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成帝》陆光

9、拜师学艺

　　窗外柔柔的月光洒入屋内，仿佛笼着轻纱的梦，眼前的男人一身素衣站在这流水般的光华之中，让人宁静致远，自初见他便是这样的世外之人，尽管现在眼神中多了些忧郁，但这些人情世俗只是让他看上去更生动了。
　　两人的对视终是由他打破了：“我来，只问你一句。”他看着我略显疑惑的眼神认真道：“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我有些惊讶甚至有些震惊的望向他，从他那沉静的眼睛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为什么？眼前之人虽是年少，却武功高强，行为举止成熟稳重，又是一身仙姿，其出身定是不凡，何需收我这哑巴婢女为徒。
　　“你并不用知道为什么，你只需告诉我愿或是不愿。”依旧是简略的回答，就像谈论天气一样的随意。
　　望着他，心里还是有一番盘算的，我虽不明他为何要收我为徒，但我若能习得功夫，不仅能自保，还可以助我保护独孤辛柔，这简直解决了我心头一大难题，而且师傅是如长辈一样的存在，他虽年少，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感觉就好像是家人，想到这我便用力的点了点头，勉强着自己起身想要行拜师之礼。
　　而他却早我一步按住了我要起身的身子淡然道：“不用这些虚礼了，歇着吧，等你好了之后，我便会开始教授你。”说完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布包递给了我，接过手一看，竟是我那藏钱的布包，原来是在他那，我满怀感激的又一次看向了他，这少年等于救了我两次，这份恩情实在难以回报。
　　见我如此激动，他也有些不自然的握了握手中的剑，什么都没说，解开了小茆的穴道，便要离开，然我还是硬生生的爬下了床抓住了他的袖子，面对他的愕然，我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他，摆了摆手，我并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窘境，要怎么表达我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但他却似了然，无奈将我扶回了床：“高肃。”
　　我有些吃惊他竟然知道我的意思，但细细想来，三次碰面，他总是能猜到我心中所想，心中的佩服更甚。
　　高肃走后，我便打算将布包藏好，可谁知一打开，竟发现里面有菱粉桂花糖糕，不禁莞尔一笑，他面上虽冷冷淡淡的，心却很温热，或许收我为徒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过是看我可怜罢了。
　　自那日之后，他每隔一日便会来房中替我把脉，教授我休养生息的要诀，就这样六日后我便已能下地行走了，应着独孤辛柔的命令，让我再歇一段时间。看着窗外天气不错，我便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样悠闲的日子就像偷来的，每一刻我都十分珍惜。然就在我半梦半醒迷糊之际，隐约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且随风飘来一丝松香，这是宇文邕身上的味道，心中不禁一抖，竟不知如何面对他，知道他守了我一夜后心中是非常的感激的，我甚至还记得那只握住我手的温暖，只是我依旧有些矫情，有些记仇。
　　他没有说话，我感觉他就站在我面前，我私心觉得，就这样装着不知也挺好，而他终究是打破了平静：“我要纳妾了。”
　　这个消息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也的确是到了这个年纪，只是我还是忍不住的睁开了眼睛望向了他，但却发现他竟背对着我微微仰着头享受着阳光。“她是父亲过世之前为我挑好的，倒是个温婉的性格。”语气中并没有要成家的兴奋，却也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感觉，有的只是淡然。一片白云悠悠飘至，遮挡了阳光，也让他低下了头：“这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他转身看向我，不由泛起了一丝笑意：“面色看上去好多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罐小药瓶丢给了我：“内伤需要长养，这是治内伤的良药，每日服一次，不出一月，便可真的大好了。” 闪闪金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在少年郎的脸上，映着那灿烂的笑颜，让人温暖、舒心，看来他是想开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我本就是婢女身份，他罚我不敬心对独孤辛柔其实也没错，现在能想着来看我，还给我带药，已经很好了。
　　那日下午他便离开回了同州，而我也才知道，他在我们上山敬香之日便来了岐州，说是因为公事而来，但我想是怕独孤家的事对独孤辛柔有什么刺激，担心才来的吧。
　　“为何发呆？”
　　夜初静，人已寐，看着跃窗而入点了小茆穴道的高肃，我摇了摇头，不禁一笑，没有回去啊。
　　他也没继续询问，而是将手中的包袱打开，里面竟然是毛笔、纸还有砚台。他竟要教我识字？见我眉头深锁，他也只是磨着墨一片淡然：“在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前，先教你识字，无论是学功夫还是学医术，不识字总是不行的，你若不想与人交流，装着不识就行。”
　　我愣愣的看向他，连我深藏的顾虑都知道，这人若不是朋友，做敌人就太可怕了。
　　北周的字用的是楷书，其实基本都是能看懂的，但到真的要自己写的时候就犯了难，故也没在高肃面前漏了马脚。只是对比我那歪歪扭扭的丑字，高肃的字真是如其人清新飘逸、苍劲有力。许是实在看不下去被我遭罪的纸，他只能站至我背后抓起我的右手，让我依着他的轨迹书写。
　　一股檀香自他身上传入我的鼻中，让人心神安宁，此时若有人经过，便能借着月光看到窗内我俩身子紧贴站于桌前，那暧昧的姿势，我光是想就红了耳根，若真是位老夫子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这样仙姿佚貌的男人，只觉心脏跳动速度逐渐加快，脑中略有些空白，也没听清他边写边与我说的话。终是看出我的不对劲，他放下了笔皱眉奇怪的看着我：“怎么如此浮躁？还是不舒服吗？”我当下只觉脸一热，便低下了头，只希望借着天暗没让他发现。他见我如此便也不再说什么，但随后又是想起了什么，便拿起笔写了一张纸给我：“这是你今天所学的字，白日若没事，便拿出来瞧瞧，不方便用墨，用水在桌上写也是可以的，你还未习功夫，五官不似我这般灵敏，晚上不能点灯学习，到底是对眼睛不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原来他是以为我是因为没点灯看不清，而感到眼睛难受，心中暗暗一笑，真不知是说他心细还是说他傻。于是之后的每日，他便只带了写满整张纸的字帖给我，然后再抽查我前一日的功课。因为本就不是真的大字不识一个，所以学起来特别快，不到一个月，基本的日常用词我都会写了，高肃也难得露出满意的笑容，表示对我这徒弟的满意。
　　临近八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连云都没有几朵，湖里的荷花早已盛开，满府只有独孤辛柔依旧能如定海神针般坐在亭中刺绣，看着她温婉柔美的侧颜，我心中也是一片沁凉，她总能给人安定的感觉。想起昨日小茆偷偷告诉我那日遇袭，如果不是因为独孤辛柔怕我回去太晚，误了关城门的时间，来找我，可能也就不会遇上刺客了，而她怕我自责也一直没告诉我。这样美好安然的女子，我要是男人，也是要一争的吧。
　　“呕……”突然原本好好坐着的独孤辛柔弓起背，摸着胸口，呕吐了起来。我一惊赶忙丢下扇子扶起她，那苍白的脸，让我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不会是中毒了吧？就在我焦急不堪的时候，她却用手拍了拍我的手道：“我没事，阿善，只是有点恶心。”说这话时她脸上竟还带着幸福的笑意，这让我有点莫名。
　　“小姐，你是不是有了？”小茆的让我瞬间恍然大悟，看向那一脸娇羞，想要责怪小茆不知轻重在外乱说话，又开心的只是一脸笑意的独孤辛柔，便坐实了这个好消息。
　　这一夜宇文毓和独孤辛柔自是兴奋的不能自已，毕竟，两人成婚时间也不短了，终迎来了自己的爱情结晶，只是看着两人院内的灯火，我的心中一片凄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并没有记录宇文毓和独孤氏有过孩子，想到这手掌不自觉地收紧。
　　突然身后起了一阵风，没有回头我也知道是高肃，那股檀香瞒不了人，他走至我身边和我一起看向了院内久久道：“你该习武了。”
　　不知为何这短短的五个字竟让我眼泛泪光，他若是不会读心术，那便真的是太懂我了。
　　为了习武方便高肃会带我出府，第一次由他轻功抱起飞出府时，我竟真以为自己飞了起来，下地后不由得抓了抓他的袖子，希望他能再带我飞一段，而他即使不情愿，也还是会无奈的答应我。习武初期总是痛苦的，扎马步，抬水桶，常常是夜里练得手脚抽筋，白日还要硬装的若无其事，继续干活，想着自己在现在代也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娇娇女，就不觉好笑，那样的日子好像真的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看了文后有什么想法都能和作者讨论讨论~谢谢各位对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