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63、暴发户 哪家都有点

　　艾维斯叫的这一声，就算是三伏天也能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更别提现在还是冬天，伊恩的手一抖，锅铲掉到地上。

　　艾维斯进了厨房，纡尊降贵地亲自弯腰把锅铲拣起来，往锅里一看，好奇地说：“小伊恩，你已经开始学配药剂了吗？这是起什么作用的，这么黑乎乎的一团？不过你要配药最好在学校，在厨房里太危险了，搞不好可是会爆炸的。”

　　伊恩满头黑线之余又非常庆幸，幸好神经病是个分不清五谷杂粮的少爷，不认识烧焦了的鸡蛋，还以为自己在搞化学实验，总算保住了面子。伊恩连忙伸手把火关掉，又拿起锅扔到池子放上水毁尸灭迹：“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唔，你来做什么？不用陪你的梅殿下吗？”

　　“我今天休假呢，这不就急匆匆地赶来见你了。”艾维斯贴过来，一副“我这么乖，你还不赶快表扬我”的姿态。

　　伊恩一抬手肘把他挡开，嘀咕道：“不是说一个星期才能下来一次吗？怎么这么有空隔三岔五地往这跑。”

　　艾维斯早就知道他这是习惯性的挑刺，也不见得就是不想见到自己的意思，因此不以为意地说：“规矩都是人定的嘛，只要有心总有办法想。小伊恩，我们出去吃饭吧。”

　　他的提议总是这么恰到好处，伊恩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当然没法拒绝，锅也不洗了，揪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跟着神经病出了门。

　　艾维斯这次没有带他去上次那家餐馆，而是去了镇中心看起来最大最豪华的那家。伊恩逛街的时候也从这里路过几次，起过心进去搓一顿，但在看到门口菜牌上的价格后就息了这份心思。他现在虽然也算小有存款了，还有份暂时不知道数目的遗产，但两辈子加起来养成的艰苦朴素的习惯还是不能丢的。

　　当然了，他自己艰苦朴素，却也不能挡着别人花钱，人艾大款要进来洒钱摆谱，伊恩当然也不能扫兴，兴致勃勃地跟着领位的美女，坐到了按大款要求的“最好的位置”上。美女放下菜单走了，点菜的事一向不用伊恩操心，他一手撑着脑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感叹道：“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在吃东西？”

　　艾维斯把视线从菜单上抬起来，语气诚挚地回答：“因为我发现这是你的爱好，我希望你高兴，当然要尽量满足它。”

　　你的意思是说哥就是一吃货吗？伊恩顿时囧囧有神，好好地研究了一下艾维斯的面部表情，也没看出来他到底是真有那么真诚，还是在讽刺，便决定不和自己为难，权且认为他就是这么体贴加善解人意。

　　艾维斯研究完了菜单，招手叫服务生过来点菜。他对伊恩的口味已经很了解，也没有多问，直接替他做了主。服务生放好了餐具走了，艾维斯关切地问道：“我刚才听乔说你受伤了，怎么搞的？”

　　“咳，别提了，还不是碰到个欠抽的熊孩子。”

　　“怎么回事？”

　　“唉，就是个叫波顿的官二代呗。上次陪诺亚过来考试的时候他就让仆人骂我，还抽了我一鞭子。昨天上体能训练课的时候又公报私仇追杀我，还好我跑得快，只是把翅膀撞了一下。哥要是稍微不那么机灵一点，你今天就该往哥坟头上烧纸了。”

　　艾维斯皱起眉，问：“你说他叫波顿，他姓什么？”

　　“姓琼斯，你知道不？听说他老爹很厉害的。”

　　“原来是他。”艾维斯恍然大悟似地“哼”了一声，“你刚才说波顿我就觉得有点耳熟，他可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不过琼斯家族到现在才不过三代，教养差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意思啊？”

　　正好服务生过来上菜，艾维斯就打住了，直到服务生上完了菜离开，他才重新开口，因为伊恩被欺负了他多少有点不悦，语气也就颇为轻慢：“他们家就是个暴发户，就凭着运气好现在居然爬到好多世家头上去了。小伊恩，我不喜欢背后议论人家，不过他们家的人，除了波克·琼斯——也就是现任族长，波顿的父亲——为人还算不错，其他的都实在不怎么样。”

　　伊恩拿起勺子喝汤，有点怀疑地说：“不是吧，我觉得大家都挺崇拜他们家的啊，连波顿少爷一露脸，都有好多人捧场呢。”要不是招生考试那天他听到人家的议论，也不会知道波顿少爷有个牛叉的爹啊。

　　艾维斯哂然，“也就是那些无知的平头老百姓把他们当一回事了——啊，小伊恩，我不是在说你，你跟他们可不一样。不过没有十代以上几百万年的积累，没人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的，琼斯家族还差得远呢。”

　　虽然艾维斯进行了补救，但伊恩对他的“平头老百姓”论调还是相当不爽，刺道：“那尊敬的艾维斯先生，你们家应该是真正的贵族吧，到现在有多少代了？”

　　艾维斯眉目一敛，很正经地回答：“我们家族的先祖是塞坦尼尔殿下亲自创造的智天使，到我这里已经是六十七代了。”

　　六十七代！伊恩好好吃了一惊，难怪他这么不把波顿少爷家看在眼里，人家的历史还不及他们一个零头呢。不过这个“塞坦尼尔殿下亲自创造的”又是什么东东，天使不应该都是神造的吗？

　　伊恩很好奇，差点就问了出来，幸好脑子里一根弦一紧，直觉这可能又属于常识问题，便把已经冒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改成在脑子里搜索原主的记忆。好在这真的属于最基本的常识，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总结起来就是：

　　神开辟天地之后，以光为原材料创造了第一位天使，这也就是大家都很崇拜的塞殿下。后来呢大概怕他一个人太寂寞，又依样画葫芦造了一些天使出来，并给他们取了个名字叫炽天使。这些炽天使们反正也不用吃饭，不愁生计问题，所以整天都没啥正经事，就在圣殿里闲着，东飘西逛想着法的玩儿。后来某天有一位突发奇想，用振翅的方法聚集了虚空中的物质，创造出了低一等的生命。

　　这些生命虽然外形和炽天使差不多，不过能力上的差别却很大，也没有办法和神直接沟通，但是圣殿却因此热闹了不少，炽天使们发现了新游戏，当然乐此不疲，造了一批又一批，并把他们称作天使。直到圣殿里塞得满当当的了，整天闹哄哄的鸡飞狗跳，神终于看不下去了，便直接在圣殿下方开辟了新的空间给这些天使居住，这也就是如今的天国。而当时的炽天使们在天界开创的过程中也出了不少力，所以他们也被称为创`世天使。

　　当然了，这些天使的能力和他们的造主有关，造主本身的能力越高，他们的能力也就越高，翅膀也就越多，所以天界目前的贵族和大魔法师圣战士们基本上都是塞殿下和几位高阶创`世天使创造的后代。

　　伊恩总结完了这一段，才是惊得勺子都差点掉了。原来天界的起源就是这样，哥上辈子听到的什么“神爱世人”、“美好的天国”敢情都是扯淡，所谓天国原来只是一群闲得蛋疼的炽天使们没事鼓捣出来，最后让神帮着给收拾的烂摊子。也难怪天使们对那位塞殿下崇拜得五体投地脑残无比，原来他还真是他们的老祖宗，论起来血缘来比神还近着一层。得知真相的伊恩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再次万分肯定自己一定是穿到了奇怪的平行世界。

　　艾维斯可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继续对暴发户琼斯家族评头论足：“说起来他们家运气也真是好。波顿的爷爷当初只是在拉斐尔殿下宫廷里做事的下人，结果和他祖父认识了——当然了，他祖父是位炽天使——从此就改变了命运。他祖父没过多久就决定和他爷爷结婚。哼，他爷爷当时连个正经的姓氏都没有，还是他祖父去求了塞坦尼尔殿下，殿下这才赐下了‘琼斯’这个姓氏，从此他爷爷就成了贵族了。”

　　他这又是祖父又是爷爷的，伊恩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掉。简短截说吧，就是穷小子运气爆棚钓到了金龟婿，一朝鱼跃龙门成了新兴贵族，整个一灰小伙的童话。

　　艾维斯继续说道：“至于波顿的父亲波克阁下——他是‘神的恩赐’，品性和能力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反正是天生的八级法师。不过他继承了他祖父爱平民的特点，娶了波顿的母亲，一个从第一重天上来碰运气的小法师。这位夫人天赋是不错，又有他的帮忙，前不久也达到了七级，成了大魔法师。不过她魔法是练得好，但在教养方面……”

　　艾维斯停下了，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据说波顿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被她惯的，其实越是世家对子女的教养越是严格，反而是她这种由平民上来的对孩子宠得不像话。她家的一堆亲戚，还有波顿的爷爷家的一堆亲戚，一步登天成了贵族，整天就是穷闹腾。听说波克阁下都头疼得很。他为了憋一下波顿的性子，几年前特地把他扔到了曼德林，勒令他没到毕业不准回去。不过波顿那性格已经养成了，就几年时间哪能改得过来……”

　　这些上流社会的秘闻听得伊恩一愣一愣的，艾维斯一边讲他一边琢磨：哪家都有点糟心事啊，这前后两代一堆极品亲戚可有够波顿的老爹受的。他的愿望大概也是达成不了了，波顿少爷已经快毕业了，可依然是骄横跋扈鼻孔朝天。其实所谓贵族的教养，至少也该像艾维斯这样吧，不管心里怎么看不起平民，至少嘴巴上是不会明说的……老百姓们对波顿少爷这么热心大概是因为他们家简直是灰姑娘灰小伙的福音，一次还可以说是碰巧，两次那可算得上遗传规律了。不过看波顿这样子，娶个平民老婆的可能性不大啊，大伙儿大概是要失望了……唔，这里有个新名词——“神的恩赐”，这是啥子意思？伊恩连忙又搜索了一番记忆，不过这次可没找到答案，踌躇一下，便问出来了。

　　艾维斯有些欠抽地一笑，“小伊恩，你就没想想吗？波顿的祖父和爷爷可都是男性，他们怎么会有孩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