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46、焰火晚会 艾维斯说：

　　伊恩正想着心事，突然感到旁边有道目光射过来，一扭头正对上艾维斯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黑得像两块浸水的琉璃，正专注着看着自己，里面有些无法言说的情绪。

　　伊恩突然觉得心里好像有根弦动了一下，感觉怪怪的，有些慌乱地说：“你看我干嘛？”

　　艾维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要出口时改变了主意，然后他脸上又露出那个让伊恩心里发毛的笑容说：“我在想，其实你刚才的提议也不错。”

　　“什、什么提议？”伊恩突然有大事不好的预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艾维斯欺身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腰说：“我们换个地方看。”说着便跨过栏杆跳出去了。

　　两人大头朝下地急速坠落，这里只是四楼，伊恩还没回过神就已经看到下面的石板地越来越近。自己的身体亲密地跟石板地接触，然后“嘭”地一声摔成一团肉泥的场面出现在伊恩脑海里，更可怕的是自己这团肉泥还会跟神经病的那团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最后弄成生不同衾死同穴……这个悲惨的未来让伊恩不由张开嘴想惊叫，却被倒灌而来的冷风呛成了一声咳嗽。

　　眼看着离地面不到一米，两人却突然像被钢丝从上面拉住一样停下了。伊恩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转头一看，艾维斯的六翼有力地伸展开，硬是抵消了两个人从十几米高空坠下的加速度，硬生生地让他们停在了半空。

　　看到伊恩受惊不浅的样子，艾维斯又露出那个坏心眼的笑容说：“怎么样？很刺激吧？”

　　刺激你个头啊，哥的心脏病差点犯了你造吗！然而还没等伊恩开骂，艾维斯又说：“我们来点更刺激的吧。”说着六翼一拍，两人就像炮弹一样向斜上方射去。

　　他们本来在广场边缘，艾维斯这往斜上方一冲就到了广场中央。现在正是焰火晚会的高潮，无数密集的焰火从下面发射上来。虽然这些焰火会爆炸，但肯定不会像炸弹那样威力大，不过如果被打中，弄得灰头土脸大大出丑是免不了的。

　　艾维斯的速度刚一慢下来，伊恩就看到下面五颗焰火排成梅花形正对着两人射过来。他紧张地抓住了艾维斯的肩膀，心里正叫着“完了”，突然身体急速上升，本来已经快到脚底的焰火顿时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艾维斯只向上冲了一小段就停住了，伊恩看着那些焰火追上来，却在还差三米左右的时候炸开，“嘭”的一声响，红色的菊花在他们脚下盛开，花瓣像波浪一样伸展，带着余烬向下坠落。

　　艾维斯快活地笑起来，又一头扎下去，迎上一丛焰火，绕着它转了几个圈，等它消失后便又去找下一个目标。伊恩被他时而俯冲时而上升时而转圈弄得头晕脑转，偏偏又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无比，着实过瘾。

　　艾维斯带着伊恩玩了一阵，直到下面看焰火的人群发现了不对劲开始指指点点了才搂着他飞到不远处的教堂的钟楼上。

　　两人坐到窗台上，腿悬空放在外面。艾维斯说：“怎么样，好玩吧？”

　　“嗯，还行。”伊恩难得地对神经病表示了肯定。以前他就挺爱玩过山车的，可惜穿越过来后再也玩不到了，没成想今天倒玩了一回人力过山车。

　　“那我以后再带你玩。”

　　“那还是算了吧。”伊恩连忙拒绝。开玩笑，机械都可能出故障呢，像你这样就靠几根翅膀，万一哪回没收住，哥可就摔成八瓣了。

　　“亲爱的小伊恩，你别担心。这种程度的飞行跟战场上比起真是小意思，我们在学校就练过无数次了。”

　　一提战场伊恩就想起来一件事，差点跳起来，“对了，医生说让你三个月都不要用翅膀的！”

　　艾维斯忙把他按住，免得他一不小心掉下去，嘴里说：“没事，医生总是喜欢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我的翅膀早就好了。不过你这样关心我真是好感动呢。”

　　“你别不当一回事，你要是残废了到时候可别赖到我身上，这是你自找的，不关我的事！”看他刚才飞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不过伊恩早见识过他耍赖的功夫，为免万一惹祸上身，急忙撇清。

　　“这个……”艾维斯摸了摸鼻子，好像是认真想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我要是残废了当然得算工伤，你得负责我下半辈子。”

　　得，还是被赖上了。伊恩无语，不想再搭理他。

　　钟楼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无遮无挡视野很好，可以看到焰火和广场上狂欢的人群，但相应的这里风也很大，伊恩坐了一会就觉得自己已经冷透了，特别是屁股下面的石头窗台冷得像冰一样，伊恩怀疑再坐一会自己的屁股都要冻在上面了。他打了个寒战，突然感到一股暖意包围过来，一直吹在身上的冷风也消失了。

　　原来是艾维斯张开了翅膀把他围起来。伊恩看到他翅膀上纤细的绒毛被风吹得倒伏下来，自己在里面却一点感觉不到风，还有点淡淡的热气从翅膀上散发出来，让他觉得好受了很多。

　　艾维斯说：“窗台上很冷，要不你坐到我腿上来？”

　　“不！”伊恩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哥一大男人，坐你大腿上像什么样子，宁可冻死也不坐。唉，说起来哥也是自找的，刚才干嘛要说坐在街边吹着风看焰火很浪漫来着，现在人家就带你浪漫来了吧，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这个吧。心里想着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艾维斯那边挪了挪，好借点热气。

　　艾维斯笑了一声，主动往伊恩那边靠了下，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伊恩本来想挣开，但艾维斯身上真暖和，别看他穿得不多，身上却像火炉一样热。伊恩心里感叹一声力量系的天使身体就是壮，也不自找苦吃了，安心靠在他身上享受人力取暖器的温暖，反正这里也没人看见，不会有损自己的男子汉气慨。

　　两个人一时都没再说话，专心地看着焰火。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焰火慢慢稀疏下来，广场上的人群也开始一拨拨地离开。艾维斯突然开口说：“伊恩，我不知道你对我不满意是不是因为葛兰的事，那确实是我的错，我会尽量弥补，也请你给我个机会——至少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内，让尽到照顾你的责任，好吗？”

　　伊恩扭头看他，他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也许是光线不好的缘故，他的脸上看不到平时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一种伊恩不太明白的深沉，不断明灭的焰火落在他眼里，像闪烁的火苗。

　　也许是此情此景太很符合浪漫小说的场景，一向粗神经的伊恩也突然有点触动，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艾维斯，你为什么喜欢我？嗯，我的意思是……你大概是有点喜欢我的吧？”

　　“为什么喜欢你？”艾维斯看着他，沉默一会后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保护你，给你我所有的一切，也让你开心。”

　　“哦……”伊恩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艾维斯这段话忒没新意，完全不在他平时的水准上。就伊恩看过的那些网文小说随便翻出一本，里面的男主都能说得比他动听十倍，但正因其太过平凡，才更显得真实，隐藏在其中的深挚感情动人心弦，就像羽毛轻轻擦过心底，柔软熨贴，一时间连伊恩这样的资深中二也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言以对的境地。

　　艾维斯仍然在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深情。又一丛火树银花绽放后，艾维斯凑过来，微低着头对着伊恩，似乎想要亲吻。伊恩猛地回神，往旁边侧了一下头，艾维斯的嘴唇就落在了他的耳朵边。

　　耳朵痒了一下，艾维斯马上就离开了，他的神色有点失望，但仍然非常有风度地说：“对不起，我一时忘情了，应该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的。”

　　“没、没什么啦。”伊恩摸了摸耳朵，倒也没有觉得生气，只是很尴尬，晃了下脑袋说：“我们看焰火吧。”

　　然而他们注定是看不成焰火了——一阵扑翅的声音响起，然后伊恩发现他们被一队穿制服的天使包围了。

　　其中一个天使越众而出来到他们面前，看到艾维斯的时候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地说：“艾维斯，原来是你。我就说谁这么大胆，敢在焰火晚会的时候违规飞行。”

　　艾维斯懒洋洋地笑起来，招呼道：“杰弗，新年还要上班，你也挺辛苦的。”

　　杰弗笑骂道：“要不是你捣乱，我们现在还不是在值班室休息。你是发什么神经？”

　　“没什么，只是想讨我的公主欢心而已。”艾维斯随口一说，伊恩顿时觉得心里无数草泥马飞奔而过。妈蛋的，什么公主啊，哥可是男的，男的！你脑子又抽风了是吧，哥刚才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想着以后要对你好一点……

　　杰弗往被艾维斯的翅膀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伊恩扫了一眼，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好吧，本来按情节应该抓你们回去关禁闭的，不过好在没有造成损失，就算了吧。”

　　艾维斯点头致谢，表示领情，又说：“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去找你喝酒。”

　　杰弗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带着那队天使走了。

　　伊恩有点傻眼，呼拉拉气势汹汹来了这么大群执法队员，聊了下天就走了，连个基本的批评教育都没有？他打了个嗑巴，开口说：“这，这就走了？”

　　艾维斯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让我们俩到牢房里过新年？亲爱的小伊恩，虽然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算坐牢我也是愿意的，不过那里可冷得很咧。”

　　“当然不想了……”伊恩想到自己也是循私枉法的一员，而且按艾维斯说的，自己还是起因，也不敢叫嚣着非要秉公执法了，但是心里又有点想不通，不免小声说了出来：“这不是循私枉法吗，我刚才还谴责那个收了钱放走葛兰的主审官呢……”

　　艾维斯看了他一眼，似乎有所触动，但又马上笑起来：“伊恩，你有这样的正义感真是让我感到非常自豪。不过你还小，想得太单纯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会凭一已之力而改变，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你以后会明白的。”他拍着翅膀飞起来，“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