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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好心地的老前辈 “奥乌,这 ...

  •   “奥乌,这是什么?”我向奥乌招手,让它也来看看自己窝里找出来的一块蝉形玉佩。
      “你看,整理一下自己的乱糟糟的窝总是有好处的吧!”我抓起玉佩丝线一头,让它在手上绕圈,做圆周运动 ,转了十圈,线还不断。
      啊,真是神奇,居然还好端端!
      “诶,奥乌,你也不看看?看看?看看啊!”
      奥乌站着不过来,反而转头,直接在洞口歇脚,庞大的虎躯侧身躺下,挡了大半洞外的光线。我蹲在干草窝边,收了玉佩入怀,如螃蟹一般挪动下肢,横着移动到奥乌背后。
      “奥乌,你咋啦!”我往语气里加重了关心意味的成分。
      换来了:奥乌的尾巴扫了扫,惊起一地尘埃。它回头,便甩我一个集缅怀、伤心、无奈、委屈等众多情绪的复杂表情。
      经过反复思量,我猛一拍脑袋,心怀愧疚地大叫起来:
      “啊,对不起!哈喇!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啦!哈喇!”都一起过来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叫错名字,我真是活该。
      “哈喇哈喇哈喇,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一边叨叨絮絮叫着哈喇的名字,一边用手抚摸哈喇的头,哈喇还是不理我,一脸忧郁,仰望着林空。
      “哈喇哈喇哈喇哈喇……”
      “哈喇哈喇哈喇哈喇……”
      “哈喇哈喇哈喇哈喇……”
      到后来,我把哈喇的名字编成了一支歌,从不成调儿的无名曲到了MIKA的lollipop,再到了ENYA的watermark,最后编成了月光光:“……哈仔你乖乖睡落床——”
      只是舒服地在哈喇背上打多几个滚,倒是先把自己给催眠成功了。

      山间多雨,也多雷,即便,如今当值盛夏。雨后就满地泥泞,会遇到被淹了家的蚯蚓出土不说,连天雷也越滚越多。雨势变小后,我告别哈喇,前脚打滑刚刚跌出山头,后脚就迎来一记滚雷,“嘭!”地一声,十分应景,炸得我七窍生烟。
      然而我以手抚脸,并无什烧灼感,既是无恙,却还是闻到了一股子焦味儿——忽隐忽现。一阵雨后山风拂面,夹杂着股子浓重的土腥味,即便浑身既是焦味又是烟味,都被吹往发尾,散去。我轻皱鼻子,便见迎面快脚跑来了一个灰不溜秋的人影,尾随一片漫天迷雾。
      周边花繁草茂,前方更是枯枝败梗扦插满地,枝梗遮目。因其形体陌生,我便警惕地蹲下,瑟缩着脖颈,仍却看不清来人。待那团灰影变得大些,呈现在我眼前的便成了白花花的影子,清晰度丝毫不见好转。
      那团影子越来越近,却只辨出两根竹竿儿细腿外安插在白影之外,呼啦啦转起。一会儿,我为其鸵鸟式奔跑感到好笑,一会儿,我又为其拼命三郎式竭力感到辛苦。然而,下一刻——
      “黄口小雀儿,你总盯着我的胡须看作甚?”
      这一声如惊雷,炸在我头顶,刹那间使我毛发再次倒竖。
      讶异之下,我目眦尽裂,简直恨不得把眼睛张得比嘴巴都大。如果没眼花,那无疑是——轻功!!
      “轻功!”我咬牙默念出口,抬起头,却成了:“前辈,您老莫不是被狗追了?”
      ……
      ……
      须发花白曳地的老前辈伫立跟前,依旧笑眯眯地,如沐春风,皱纹开成了好大一朵花,整一副老神仙的样貌,居高临下,语气轻飘飘,道:“你说对了一小半。”
      话落,愤怒的犬吠声此起彼伏:
      “汪汪!汪!汪汪汪!”
      “啊?!”我满头雾水地侧身,后头,泥巴踢踢踏踏声杂乱无章地响起,一群龇牙咧嘴的家养土狗齐齐现身坡头,黄的白的黑的花的,大牛家的叔公家的大糍粑家的各家的均有,几乎是半条村的都出动了,场面煞为壮观。原先只见狗头不见狗腿,一张张狰狞的面目显露,见我俩不动,亦是停下,现出尽是泥巴的狗腿,三丈开外狂吠。
      饶是我见惯了狗狗,也没见它们这么气势汹汹地追着人跑的。摆正身,头上就传来洪钟般的声音,传入耳中,惊得我一愣一愣。
      “小雀儿,你可知为何这雷——只烧了你的眉毛?”
      语调上扬,暗藏笑意,我再抬头,见他脸上忍俊不禁,便伸出手来,捏捏眉梢,却是一碰就又粉又屑,眉毛脆弱得不成样子,吧啦吧啦直往盘坐的腿上掉,小粒小粒的黑色骨灰撒了一片,粘在从草丛中惹来的露珠上,映在衣摆上——咦,脏死了。
      “老夫道是谁走了霉运,赶紧来搭把手,如今看来,却是你走运了。”
      这位老前辈真是大好人,轻功好,心地好,却是为了我而引来了土狗围攻。这么想着,我便无不感激地道:“老前辈,您若是还有事就先行一步吧!我怕狗狗发起狠来咬到您,我不怕狗狗。它们亦是不会伤到我的。”
      老前辈捋了捋胡须,慈眉善目,用颇含深度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一顿,扬长而去。这次一脚蹬在白蚁啃食过的桃木桩上,其头发胡须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一晃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晃眼,丢了个包袱,我轻吁一口气,与此同时,大气压陡然升高。各家土狗们紧追不舍的,少有。因为,大部分留下来了,把吠的对象转向了我,并且,愈发起劲儿。然而,遇上我这么一个天生的森林和事佬,对于一些长相凶猛狠辣的动物特别有爱心,我可是会——
      “汪!汪汪!汪汪汪……”就像这样,有样学样,学得分毫不差,难辨真假。它们吠我,我也吠它们。不消半刻,山谷中的回音就只剩有一个,我的。
      “过来!”我盯住一群土狗中最是熟眼的一只——我家隔壁的隔壁,聋耳叔公家的肥妹儿,拍拍手掌。“啪啪”声响,它顿住,瞬间眼睛里迸出了黑珍珠上才有的光,好像才看见我似的,一改前态,张嘴吐舌,热情地拿着大尾巴在空中绕圈,低头谄媚地踏出第一步,我捉弄地瞪它一眼,它倒是会看人脸色,当下收脚蹲下,不敢再看我。
      “过来!过来!”我又喊一声,它却一副难为的神情,非得我鼓劲儿长吹一声口哨,外加一声软软甜甜的“肥妹儿!”,才摆着尾巴慢吞吞地来。再一钩手,余下的众狗里,又走出来了伯父家的皮蛋,姨婆太家的胡豆,李工匠家的大壮。
      我笑嘻嘻地张开怀抱,一溜烟儿就迎来了四只狗狗,争先恐后。一只拿着脏兮兮的脚掌扑上我的肩膀,另一只就伸出舌头来舔,剩下的俩只挤不过,张口便要来咬。锋利的牙齿倒耙在我的手指上,一开始我还乐得自在,久了我就烦腻,便一下一个猛拍它们的头,它们因来不及缩回舌头,一合嘴磕到舌头,便委屈地“嗷嗷”叫嚷起来。
      见惯了它们的娇气,便不再理。心里却也莫名烦躁起来,我拨开阻碍,拍拍屁股起身,审视了一圈那些只是看戏,又看得很没瘾的狗狗。许是因为破窗效应,眼见的一只只垂头丧气,倒是不再严装以待,也把卷在左边的尾巴摆向了右边,忽略耳边委屈可怜的叫嚷,这可谓:令我颇为满意。余光散落之处,却还有些以为我不注意,就偷偷溜走了。
      抬手捏去剩下的眉毛里根基不稳的,我顺势一抹,一溜光滑如肤,再找不着眉尖抑或眉梢,眉头一阵不舒服,连带着眼皮也猛跳不止。

      我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握在手中,倒是想像赶羊一般把它们都赶回各家各户去,但毕竟它们是狗,可比羊活泼多了,也不听话多了。依据经验,最好的办法,便是:
      跑!
      我一溜烟儿穿家过户,尾随着一大波气势汹汹地狗,正如它们来时一样。不同的是,它们来时是从各家各户汇聚着来,越奔越多,如今,尾随我的是越奔越少了,它们退出队伍,散落各家门户。这里一开始依据的,便是攀比与从众心理。
      总之我家里养的小土狗是都不相信其他动物比它们跑得快的,但凡遇见有人快跑,都要去追一通,追上了便会停下。不时,姑姑们回娘家探亲,骑驴马走时它们也是要跟驴马比试一番,因此,我家没了一个巴掌数不过来的狗狗,最后它们要不成了姑姑家的,要不成了别人家的,更有惨些的,便是成了别人家的狗肉煲刀下鬼了。
      这些狗狗都没被我养熟,变得还不算聪明,不然,至少能找回自己家啊!

      过了石碑头,越往北的房屋越是破旧,比我家灶头还要黑的泥墙都有,越尽头,枯树残木更多,若不是寥寥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会走出院子晒豆子晒草药,抑或头戴黑巾的中年妇女会扎堆聊天,一派安详,加之跟祖父来过一趟,我定会自己迷失了桃花源,走到印度贫民窟去了。虽然,这里的住房条件挺差。
      我气喘吁吁地停下,回头辨着是否还见来时的路,再往前我就未曾踏过一步了。我瞥一眼东北角二十丈处祠堂,屋顶塌了大半,里面黑咕隆咚的,须臾,脚底缭出一股阴森之气,看着就瘆人。
      “呜呜——汪汪!!”一道道犬吠划破沉重的空气,我眨眨眼睛,顺便活动了下筋骨“咔、咔,嘎——”脖子里面响。身子才热乎起来,却见这头天空不对劲地暗下,与远方的净白截然相反,我陡然心惊。
      “汪!汪!呜——”
      听闻,听闻——狗狗的眼睛能够看得见那些,那些……那,那,那厢,远离我些狗狗们为什么对着祠堂狂躁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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