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4、光棍之城

　　伊恩吓了一跳，慌忙去看他，以为他突然犯了羊癫疯之类的毛病，一看之下却发现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恭顺的姿态。

　　伊恩正琢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那边那个天使微微一笑，说了句“请起来吧”，转身走了。

　　诺亚站起来，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开口就埋怨：“伊恩，你是怎么回事？不记得行礼就算了，还那样盯着大人看，太无礼了。”

　　伊恩也很无语，难道不是鞠躬就行了的吗？还需要下跪？哥长这么大还没跪过谁，绝壁不能像你那样说跪就跪毫无心理压力啊。他心里郁闷，嘴上还是强辞夺理道：“看就看了，有什么。他长得又不丑，还怕人家看？”

　　诺亚这下气得脸都红了，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说：“我就搞不懂你是怎么回事，我不管你了，你以后不要连累我就好了。”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虽说学渣的世界学霸永远也不会懂是真理，不过伊恩还知道自己理亏，又深觉不能得罪要傍的学霸 ，忙跟上去讨好献媚，还没话找话地说：“我知道是我错了，那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吗？不过他是谁啊？我连他的身份的都不清楚，又怎么知道该行什么礼呢？”

　　要说诺亚这孩子就是善良，虽然气，倒也没有真的不理人，绷着脸说：“反正是一位炽天使大人就对了。”

　　“你怎么知道？总不能因为他从会飞的马车上下来就认定他是炽天使吧？”

　　诺亚瞪了他一眼，“除了炽天使，没有谁会有那种颜色纯正的金发的。”说完又带着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转回视线，闷头走路。

　　伊恩又查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库，终于发现神创造的炽天使是统一的金发蓝眼，而其他的天使们发色和眸色就没那么纯正了，总是夹杂着其他的颜色，所以天界公认颜色纯正的金发蓝眼就是炽天使的标志。

　　伊恩看完不由又腹诽了一番：神造炽天使的时候是偷懒拿模子倒的吗，要不然怎么都一个外貌模式。又或者是他的审美观太狭隘，只接受这一种搭配？他要是去玩换装游戏，铁定连第一关都过不了。还有这些天使们也是傻，就凭金发就可以认定是炽天使，那哥明天也去染个金发，不就成了“伊恩大人”了，一出门一溜儿的天使都给哥下跪行礼，要怎么拉风怎么拉风。

　　他们走出了花园，来到街道上。街道很宽阔，根据伊恩目测，大概可以算双向八车道。街道笔直地向远方延伸，两边种着高大的常青树，青绿的叶子一尘不染，像是翡翠雕成的一样。

　　伊恩四下里望了望，问道：“我们往哪边走？”蠢蠢欲动地正要把翅膀放出来，突然想起那个不准飞行的规定，又暗搓搓地收了回去。当初他穿来后发现有了翅膀，可是趁着天黑时在桥洞下好好练过的，就是为了免得要用时出丑。这一个星期没用怕是又有点生疏了，可惜今天又不能复习。

　　”我们先去集会场，那是专门为在这里工作的天使们准备的交易和娱乐的地方。”

　　“哦。”伊恩对这里是两眼一摸黑，全听诺亚的安排。不过看这周围空荡荡的，大约一两千米远的地方才有几座宫殿，便问了句：“集会场在哪？远吗？”

　　“还好，不算太远。”诺亚盯着路的左边看，顺口说，“大概三万九千肘吧。”

　　“肘”是这里的长度单位，一肘大概相当于45-55厘米。伊恩数学不太好，在心里算了半天，差点用上手指头，终于算出来大约等于30公里，不由叫了出来：“还不远！”这要走去的话，两条腿断了也走不到啊。

　　诺亚奇怪地看他一眼，“恒星天虽然只供炽天使居住，但范围不比下面几重天小多少，为了照顾大多数天使的需要，集会场算是比较靠近中心地带了，你要是想去其它的公园之类的地方，都要远好多倍呢。”

　　伊恩无言以对。学霸哥，我理解你的解释，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挑了一个很近的地方了，但重点是我们要怎么去啊。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过来，靠近他们的时候开始减速，最后八匹拉车的马齐齐一顿蹄子，正好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诺亚跳上去，往里走了几步又回头招呼伊恩：“快上来啊。”

　　伊恩迷迷糊糊地跟着上去，看见加长的车厢里有一排排坐位，差不多一小半坐满了天使，都穿着和他们差不多款式的衣服，估计是别的宫殿里的下人。一直为自己的着装担忧的伊恩松了一口气，看来穿工作服上街是他们这里的传统。不过这马车是怎么回事？坐定之后伊恩就悄悄地问诺亚。

　　诺亚说：“是公共的马车。按固定的路线和时间行驶，基本上不是太偏僻的地方都可以到，伯特领班讲过的啦。”

　　伊恩直接忽略了他最后一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这里还有公共交通工具！这个世界何止是不野蛮，简直是太贴心了。不过，坐车难道不用给钱的吗？

　　“给钱？为什么要给钱？”诺亚一脸莫名其妙，“这就是为了方便大家的呀，要出钱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

　　好吧，也许是哥老土，哥前世那里的公交车也是为了方便群众，但一样是要出钱的。仔细一想，这里不但免费吃免费住免费穿，连公交都免费，这福利简直赶得上沙特阿拉伯了。伊恩本来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圣经之前的年代，比中世纪还落后的野蛮社会，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嘛。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如果不是看到外面的景物在向后移动，几乎感觉不到它在跑。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马车又停了，诺亚站起来说：“我们到了，下车吧。”

　　十几分钟跑三十公里，这速度比起高铁也差不了多少了，人家还不带用轨道的。伊恩自觉自己那点现代人的优越感已经丧失贻尽，也无力再吐槽了。

　　从马车上下来，伊恩发现自己在一片宽阔的广场边缘。地面是平整的大理石，拼凑得不见一点缝隙。广场四周很多一两层高的小房子，看起来像是商店。

　　诺亚一眼都没往商店那边看，直奔广场对面一座尖顶的房子去。那是一间教堂，十几根大柱子支撑着圆型穹顶，穹顶上面绘着飞翔的六翼天使，柱子和墙用彩色大理石贴面，强烈的阳光经过玫瑰雕花窗的过滤，柔和了不少，温柔地照在略显陈旧的木制长椅上。这座教堂带着时间流逝的痕迹，其本身却又坚定稳固得似乎可以永恒，这两种气息结合，便给人一种亘古悠长，时光沧桑却不可磨灭的震撼。

　　诺亚轻声说：“恒星天的教堂是离神最近的地方，如果在这里祈祷，神一定会听到的。”说完便在神坛前跪下，双手合在胸前，闭上眼默默祈祷。

　　伊恩本来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上辈子也就是圣诞节的时候去教堂凑过几回热闹，对这位天国之主实在没多少信仰，但此时被这里的气氛震撼，不由也跪下去，想学着诺亚的样子祷告几句。他摆好姿势，想了一会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祷告也不知道有没有格式，如果格式弄错了，神会不会一生气，不但不满足他的愿望，反而降下什么天罚之类的就得不偿失了。

　　唉，反正哥也跪了，心意到了就行了。至于祷告什么的，以后学会了再来吧。

　　诺亚还没有祷告完，伊恩既然没事，就抬着头四处打量。面前的神坛上并没有耶稣，也没有十字架，只是摆着一个空的神座，半圆形的栏杆上点着一溜儿的长明灯，幽暗的烛光把中央的神座烘托得神圣肃穆。

　　既然路西法和米迦勒都没有了，耶稣没有了也正常。伊恩也不大惊小怪，无所事事地数长明灯玩。他数了两次，每次还不到半截就乱了，不得不重新开始。等他第三次数到一半时诺亚终于睁开眼，虔诚地看了神座一会，然后站起来。

　　伊恩忙跟着站起来，和他一直往外走。他其实很想问诺亚许了什么愿，怎么用了那么长时间，不过想来想去，这大概算是隐`私，还是不问得好，便闭上了嘴。

　　两人出了教堂，诺亚去旁边的商店逛，准备买几件小礼物等回去的时候送给家人，还问伊恩道：“你不买点礼物回去吗？这里的东西质量都很好，价格也公道。”

　　伊恩挠了挠头：“我家里没人了。”

　　诺亚马上露出很抱歉的神情说：“对不起，伊恩，我不知道。”

　　“没什么。”伊恩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买吧，我看着。”其实心里还有些难过的，想起前世的父母，自己“死”了后他们肯定会很伤心，只可惜也没办法送信回去。

　　诺亚很快买齐了东西，大概是为了补偿自己刚才提起别人的伤心事，他带着伊恩到一家饮品店，说：“你要喝什么？我请。”

　　伊恩也不和他客气，点了一杯沙冰。等饮料做好后，两人便拿着坐到路边的花坛上喝。

　　伊恩终究年纪小，伤心事忘得也快，很快就开始打量着过往的天使，想找几个美女养养眼。看了一会，他有点奇怪地问：“诺亚，为什么这来来往往的都是男的，一个女的也没有啊？”要说天界和以前中国的旧社会一样女人不能出门，那也不对啊，他以前在第三重天的时候，明明看见街上很多女天使的。

　　诺亚叼着吸管，转过头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一眼看得伊恩心里发毛，问道：“怎么了，我又哪里说错了？还是伯特大妈又讲过，我没听到？”

　　诺亚仍然盯着他：“这个伯特领班倒是没讲过，不过这是常识吧。”

　　常识伊恩也不知道啊。他是有原主的记忆，不过与他的记忆并不相融，而是存在脑子里的某个地方，他本来就不爱学习，刚穿来那几天还勉强自己翻读了一下那些琐碎的记忆，从中找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后来安定下来，就再懒得花那个工夫了。现在被鄙视了，只得讪讪地说：“我一直呆在乡下，是不如你见多识广啦。”

　　诺亚对他的马屁并不怎么受用，耐着性子给他普及常识，“恒星天是炽天使之城，除了炽天使，就是他们的侍从仆役，没有别的居民。”伊恩点头，这个好理解，不就跟以前的紫禁城一样吗，只有皇族才可以住。

　　诺亚继续说：“炽天使都是男性，当然也就用不到女性侍从或下人，所以整个恒星天都只有男性天使。”

　　什么？！！！全是男的！

　　伊恩大惊，含在嘴里的冰差点喷出来。不过他马上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他们难道不结婚的吗？”结婚那不就有女的了。

　　诺亚又看他一眼，虽然极力不表现出来，伊恩仍然在他眼神深处看到了“你已经无可救药了，还是趁早放弃治疗吧”的句型。诺亚说：“炽天使都是不婚的。”

　　不婚……不婚！

　　天哪，这叫什么炽天使之城啊，干脆叫光棍之城算了。一群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老光棍，加上后来加入的中光棍，带上我们这群小光棍，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神他老人家造天使的时候就没想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

　　不过如果伟大的天国副君殿下是不婚的，没有后宫，那内廷副总管善良先生也不大可能是太监了。但是不是太监似乎也没多大区别，反正是在光棍堆里混，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相貌了。也不知道他这岗位是终身制的还是聘用制的，如果是终身制的，他们家还是要绝后啊。

　　伊恩为善良先生操了一会心，然后又想到自己身上。本来还打算安定下来之后找个漂亮的女天使谈谈恋爱，现在看来也没啥机会了。其实伊恩对谈恋爱倒没什么迫切的需要，只不过征服世界的道路上少了美女相伴，总是有点不对劲，不符合种马文的一般规律。但这目前是无解，只能等以后再说吧。伊恩想通了，把这事丢到脑后，又开始快乐地喝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