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修炼手册》叶千陌

23、舍已为人 亮闪闪大人

　　别西卜带着伊恩坐到沙发上。汉克拿着托盘送来一杯牛奶，别西卜接过来递到伊恩手里：“先喝点牛奶吧，你这几天大概没好好吃东西？”

　　何止是没好好吃啊，根本就是没得吃！伊恩把这杯温热的牛奶拿在手里，心里一激动，就开始控诉起不人道的小黑屋：“别西卜大人，你们这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就算是坐牢也应该给张床吧，做囚犯也得吃饱饭，每天拉出去放放风，搞点精神活动才有可能改造好吧？这样把人单独关着，没吃没喝没地方睡觉，很容易引发精神疾病的，到时候犯人没改造好，反而创造出几个报社的神经病，那你们不是得不偿失吗？”

　　别西卜困惑地皱了下好看的眉毛，“为什么是我们这里？”但他也没等伊恩回答就解释道：“圣堂是给天使们忏悔的地方，一般天使们要是犯了错误，又没到触犯法律的程度，就会被罚去忏悔。第七重天给上三阶天使们使用的叫大圣堂，第四重天的是给下六阶天使们使用的，叫小圣堂。那里面的布置很简单，那道光柱象征父神的威能与光辉，忏悔者应该跪在它面前诚心反省自己的过错，求得父神的原谅。至于食物，那确实是不多，因为适当的饥饿可以使人保持清醒的头脑，更加清楚的反思。一般来说忏悔的期限都不会太长，除非是炽天使才有可能最多被罚到一个月，其它的天使们最多也就是三到五天，还不至于对精神造成影响。”

　　伊恩喝着牛奶，有点听呆了。原来是这样？那道光柱敢情不是让哥晒太阳睡觉的，而是父神的象征？天了噜，哥这几天都在父神眼皮子底下抠脚打呼噜了？还有，炽天使也会被罚去忏悔吗？哥还以为皇族都是有免罪金牌的。

　　别西卜笑了笑，“当然会的，实际上由于对我们的要求更高的缘故，我们去得还不少。”

　　“哦……那别西卜大人你去过吗？”想想亮闪闪大人孤零零地跪在那个小房间里向父神请求宽恕的画面，伊恩倒没觉得像自己那样凄惨，反而有一种神圣的美感。果然当背景一样的时候，脸还是比较重要的吗？

　　“呵，我还没有去过。不过如果有一天我去的话，我会诚心反省的，这是一个洗涤心灵的机会。”

　　伊恩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确定自己和亮闪闪大人的境界差着十万八千里。连坐牢都能看成机会，亮闪闪大人的生活态度实在是很积极。

　　外面有人敲门，汉克过去应门，一会之后就回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别西卜看了眼沙漏问：“是不是晚饭送来了？”

　　汉克点头，有点为难的说：“是送来了，不过只有一份。”

　　别西卜怔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忘了交待了。请他们明天多送一份来吧，外加早餐和午餐。”汉克答应了。别西卜站起来朝伊恩伸出手：“来。”

　　伊恩把手放到他手里，被他牵着往餐厅走。餐桌已经摆好了，雪白的餐巾折出精致的花纹，银制的餐盘摆在中央，旁边摆着同样质地的刀叉。

　　别西卜把伊恩带到桌边拉开椅子让他坐下，汉克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其实我那里还有……”别西卜抬手止住他，“没关系的。”说着坐到餐桌另一边。

　　汉克从餐车上拿起前菜，小小的一盘，分了一半到伊恩盘子里，另一半给了别西卜。别西卜打开餐巾放到腿上，拿起叉子对伊恩说：“你肯定也饿了，快吃吧。”

　　前菜是一团黄黄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伊恩也没看出是什么，尝了一口只觉得又咸又鲜，还有一股奇特的香气，马上胃口大开，两三口吃完了。

　　汉克收走了盘子，又从餐车上拿出一道汤，这次没给别西卜分，直接放到伊恩面前。

　　别西卜慢条斯理地吃着前菜，不再提让人不愉快的黑牢事件，而是像朋友一样和伊恩寒暄道：“伊恩，你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

　　爱好？伊恩有点傻眼，要说以前，他爱好可多了，打游戏啦、论坛灌水啦、看片啦、睡懒觉啦……可说到现在，似乎只剩下睡懒觉这一项了，但这个说出来也忒丢人，想了会说：“看、看书吧。”

　　“这是个好习惯。”别西卜点头赞许。伊恩刚松了一口气，他又问：“你去过集会场那边的图书馆吗？那里有很多藏书别处不常见到的。”

　　“啊，那个……还没有。我刚来不久，还不太熟悉。”其实伊恩穿来之后倒没有读写障碍，字他都认识，只是天生的不爱看书，叫他上论坛灌水他能来一晚上，叫他坐下来安安静静看本书，那真不如要了他的命。他来了之后就是实在无聊的时候看过几张八卦小报，连图书馆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别西卜“哦”了一声，“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叫汉克带你去，他跟着我上百年了，恒星天哪里他都熟。”

　　伊恩忙说“谢谢”。他边讲话，嘴巴上也没闲着。别西卜这里的菜跟他在员工餐厅吃的味道不可同日而语，比起上次在艾维斯家里的还要好，只是份量很少，每道菜差不多只有正常三分之一的量。他这几天饿得很了，又碰上好吃的，很快就干掉了三四盘，等他觉得不那么饿得慌了，一看餐车上也只剩下甜点了，而别西卜面前还是就那一点点的前菜。

　　伊恩当时就有点讪讪的：“那个，对不起，我好像吃得多了点。”看着自己盘里还剩的一小块牛排几片蔬菜，有心想把它留给亮闪闪大人吧，那是自己吃剩的，也不象话。其实这个钟点员工餐厅应该还有饭吃的，但自己已经把人家的饭吃了，难道要让人家大人吃员工餐厅的盒饭？伊恩不禁很后悔，刚才听汉克说只有一份饭时就应该去员工餐厅打饭的。不过他当时看亮闪闪大人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还以为他有办法，谁知道竟然是他不吃给自己吃，亮闪闪大人真是天字第一号舍已为人的好天使！

　　别西卜一笑：“没关系的，我们忙起来不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伊恩止不住地脸红，但已经吃完了，又不能吐出来，再不好意思也没用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亮闪闪大人这份工听起来是光鲜，实际上也不好打，成天在最高领导人身边呆着，到点了人家不下课，你总不能就这么跑出去解决肚子问题，这一点还不如我们做下人的，再怎么忙吃饭这种大事是不会耽误的。他心里尴尬，又觉得亮闪闪大人有点可怜，自己很应该说点什么，便开口道：“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你也要注意。”说完马上又觉得这口气怎么听都有点不对，似乎在以人家的老妈或女朋友自居，顿时恨不得把脑袋扎进盘子里。

　　别西卜笑得眼睛弯弯的，说：“谢谢你提醒。”

　　汉克又换过一次盘子，连别西卜面前那点没吃完的前菜也收走了，把甜点拿过来，这次倒是给别西卜分了一半。

　　伊恩想着现在推也没用了，厚着脸皮吃了。看他吃完又喝了点茶，别西卜放下叉子，带着他回到起居室，还问了句：“是不是没吃好？很抱歉今天是我疏忽了，明天我会叫他们多送些过来。”

　　伊恩忙不迭点头说：“吃好了吃好了。”我把你的饭吃了你还给我道歉，绅士风度能修炼成这样，亮闪闪大人您实在是让我无地自容之余还加上五体投地。

　　把伊恩安置在了沙发上，别西卜说：“对不起我要失陪了，今天晚上我要值班，你就睡我的房间吧。”转过头对站在门边的汉克说：“今晚你照顾一下伊恩。”

　　汉克犹豫一下说：“但是那样大人您身边就没人了……”

　　别西卜温和地打断他的话：“没事，只是一晚而已。”

　　“等等！”伊恩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忙站起来说：“亮闪、别西卜大人，你真的不用把你的房间让给我，我可以回宿舍睡的。”

　　“我是真的有事。”别西卜微笑着，神情温柔，仿佛带着宠爱的味道，“何况你那件事还没处理好，我先把你带了出来，你暂时还是先别回去的好。”

　　一提到那件事，伊恩忍不住在心里又狠狠骂了贱人葛兰几次。他恨恨的样子被别西卜看在眼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他的手指细长有力，往伊恩的头上一落，伊恩不由心里猛地一跳，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明明很不喜欢艾维斯摸他的头的，但亮闪闪大人摸起来好像就不一样，一点也不讨厌，心里还有点甜丝丝的感觉。亮闪闪大人个子也很高，他最近明明已经长了不少了，还是只齐人家下巴……

　　他正浮想连翩，别西卜收回手，对他笑了一下，出门去了。

　　伊恩看着他出去，还有点不放心，问汉克道：“他，我是说别西卜大人经常要值班吗？”

　　“不是经常。只是最近战况比较紧，所以枢密官办公室也在连续运转，大人已经加了好几天班了。”

　　伊恩“哦”了一声，知道他不是专门为自己让房间出来就好。伊恩两辈子加起来就没见过这种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简直比雷锋还雷锋的人，都有点神经兮兮了。

　　汉克被派了任务，此时尽职尽责地问：“您是想休息一会还是先沐浴呢？”

　　“先洗澡吧，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忙。”伊恩知道他多半又会像艾维斯的那两个仆人那样贴身侍候，连忙先推了。

　　汉克就带着他进了浴室，把冷热水和肥皂毛巾指给他看，又拿了件浴袍搭在架子上就出去了。

　　伊恩放了满满一浴缸水，泡得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亮闪闪大人看起来好像很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