。

      于是,我就得意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出来小泉边发现俩松鼠又溜达下来了。给我行注目礼时其中有一只不认真,拿松果球挠了一下屁股。我刚走几步,又倒回去踏多几下步伐,验一下小短腿的我到底能否成行。倒行几次,发现洞口探出一两只虎头虎脑的小东西,皱巴巴的额头下挂着晶亮晶亮的胧月眼,好不可怜。我走过去一个个一个个地赶,都赶回洞里边了就撒腿快溜。没成想脚下生风,又踩了西瓜皮在冰上走似的,不一会儿就从草堆里滚出去了。这山多险路,稍不小心,便会行差踏错,轻则掉入沼泽地儿,叫蚂蝗讨些血水去,重则一下子摔成残废,或是磕着石头而脑震荡,或是被猛兽叼了去。再没有重的了,小命不保这事儿试过了,就觉得白捡了一条命,没了也算不上坏事。而如今,我却因着草木的缠绕得了保护,一下子滚下一个大堑,直溜平地上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我费了好些力气从塞满泥巴与各种软的硬的杂草的造成的天然草笼里钻了出来。说狼狈也不狼狈。就好比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历经千辛万苦破茧而出,嗯,身上神奇地不多脏,就是可惜没长出翅膀迎风而杨。

      我刚出来,就眼尖地看见一条蝰蛇在一块从围满马兰的较为平整的中等石块上迷着眼睛晒太阳。我精明地选择了避而不见,慢腾腾地抽身,缓缓地挪移脚步到安全距离,而后夺路而逃。心里扑通扑通地跳,道还是寻人要紧,现下实在不宜对它那霸气的三角形蛇头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以后总会有机会再见的。跑了好些路,却忘了记怎么来怎么归,我又放缓了脚步,细细察看环境。我一向都少有狗屎运去捡钱或是赢了打波珠这些个活计,不过还真有走狗屎运的时候。好比现在,我完全摸不着头脑会这么快就认出了昨天被奥乌叼走的地方。我记得绿衣妇人的左上的一大块地盘都长满了牛筋草,今日依旧。独独不见了她。

      我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可疑痕迹。发现几个大小坑洼还有隐隐约约的奥乌的脚印,就再没有谁或谁的脚印了。我人小,脚丫子踩到软泥好说,这里的泥土不能算作松软,可也被奥乌踩得出脚印,所以说我在这儿没脚印。但是想不通为什么没有来时的脚印。那个或许是我娘的人总不会轻飘飘的吧!现在我脚下踩的这块地就是昨天她所躺的那块,没了人。难不成有高手把我俩送来作死不成?哪个人与我这么大仇啊?

      看起来,她绿色的衣服是上衣下裳,但是裙子裹在裤子外面。看起来很是普通,但是换做21世纪的眼光来说,没有哪家的姑娘会穿这样疑似古服的衣裳来荒山野岭,况且是有快绝迹了的华南虎的山林。难不成我还真穿越时空了不成?要是穿越了那就好玩咯!

      因为脑髓还真没长好的问题,我的脑筋没转几个弯儿就卡壳了。就盯着地上会走会动的东西来寄托哀思。视线范围内左上角跳出一只矮个儿灰蚂蚱,随着它伸腿蹬腿毫无节章的到处闲逛路线,我想着有时候,不是自己真喜欢看电视,而是不经意会因为习惯而去关注会变化的东西,所以视线就锁在电视机上了。如今亦是这么个道理。我把视线收回,眼睛对着一方草地发呆。待了一会儿,又是左上角蹦出一只矮个儿灰蚂蚱,然后右上角有蹦跶出一个灰蚂蚱。只是视线又是几个来回赶,我眼皮一下子都没耷拉过,才想通了眼前跳来跳去的都是一只蚂蚱。它压根儿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我大喝一声,“蹦跶个啥啊?你哥哥姐姐们呢?没事儿来打趣我是想啥鬼主意呢?”

      一阵风席卷而过,夹着几片漂亮的绿叶子。

      矮个儿灰蚂蚱没被我唬成,照样蹦跶,还是没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

      “你以为你聪明呢不过是跳到左上角又跳到右上角,从右上角跳到正中间胡乱走一回,又跳到左上角、右上角。如此而已。难道你敢跳到我左下角、右下角来么?你来我就烤了你来吃。”
      这话一出,那耍小聪明的蚂蚱就立定不住了。没消一刻,它就蹦跶走了。

      我望向火烧云一片的天空,眨眨酸涩的眼睛。

      软手软脚地去寻了好些杂七杂八的野果子吃,我意外地找到了两块火石,再采撷如棉花类助燃物比如毛毛燥燥的蒲公英,按在火石上,稍加摩擦、打击就能成火。当我擦出火光的那一瞬,一只矮个儿灰蚂蚱就不知从我肩上还是腰上蹦跶到我头顶,亏我头发少,还是抓不住它。就由着它栖身于我,好做伴儿。

      有了火,我就可以吃烤肉了。如果奥乌不介意我用火的话。(我还真是个自来熟。)可事实就是那么残忍,畏惧并远离火光是它们的本能。我不能为一己之私伤害到奥乌和和它的三只虎娃。那我还是找多一个被废弃的山洞吧,我想。观察了一下沿途风光,对于这片绵延不绝的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我的心里边有了计较。在我走在一条人为开出的羊肠小道时,就俯瞰了我身处这一片森林的陡峭地势。暗暗记下各种植物的生长情况,比较其偏爱的环境,再套算大约的海拔高度,大约知道了这是针阔混交林。

      原路返回途中,我经过一片茂盛的灌木丛。这是我一向避开的地方,因为这里草木繁多、适合藏身,很多蜘蛛、蚂蚁等各种咬人的小东西,穿山甲、蛇等大些的动物都喜欢在这里休息或打猎。若是遇到风起,一只小蜱虫顺势钻进我耳朵,再寄生半年那就不好玩了。若是不小心踩着阴湿的泥巴,很可能被蚂蝗无声无息地溜到我腿上,那我就要晕死了。若是无意冒犯了七步蛇,稀里糊涂地就耳目发麻、脑晕腹胀、恶心呕吐那就不妙了,奥乌这山大王来了都无济于事。

      天上的火烧云越烧越旺、壮丽十分,只是一瞥就让人心驰神往。

      我像个木桩一样立在那儿,正感慨良多之时,眼角余光逮住一个鬼鬼祟祟的细长身影,呼啦啦地蹿进一蔟矮灌木丛。
      我尾随其后。

      小心地藏好自己,就听见地面传来的几声鸟鸣。我循声而去,却见一只小刺猬卷身成一团,包住头与四肢,变身为一个圆滚滚的刺球。一个熟悉的身影重叠在眼前,正是那只鬼鬼祟祟的黄鼠狼。它先是不怕死地去拍皮球的样子拍了几下“刺球”身上的或许沾有毒物的棘刺,而后华丽的一个转身,以其gang 门对着可怜的小刺猬放了一个屁!我一早料到会是如此,在它拱起屁股、千钧一发之际,就准备好了憋气,但还是没忍住吸了一口。

      我无力地倒退几步,再回去就瞄见那只刺猬松开了防备,光溜溜的肚皮向上,四脚朝天。一旁的黄鼠狼反倒像只木偶般伫立不动,我心里是又替小刺猬着急又替黄鼠狼兴奋。狮子都拿刺猬没办法,黄鼠狼一个屁就炸得小刺猬丢盔弃甲了。但黄鼠狼似乎只是为了弄晕摆在它面前的小刺猬,无他想法。我还在纳闷之中,它却又一下子咬住小刺猬肚皮颠颠簸簸地朝我的反方向走了。
      我见没新鲜事儿顿时没了影,就失魂落魄地往回赶。途经一只没了半边肉的小鹿倒在满是搏斗痕迹的草地上,我观其咬痕是又深有大,像是被一只凶猛的野兽袭击而毙命。地上是可疑的模糊脚印,不知是谁的。我本着不要浪费粮食的想法拿出火石生火,架起树枝烤了一块我挪得动的鹿肉。等到香喷喷的时候,太阳也下山了,我就丢了一小块生肉给不敢靠近火堆的一只小野狗吃。它可怜汪汪地耷拉着头,想讨好我却不敢过来。于是我抛了块更远些的,好让它安心吃。我想这一定不是我天生的体质特殊,老虎小狗都不好伤害我。而是,我发自内心的亲和力,它们都感觉得到。亲和是流动的颂歌,是一种力量。是我事先接纳了它们。在它们眼中,我是无害的。而且,没吃过人肉或是人肉不好吃,所以它们也就愿意不吃我。不吃我就是不讨厌我,不讨厌我就是愿意照顾我,和我好好过活。这样的歪理,谁又说不是呢?

      突然地满怀期待和小老虎们玩,想要看见它们长大的样子。

      这时,在红彤彤的夕阳中,浑身傲气的奥乌踏着霞光向我走来。这感觉,就好像福尔摩斯神采奕奕地走来我身边,要解救我这个被绑架的孩子一样。一步一个脚印,都踏到了我的心坎里。奥乌脸上看不出悲喜,我心中升起一股狂热的浪潮。也许是崇拜,也许只是瞎激动。我赶忙熄了火,抱着块熟肉围着奥乌转。而它,只是半蹲着休息一会儿,就叼起还剩一半的鹿肉走起。我像华生一样跟在它后头,亦步亦趋。

      走在满是藤条遮天蔽日的林中,我自觉我是跟在穿着新衣的皇帝后面的侍仆,被一只只草丛中探出的脑袋注视前行。还是野兔子机敏,大老远的就跑没影了。奥乌目不旁视地阔步走着,大大方方地接受周边的礼待。而我,没有狐假虎威,而是老老实实地紧跟奥乌步伐。有一只周身棕黄的花脸黄鼠狼很是大胆,直接从奥乌右边三步远的地方,像踩了滑滑板一样滑到奥乌左边十步远的地方。如果我已经学会了老虎官话,我一定要问一下奥乌:“难道这森林这么和谐的吗?你是肚子饿才会吃它们,不然就会交好的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见过非洲的狮子肚子不饿也要杀几匹马来练手的。然后死了的马匹就会被郊郎、野狗分食了。

      ———————— 《不止一夜星光亮起》17:01
      —————————————————— 8/13 修改×4

      1.蝰蛇:蝰蛇身体短粗,尾短而突然变细,头大而成三角形,但蝰蛇只是一个总的称呼。不同的地方指代不同的蛇,我没记,但大体是长这么样的。
      2.“脑髓还没长好”:我的意思是小孩子不比得我们大人。我们每学会一个字、一件事等,脑细胞之间就会相互联系,有些没记住的就会被大脑闲置不用。小孩子尿床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好没学会控制自己。大脑下意识的控制大小便,就不至于只由脊神经控制,而大小便失禁。嘻嘻!
      3.小刺猬:喜欢吃蚂蚁或白蚁。叫声如鸟啼。爬来爬去就像黑漆漆的鼻涕虫。嘻,二年级的时候我削了一块番薯,插上很多火柴做成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刺猬,拿去学校给老师大大表扬了一番。(其实这是作业啦。)不过才三天就被家里的老鼠啃了一个头,我好不伤心!才怪啊。
      4.黄鼠狼:鼬。黄鼠狼一年可吃三四百只老鼠,除非极其缺食,不会偷鸡吃。我们要好好爱护它,不要误会了人家。我阿婆说它不好吃,又腥又骚,五香料、姜蒜紫苏都盖不了它身上的味儿。我还没读书前遇到过一回,但是被大人们吃了没给我见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天·黄鼠狼·刺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