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逢（三） 何况连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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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学课本上的话就像魔咒一样重复出现在柳楠脑海中，她似乎看到了诊断书上的可疑变成确诊，轻度变成重度，最终变成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样子。
揉脸摇头，她深吸一口气，跟在服务员的身后进了包厢。
而后眼泪倏地涌了出来。
陆峥。
正对着包厢门坐着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看文件的，清瘦了许多的，五年未见的，或是说前几天刚见过的，陆峥。
秦律师坐在陆峥旁边，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呆立在门口泪流满面的柳楠。不明所以的秦启元以为她是因为这次事件受了天大的委屈，忙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放柔声音道，“柳医生，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慢慢说，我会帮你的。”
柳楠不答话，泪眼朦胧的盯着陆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其实并不悲伤的，见到陆峥，她完全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就像在超市里遇到那次一样，装作不认识，或是索性承认两人曾经的关系，大方的打个招呼，招招手，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多好。
然而她却哭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涌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和她泪眼婆娑的柳楠相反，陆峥淡然收起手里的文件放回手提包里，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公式化的说道，“相信柳医生也清楚，秦律师是我们致远联合事务所在医患官司方面的专家，你所受的委屈我们律所会尽全力还你一个公道。”
如此冷漠的陆峥让柳楠的眼泪更加汹涌，她单手捂着嘴，说出走进包厢以来的第一句话，“陆峥......”满是委屈与绝望。
对面的男人手指微动，身子不自主的前倾了些，又瞬间想起什么似的重重的向后靠去，双手环胸，“柳医生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是秦律师，我只不过是顺路一起来的，有什么事还请柳医生和秦律师谈。”说罢他又皱皱眉，犹豫一下后起身，“启元我和李总约了十一点，先走一步。”
说罢快步离开，关门时太过用力以至于房间里的桌子都跟着抖了抖。
秦启元一头雾水的看着陆峥慌张离开，坐到柳楠对面尽量放轻声音问，“柳医生，你和陆律师......”
“他真的不要我了......”柳楠右手死死压着左胸，似乎不这样做胸腔里的心脏就会跳出来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秦启元在一边看到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跟魔怔一样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有点着怕，想一下还是拨电话给陆峥，“老陆你要不要回来看一下，柳医生不是很正常。”
电话那端的人依旧冷静，“她不正常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你走以后她就不住的重复‘他不要我了’，你确定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陆峥说罢干脆的挂了电话，秦启元拿着断了线的手机呆愣两秒，转回身去包厢里的姑娘哭的声音倒是小了很多，人也逐渐平和了下来，只是双眼依旧没什么神采。
秦启元觉得她这个状态指定是不能谈什么的，叹口气道，“柳医生，你今天情绪不太稳定，要不然我们另外约个时间谈？”
“没事，对不起刚才让您看笑话了。”柳楠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擦脸，“我跟陆峥......陆律师是我的初恋。”
秦启元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对不起，我不了解这个情况。陆律师要打一起医药公司的官司，今天是想了解一下医院的情况所以跟我一起来的，我......”
“不是秦律师你的错。”柳楠眼角又有眼泪流下来，她苦笑着对着秦启元，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是透过他在看虚无的一点，“不知者无罪，何况......”
何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是决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明明都已经要领证的。
“诶陆峥，你说将来我们要怎么结婚啊？在海边还是草原上？”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民政局下午六点才关门，走，去领证。”
“你在开玩笑嘛？”
“你觉得像吗？快走，现在才五点，搭地铁不过半个小时，你带身份证了没？抓紧时间！”
那天两个人手牵着手狂奔在帝都的地铁站里，最终却还是晚了一步，两个人喘着粗气对着大铁门笑，柳楠拉着陆峥的手撒娇，“我们要不要就住在这门口，明天一早第一个领？”
“好啊，去买帐篷去！”
“走走走！”
两人在民政局的门口笑闹了许久，累了索性坐在台阶上，柳楠靠在陆峥的肩头，闭着眼睛问，“你说我们要几个孩子啊？”
陆峥微微偏头，嘴唇正对着她的额头，就顺势亲了一下，“你又在暗示我什么吗？对面就是7天，方便快捷舒适酒店。”
柳楠迅速起身嫌弃的擦擦额头，不轻不重的在陆峥肩膀上捶几下，“你去死！我是认真的，老大最好是儿子，老二是儿是女就无所谓啦，两个正好，三个就有点多了。”
“我倒是喜欢女儿，多乖啊，当然你属于另类。”
“我怎么就另类了？陆峥同志，你得承认，像我这么贤惠的妹纸，打着灯笼都难找好吧。”
“那不可能，你体积这么大，好显眼的，不打灯笼都找得到。”
“不想说就别说了，你家在这附近吗？我送你回家。”秦启元见她的眼泪又有决堤之势，赶忙站起来，虚扶着她，“这几天先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我再和你联系可以吗？”
柳楠看出他的不耐烦，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
“没有，别在意。”秦启元陪着她走到楼下，目送她上楼，装作没有看到角落里的黑色大众，走到路边招辆出租车回去。
冰箱里只有早上吃剩的半个面包，柳楠拿出来，烧了点热水泡着吃。面包泡了水没什么味道，勉强嚼两口还是吐出来，她打开电视，双手环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心里堵了好大一块，拿起手机想了许久，还是贴在耳朵边，“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有什么难处你说啊......”
“你说啊！”
从开始的喃喃到最后的歇斯底里，柳楠抱着手机疯狂的大叫，想要将心里的郁结都发泄出来一般，“他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留我一个人！”
说到最后她开始尖叫，又猛地停住，凝神听听，听到对面传来男人说抱歉的声音。扔下手机飞扑到门边，拉开门，果然是陆峥。
男人手里拎着粥，冲她轻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的侧身进门，冲茶几上的泡面包皱眉，找到餐厅把东西放下，看她还站在门口，叹口气，“来吃东西。”
关上门飞扑进陆峥的怀里，柳楠刚想说什么，却被他推开。男人皱着眉头把她按在餐桌旁，“别这样，吃吧。”
柳楠仰起脸，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嘴角却扬得高高的，喜悦与委屈展现在同一张脸上让表情变得很扭曲，“你......”
“吃完自己把盒子扔了，我先走了。”陆峥说罢起身，却又被她牢牢从背后抱住，“为什么要走？”
“柳楠，我今天来送饭不过是因为启元给我打电话说你哭得很厉害，请你不要误会。”
“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知道的地方。”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
陆峥觉察出柳楠的声调有些不对，太平淡，太空洞，就像是卡带的机器一样，似乎他回答与否，如何回答都没什么所谓，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为什么。
扶着她的胳膊转过身来，陆峥想想还是捧起双手捧起她的脸，“柳楠，你在听我说话吗？”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