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5、美人你好

　　星期一岗位分配的结果下来，诺亚去了高大上的管家部，伊恩被分到了又脏又累的洗衣房。同一间寝室里最后定岗的结果差别这么大，也真是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诺亚心里又高兴，又不敢太表现出来刺激到伊恩，还要想着怎么安慰他，脸上一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患了面神经麻痹症。伊恩倒是看得开，手一挥说：“洗衣房就洗衣房，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在哪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诺亚见他想得开，便也放了心，交待了伊恩两句后就赶去管家部报到了。伊恩便也往位于地下室的洗衣房走。

　　洗衣房和厨房相邻，据说是为了共用热能方便。从节约能量的角度来看这个安排当然无可厚非，但这也直接导致了这块地方的温度比其它地方要高不少，呆在里面就跟洗桑拿一样。要是在厨房，手艺又好，做的菜受到哪位大人的赏识，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也能扬名露脸，将来离开恒星天也能找份好工作。但是在洗衣房，那些衣服床单是注定洗不出什么花样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来洗衣房的原因。

　　伊恩去报了道，被分派到收发部，就是每天早上推着车去各层楼把脏的要洗的衣物收下来，下午再把前一天收来的，洗好了的衣物送回去，这工作虽然可以少洗一会免费的桑拿，但大包大包的衣服搬来搬去也挺累的，伊恩每天下班后回去是倒头就睡。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才比较习惯了，晚饭后也有精神和诺亚说说话，伊恩便打听他的工作内容。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扫各个房间的清洁卫生。”诺亚简单说了一下。他是新人，所以被分配到一楼，这一层主要是宴会厅、候见厅、休息室之类的公共房间。等做过一段时间，如果表现好的话就可能被派去二楼，这一层是宫廷总管侍从官们的生活区，都是套房。只有绝对可靠工作能力又强的下人才可能会被调到三楼，那里是副君殿下的生活区和办公区，每天打扫的时间都有严格的规定，一般的下人是不准进去的。

　　其实这跟伊恩平时的工作程序也差不多。他每天早上先到顶楼的下人宿舍，大家会把要洗的衣服和床单被套放在门口，他全部收到推车上拿下去。三楼他是根本不能进去的，那里的衣物也不用他收发，据说有专人送到洗衣房。在一楼二楼他也不能随便乱跑，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去特定的几个地点收衣物。所以说他干了一个星期，不要说伟大的副君殿下，就连六翼贵族也没碰到过一个。

　　这天他到了一楼，正要去专门的贮藏室收衣物，经过一间休息室的时候突然看见诺亚和其他几个下人在里面打扫，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在工作时碰到，就叫了一声：“诺亚。”诺亚看见是他，也很高兴，跑出来说：“伊恩，你来收衣物吗？”

　　“是啊，我要到楼梯那边的贮藏室去。”

　　“嗯，要不你等等吧，这个房间的沙发套拆下来你正好一起拿走。”

　　“好啊。”反正伊恩也不急，就站在门口看他们怎么打扫。这些天使们并没有用抹布水桶之类的工具，而是直接上魔法。水系天使们先是在家具表面用轻薄的水膜冲洗，然后换风系天使上去吹干，至于地毯上则是直接用土系魔法把灰尘聚集起来放到尘袋里。

　　伊恩看得叹为观止，他在第三重天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魔法师，哪怕是低级的，也是很宝贵的，下三级天使中有魔法或力量天赋的不过百分之二，中三级天使中可能有百分之十，上三级中可以达到百分之三十，当然炽天使不在这个统计范围内，他们总有一样天赋。而在这里，这些宝贵的魔法师就被用来打扫房间，他们还心甘情愿干得不亦乐乎。

　　因为他们打扫的程序基本上是流水线似的，现在少了一个诺亚就有点不流畅，所以房里已经有人在叫诺亚回去。诺亚答应一声正要进去，突然走廊尽头的门一开，几个天使走过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宫廷侍从官的制服，一头红铜色的卷曲长发束在脑后，面容俊美，眼角微微上挑，显得有些媚气。他身后跟着的两个看起来像是仆人。诺亚马上把手放在胸前弯腰鞠躬，伊恩本来还傻傻地在看热闹，被诺亚在腰上掐了一下才恍然醒悟，弯下腰去。

　　那几名天使停在他们面前，一个仆人上前说：“艾维斯先生预订了这间休息室。”朝房里看了一眼，见他们还没有打扫完，脸上稍微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却没说什么。

　　诺亚这一队的领队忙过来对着为首的那位侍从官行礼：“对不起，艾维斯先生，我们很快就好了。”

　　“嗯。”艾维斯心不在蔫地应了一声，目光随意从他们几个身上扫过，突然又转回来停在伊恩身上。伊恩本来按诺亚这几天耳提面命的教导低眉顺眼地站着，被他的目光这么一关照，不由心里打鼓，暗忖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等下会不会又被诺亚埋怨。艾维斯突然问道：“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新来的并不止伊恩一个，他不确定是在问谁，就朝对方看了一眼，只见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并不像要找茬的样子，心里一松，答道：“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

　　被侍从先生问到名字，伊恩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也只能硬着头发答道：“伊恩。”

　　“嗯。”艾维斯点点头，朝房间里看了看说：“各位请回去做事吧。我并不想催促，但是梅塔特隆殿下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到了，所以请各位抓紧点吧。”

　　领队连忙答应，招呼大家继续做事，诺亚也跑进去了。伊恩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他不想走，而是艾维斯和他的仆人正好挡住了他的推车，他正在考虑要怎么开口请他们让开。

　　艾维斯饶有兴味地看他，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还杵在这里。

　　伊恩说：“那个，可以请你们让一下吗？你们挡住我的推车了。嗯，我是洗衣房的小工，不是管家部的。”

　　艾维斯的视线在他和那一车脏桌布之间打了个转，挑起一边眉毛，“埃布尔森真是太过份了，怎么可以让你这样的美人做这种又脏又累的工作呢？”

　　伊恩先是一呆，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美人”好像是指自己，不由心里一阵恶寒。您老人家是不是在光棍城呆久了，已经连男女都分不清楚了？有病您就治啊，跑出来骚扰人民群众算什么事？

　　诺亚他们已经把房间打扫好，鱼贯往外走。艾维斯看了下时间说：“好了，我也该去外面迎接梅塔特隆殿下了。”突然上前一步抓起伊恩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说：“美人，很高兴认识你。”

　　伊恩当场石化，瞪着眼睛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艾维斯对他眨了眨眼，带着仆人扬长而去。

　　周围是诡异的安静，本来正在往外走的管家部同仁们都停下来朝伊恩看，眼神里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有。伊恩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去看诺亚，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指点一下自己，却发现他的脸上也是一片惊诧和茫然。

　　还是领队最先反应过来，拍手说：“好了，下一间是三号候见厅，大家快跟我来。”带着人往那边走。伊恩也如蒙大赦般丢下一句“我也做事去了”，把刚才被亲过的手背在裤子上使劲擦了几下，推着手推车落荒而逃。

　　这段小插曲虽然惊心动魄，伊恩也是天字第一回被人，或者说是被男人调戏，但好在他天生是大大咧咧乐观向上的脾气，又不会像女人那样因为被人拉了手占了便宜而生气，又或因为被夸赞了外貌而沾沾自喜，没一会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了。

　　倒是诺亚晚上回来后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连伊恩这个粗神经都发现了，便问他是不是挨骂了。

　　诺亚摇头，“艾维斯先生没有追究，领队他不会自找麻烦的，今天回去后他根本没提。”

　　“那不就行了，你还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起来那个神经病虽然脑子有毛病，但总算人品还不坏，没有告我们的黑状。”伊恩换了睡衣，抱着枕头倒在床上，“不过像他这种神经病是怎么混进来的啊？善良先生他们招人的时候都不看的吗？”

　　诺亚也穿好了睡衣坐到床上，“伊恩，不要这样说人家，艾维斯先生是芬格家族的，虽然不是十二大贵族世家，但也是历史悠久血统高贵的家族了，如果做贵族世家排名的话，他们也能排在二十名以内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人家有权有势，要弄死我跟玩儿似的，我也就是跟你说说嘛。他今天拿我逗乐，我还不是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难道还真能和他评理？”伊恩抱着枕头打了个滚，不怎么在意地说。

　　诺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吞回去了，过了会才又开口说：“我今天下午听大家说了一下，艾维斯先生不是弗林特宫的，他是梅塔特隆殿下的贴身侍从，经常跟着梅塔特隆殿下过来。他们都说艾维斯先生人是很好的，就是有点爱开玩笑，你不喜欢的话以后躲着他就行了。”

　　“知道了，快睡吧，去把窗帘拉上，谢谢。”伊恩支使了一句，把被子卷到身上。

　　恒星天没有夜晚，但他们这些从下面来的天使还是比较习惯在黑暗的环境中睡觉，所以宿舍里都体贴的装了遮光的窗帘。诺亚却没有动，而是拿出几本小册子来翻来翻去，伊恩向外翻了个身问：“诺亚，你在看什么？还不睡？”

　　“商店的画册。下礼拜一是创`世日，晚上有游行和狂欢庆典，我要找件合适的衣服。”

　　“有节日！太好了！”伊恩一下子跳起来，裹着被子跑到诺亚那边坐下，兴冲冲地和他一起看。他早被这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娱乐活动除了祷告就只有睡觉的日子憋坏了，现在听说有节日庆典，马上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