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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忏悔 伊恩当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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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碗里装着大半碗糊糊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伊恩现在没心情吃,便让它放在那里。太阳慢慢落下去,房间内黑下来,温度也降低了。恒星天四季温暖如春,第四重天太阳天的四季温差却大得多,现在正是十二月,伊恩只穿了一件单衣,慢慢就觉得冷得发抖。这间房里不要说床,连个凳子也没有,伊恩蜷缩在墙角,觉得全身都要冻僵了。他牙齿磕得直响,四肢都快没感觉了,只有胸前肚子这里还有一点热。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试图用胸前这点温度暖一下手脚,却没什么收效。
因为太冷,热量散发得快,他很快就觉得饿了。想起那半碗糊糊,伊恩爬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一股凉气从嘴巴一直落到肚子里,伊恩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喝,把碗放下,又爬回刚才呆的地方。悲摧的是他刚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好不容易捂热的那面墙已经冷了,他一靠上去就差点冰得跳起来。他在心里大骂:他NN的,这什么破天界,囚犯也是有人权的!你们不给张床,至少像古装片里那样给哥弄点稻草也好啊,哥还能做个窝呢。
伊恩哆嗦了一夜,差点以为自己要挂掉,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驱走了寒冷,带来了温暖,伊恩终于缓过气来,马上就觉得又累又饿。他把那碗糊糊拿起来喝了,尝出来有点像麦片粥的味道。把碗放回去,他便趴在坚硬的地上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以前的世界,每天做不完的卷子和看不完的书,他不停地写啊写啊写啊,脖子手都疼了肚子也饿了那边还有山一样高的一堆。老师进来看了一眼,说:“你写不完就不要回家吃饭了……”
伊恩一惊就醒了,眼前又是一片红色的夕阳光辉,他恍了一下神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门那边响了一声,那个小口子又开了,一只手伸进来把昨天那个碗拿出去,又塞了个新的碗进来。伊恩连忙扑过去叫道:“喂,你们至少给我一件衣服,你们想把哥冻……”
小口子仍然不为所动地关上了,伊恩保持那个姿势趴了半天才颓丧地往旁边一倒,滚在地上。过了会他爬起来把那碗麦片粥喝了,还有点温热,比冷的味道好多了。
一转眼伊恩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晚上冻成一根冰棍,太阳出来就解冻了,睡上一整天,傍晚的时候醒来喝那碗一天只有一顿的麦片粥,然后又冻成一根冰棍,如此周而复始。每天晚上他都觉得哥一定要死了,哥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但第二天总是能神奇地活过来。
伊恩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倒有点期盼起管家部主管说的那个审判来,至少那还能出去走走吧,再在这关着他不死也要疯了。体力越来越差,一站起来就眼前金星乱冒,躺着的时候也心里发慌,要是这就是诺亚说的忏悔,伊恩真心实意地承认自己以为这很轻松是真的错了,这比起沾了辣椒水的小皮鞭是有过之而不及,何况鞭子的话挨上一顿也就完了,在这关着,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淡淡的白光从小窗户里照进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伊恩又熬了一夜,等身上觉得不那么冷了,便躺到阳光照到的那块地方开始睡觉。呼噜噜睡着正香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把自己抱起来,还有一只手在摸自己的脸,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一张漂亮的脸,金色的头发像阳光一样灿烂,蓝色的眼睛担忧地正看着自己。
伊恩心里一跳:亮闪闪大人?!天了噜!哥是在做梦吧啦!这么好的梦可一定要珍惜,不能随便醒了。
伊恩赶紧把眼睛一闭,往那个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又一手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和他贴得更紧,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身体下面不再是竖硬的地板,而是柔软的垫子,脑袋下面还有个又热又软的枕头。他醒过来的时候简直不愿意睁开眼,巴不得这么美的梦一直做下去才好。身体有点轻微的摇晃,一只手绕过脖子扶住他的头免得晃动,伊恩动了下脑袋,那只手也动了动,在他脸侧摸了一下。伊恩突然就觉得不对:谁在摸我!这里怎么会有别人!他一骨碌坐起来,就看到旁边别西卜有点惊愕的脸。
伊恩也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别、别西卜大人,您怎么在这儿?”四周一打量,这不是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而是装饰精美的马车车厢,车窗外洁白的云朵缓缓向后退去,一惊之下又问了句:“我怎么在这儿?”
别西卜收起惊愕的神情,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说:“我带你回恒星天。”
“为、为什么?”回恒星天?难道在他睡觉的时候审判已经结束了,他被无罪释放?但怎么也不该是亮闪闪大人来接他吧?伊恩再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也知道一位炽天使怎么也没有亲自来接一个小囚犯的道理,即使他被冤枉地关了几天黑牢还吃了几天份量严重不足的牢饭。想起黑牢,伊恩就摸了下还残留着温暖感觉的后脑,刚才那个很舒服的又热又软的枕头在哪呢?他左看右看,没发现任何枕头状的物品,真是太奇怪了。
“伊恩,你有偷那条项链吗?”别西卜问。
“当然没有了!”伊恩放下手,答得理直气壮。
“我也相信你没有,所以你不应该被关在小圣堂。”
伊恩当时就要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扑倒在地感谢万能的神。人证物证俱在,亮闪闪大人居然选择相信他,这是什么精神?这是革命同志般的信任,春风化雨般的温暖,对全世界受迫害的无产阶级群众团结友爱的精神啊!伊恩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吸着鼻子问:“别西卜大人,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到小圣堂去了?”听那天两名主管的对话,明明是不想把这事闹大的,亮闪闪大人每天事情这么忙,按说不可能知道这事才对。
别西卜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这件事我已经派人调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我会让事情得到公正的处理的。”
伊恩顿时忘了自己的疑惑,用力点头:“别西卜大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让葛兰那个贱人受到惩罚的,哥这几天受的罪可不能白受了,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马车降落到弗林特宫,坐在车夫旁边的仆人汉克跳下来打开车门,别西卜下了车,向伊恩伸出手:“小心点,你走得动吗?”
伊恩其实还有点头晕腿软,但在亮闪闪大人面前怎么能示弱,连忙说:“没事,我能走。”扶着别西卜的手下了车,跟他一起往宫殿里走。
伊恩在弗林特宫打工这么久,还从来没走过大门,现在跟在别西卜身边,心里还有点忐忑,看着门口手握长枪的八名卫兵,生怕被他们一枪叉出去。当他们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八名卫士一碰后脚跟,发出整齐地一下金属撞击声,然后把右手抬到胸前敬了个礼。
伊恩先是被那一声响吓得差点跳起来,现在看到他们敬礼,心里顿时又得意起来:哥今天也跟着亮闪闪大人狐假虎威一回。
别西卜带着他上到三楼,将要进入那扇双开的雕花大门时,伊恩却迟疑地站住脚。上岗之前部门主管可是反复向他们强调过,三楼这扇门以内都是禁区,不论任何理由,只要擅闯,轻则开除,重则以间谍罪论处。
别西卜发觉了他的迟疑,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伊恩盯着那扇门小声说:“这里我不能进去。”他不知道亮闪闪大人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听说这里面是那个副君的办公和生活区,自己这点小案子总还不至于到了惊动他的程度吧。
“你跟着我不要紧的,我的房间那一块还不算真正的内廷,没有那么严格。”别西卜露出鼓励的微笑,拉起伊恩的手往前走。
原来是回亮闪闪大人的房间。伊恩知道他住在宫廷里,却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地方,以前还以为是和侍从官们一样在二楼,现在才知道他住得离最高领导人这么近。
别西卜带着他走了一段,汉克闪身上前,推开走廊右边的一扇门,两人进到房里。门厅后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起居室,浅色的家具颇具心思地摆放,窗户上纱帘轻垂,外面是一片盛开的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