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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刀下留人 他的笑是世 ...
有朱雁雪替我求情,朱夫人表示先放过我了。可是,遗恨呢?遗恨怎么办?我丝毫想不到感激或是庆幸,只心急如焚地回头看他,却蓦然看见他脸上又挂上了一缕淡淡的笑,——又是那样的笑!我的心如被大铁锤撞了一下!他的笑是世间绝美的风景,堪比霁月昙花,可是,为什么却总在他决意求死的时候才绽放?是否只有此时他才能放下世间的重负,灵魂准备飞升前往高缈超尘的云天?
而赵无双转头看了他一眼,居然也展开一个笑容,一反平日的刁蛮,笑得纯净慧黠。我顿时明白:这样的结局对他们两来说,不失为好:江遗恨反正死于白道之手,不是有心叛逃,也就不必回去领受酷刑了。赵无双也得偿了与他同死的心愿,正是死得其所。
可是,我呢?……为什么没人顾及我的感受?他若死了,我怎么办?他若死了,日月对我还有何光辉?!难道我竟能就此放弃吗?不!不!绝不!!我发过誓的!!!
眼见朱夫人拈着一根乌油油的钢针走向他——那上面定是喂了了不得的见血封喉的毒药——我忽然跳起来,如疯子一样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腕!
我没了内力,可我还有牙齿!牙齿是女人天生的武器!
“喂、喂!你干什么!松口!”朱夫人猝不及防,被我咬中,手一抖,钢针掉落地下。可是我决不松口,一松她又会拿出另一根来。她似乎想运起内力把我弹开,幸亏我多年习武,虽然没了内力,反应仍是异乎常人的敏捷,一觉察她的内劲袭来,立即略放,却赶在她的抽手脱开之前,又一口咬了上去。她的内力并不甚强,我的牙随之起伏,竟如弄潮江上,她始终摆脱不了。片刻后,她焦躁起来,抬起另一只手一拂,我只觉一阵烦恶,知道又中了另外一种毒。然而此时根本顾不得!就算被天打雷劈我也不能松口!我心中不断呼喊起那句戏文里惯常的台词来:
刀下留人!
观世音菩萨啊!求求你救救他!
“刀下留人!”
恍惚中,耳畔似乎真的响起这呼声。我咬得更紧!菩萨啊,你一定要救救他!只有我知道,他本性是那样纯良和不愿害人啊!只有我知道,他为了所爱敬之人,不惜把所有罪孽加诸自身啊…...
“刀下留人!”耳畔回旋的声音更大了。菩萨啊,你是听见了我的悲鸣,同声一唤吗?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
“刀下留人!”……咦,不对,是真的有声音,不是来自我的脑海!是真的有人在疾呼,声音清越嘹亮,虽然惶急,仍十分悦耳。是谁?是谁?
似有一整旋风,喊声已经冲进了房间,仍在继续:“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呀,厉害呀,凉璧,牙下留人、牙下留人!”
来救星了吗?我脑中一昏,再也咬不住,口一松,往后就倒,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另一只手随即塞了一粒清香的药丸入我口中,那悦耳的声音道:“此药能暂时压制一切毒性。凉璧,你先坐下歇歇。”
我咕咚一声软倒在地,把那粒清香馥郁的药丸吞了下去。片刻的晕眩后,才能定神察看——
是楚天行!他兀自喘息,但是看着坐倒在地的我们三人,明朗的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朱夫人的手腕都被我咬出血来。她一边往伤口洒金创药,一边埋怨道:“行儿,你怎么突然跑回来?还大呼小叫地阻拦我除恶?”
楚天行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拍了拍胸口,道:“幸亏我提议先回家看看!刚刚在大门口遇见雁雪,得知舅妈您抓了秦姑娘和一个长得颇像我的人。我就猜到是他们。舅妈啊,甥儿不敢阻您,只是舅舅在后面马上就到了。他有话要问他们。等舅舅问完了,舅妈您若仍要动手,甥儿绝不阻拦。”说完竟调皮地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不知朱景仁要问什么?等他问完了,遗恨岂不是仍然无救?我刚放下一点的心又倏然悬到了最高。
正在此时,朱景仁进来了,也是气喘吁吁。朱夫人不悦道:“当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好问这杀手的?”
朱景仁不答,却一下深深地看住了江遗恨,目光殷切闪耀,似是大喜、又似大悲。这种目光,我竟觉得似曾相识。在心中极力搜索了片刻,忽然想起:那个绿毛怪人!当时在那黑暗的山洞中,他也是这样看着遗恨!
朱景仁喃喃道:“我和行儿到处找了你一个多月,不想竟在自家遇见。天意、天意!翠莹,先解了他们的毒。”朱夫人唐翠莹惊道:“那怎么行?纵虎容易缚虎难!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解了他的毒,等下我们尽遭毒手!”
我忍不住道:“不,不会!他不会随便伤人的。他向来只杀接到任务的人。我在他手底被放过三次了!”说着回头看向他,只见他傲然昂首,面无表情。
朱景仁点点头道:“我信得过秦姑娘。翠莹,解药给我,好吗?”唐翠莹无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朱景仁倒出三颗暗红色的药丸,伸着手走到我们面前。不料江遗恨往后一闪,冷如冰刀的语调道:“你示好也没用!”
“啊?”朱景仁十分错愕。
江遗恨目光如刀:“你乔张作势,不就是想从我口中探出义父的下落么?休想!”
是吗?这就是朱景仁的目的?只见他一怔,伤感道:“孩子,你对人的防备心这样强么?”
江遗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答。朱景仁犹自伸着手,立在当地,进不得退不得,十分尴尬。我还是相信那是真正的解药,可是,以江遗恨倔强的脾气,又有谁能劝得了他?
只见楚天行摇头暗笑道:“舅舅,让我来试试。”说着从他手中取过药丸,走到江遗恨面前,俯身面对面看着他,笑道:“那,我们就先假设你所料不错,我们是想从你口中探出赵俦下落。那么这几粒也肯定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断肠裂心的毒药了。这样我们才好对你刑讯逼供呀,是不是?怎么样,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啊?按说,你现今落在我们手里,我们有的是方法把它强行灌下去。不过呢,我敬你是条汉子,不想这么做。你还是自己吃了吧,如何?”
我几乎要悲中而笑了!他简直就是江遗恨的克星,几句话软硬兼施、又打又捧,倒真是摸准了江遗恨的脾气。果然,江遗恨凛然看了他一眼,拿起一颗,一仰脖子吞了下去。那样子,还真有点象勇吞毒药、慷慨赴义的烈士。
他既然吃了,赵无双自然也跟着拿起一颗服下。楚天行走到我面前,捧着药丸露出他一贯的温暖笑容道:“那,凉璧,你不会信不过我吧?”
一句话使我刹那间几乎泪涌!一个多月来的悲酸、辛苦、焦虑、绝望,似乎一时都涌上心头。我忙拿过解药,转过头去不敢看他,抬袖抹去涌出的眼泪。
他随即也给我解了另一种毒。我歉然向唐翠莹道:“适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唐翠莹冷笑一声:“罢了。”
解药效力很快。片刻后,我们三人就恢复内力站起。江遗恨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昂然目视着朱景仁,等待他的问题。我注意到门口又出现朱雁雪的小脸,睁大着一双秀丽的眼睛,好奇地往里探望。
朱景仁对江遗恨道:“孩子,能否让我看看你的右臂?”
一语既出,除了楚天行众人皆大出意外、面面相觑。江遗恨皱了皱眉,右臂一伸。朱景仁上前,唐翠莹忽道:“当家的小心!”朱景仁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伸手捋上了江遗恨的衣袖,翻转他的手臂。只见他手肘上方,有一个青色的梅花状胎记。
朱景仁脸色惨然,眼中含泪,连道:“冤孽、冤孽!孩子,你胸口还有一颗红痣,左大腿上一块白色月牙状胎记,对不对?”
江遗恨全身一震,眼中光芒一闪,显然内心受到极大震动。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你怎知道?”
朱景仁泪光莹然:“孩子啊,我曾抱过你,给你把过屎尿,扛你在肩上玩耍,我怎能不知?你那块玉佩呢?能否让我一观?”
江遗恨闻言更是大震,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他倒退一步,缓缓地伸手,自怀中拉起一块玉饰,从头上摘了下来,迟疑地伸出去。我想起来,当日除奸大战,他挥剑逼开何庆曾、回肘关闭玄龙关时,就是这块玉,曾从他怀中滑出。朱景仁想必也是那时得见。现下近看,原来是一块洁白无瑕的莲纹玉佩。
赵无双奇道:“咦,这是什么?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江遗恨回头对她道:“不光是你,连义父都没见过。”迟疑片刻,续道:“是义母给我的,说是我爹娘的唯一遗物。她千叮万嘱,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连义父都不能……她当时说的是……义父因为没能及时救我爹娘,一直深以为憾,若见了此物,必会万分懊恼自责……”语气迟缓,显然已经起疑。
朱景仁已接了那块玉佩在手,另一只手回身向楚天行一伸,道:“行儿!”楚天行立即会意,从腰中解下他那块莲纹玉佩来。朱景仁两手各执一玉,颤抖着合在一处。只听“啪”的轻响,两块玉竟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不仅雕花衔接无误,连一条条玉纹都一脉相承。两玉各是一朵莲花,和在一起,恰好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江遗恨愀然变色,道:“这……”
朱景仁万分伤怀、欷歔不已:“这是妹夫当年下的聘礼中的一件。因为瑞娘爱不释手,我就又当作嫁妆给她带了过去。后来,两个孩子出世,就每人戴了一块辟邪……”
江遗恨声音发抖:“所以,我是……我是……”答案已在口边,也在每个人心中,却竟没有勇气说出口。自识得他以来,从没见过他如此惶惶不安。忽然他眼光一转,如电般射向门口。原来不知何时,朱雁雪已悄悄地去请了朱瑞娘出来,此时她就搀扶着她立在门口。朱瑞娘白发飘飘,眉宇间饱见风霜,眼中嘴角却露出明亮的笑容,看着江遗恨喃喃道:“你回来了!十八年了,你总算回来了……”
朱景仁仍低头凝视着玉佩,几乎是自言自语:“不错,你就是瑞娘的孩子、行儿的大哥、兰陵剑客楚南照的长子——楚天承。”
时光几乎冻结在那刹那。满屋的人,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出声,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最终打破沉默的却是朱瑞娘。她目光一转,突然看见了朱景仁手中两块严丝合缝的玉佩,脸上神色大变,扑上来一把攫了过去,全身不住地发抖,蓦然“啊”地大叫一声,向后便倒。朱雁雪伸手欲扶,却扶不住,几乎被她带倒,多亏楚天行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她旋即晕在楚天行怀中,脸色青白,不省人事。
朱景仁忙跑过去急救。朱家的人都围着她转,只有我和赵无双注意到江遗恨——不,楚天承,关切地跨上一步,却蓦然驻足,痛楚地闭上眼睛,五官拧作一团,双拳紧握,握得骨节“铮铮”作响。然后他就猛一跺脚,飞身跃出窗外了。
我大惊,立即追了出去。越过院墙,只见清冷的街上杳无人影。夜风清凄,寒意直渗入骨髓里。我惶然大叫:“遗恨!不,天承!你在哪儿?回来呀!”
“不要叫我!”风中传来他的咆哮:“我有何面目去见他们............”语音渺然愈远,最后一个字已消散在天外。
“倏”地一下赵无双落在我身边,问:“他人呢?”
我黯然摇了摇头:“追不上!他的轻功比我高太多了……”
我们匆匆赶往客栈,期望能拦下他。然而,他房中宝剑行囊都已不在,只桌面上扔了一锭碎银子作为房资。
出了客栈,我们两伫立风中,悄然无语。
赵无双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嗨,别这么哭丧个脸。至少他不会乖乖地送上门去给我爹抽筋扒皮了!”
也对!我不由笑了起来:就在两个时辰前,我还在绞尽脑汁怎么拖延呢。
“可是,”赵无双忽然又皱起了眉:“我怕他会去向我爹爹寻仇。”
我立即又笑不出来,转头凝重地看着她,道:“如果是那样,你帮谁?”
她咬了咬嘴唇:“其实我并不很替爹担心。他武功虽然不如遗恨,但有的是心计可以暗算他……你放心,虽然我不愿意遗恨杀了爹爹,但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我,我要回去守在爹爹身边等他!”
我略感欣慰道:“如果有消息,能否随时通知我?……我保证不趁此机会杀你爹爹,但是,我无论如何要救遗恨,哦,不……天承。”
她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在这一刻,我们几乎已经是朋友。
“那我走了!”她向我一挥手,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里。
都走了。黎明前的夜色格外寂静。我怔忡而立,在寒风中茫然出神,突然觉得透骨的孤单,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我一人。
“凉璧!太好了,你果然在这里。” 耳畔忽然响起熟悉的悦耳的声音,仿佛从云中传来:“我就猜到你们会在这里落脚。我大哥呢?”
霎时间,我忽觉天旋地转,连日来早已过分透支的体力、心力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金星乱冒,融进黝深黝深的黑暗中去了……
上卷结束。
此文是某段时间特殊心情所感发。现在那样的心情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文章也不知如何写下去了。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连累了遗恨,不,天承,卡在人生的转悷点,不上不下,不知何去何从,实在对不起之至。期望将来,能有另外的心情,把他从这个境地解脱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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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刀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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