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成帝》陆光

34、洛州黎府

　　站在城楼看着城下互相搀扶，搬抬尸体的百姓，一阵悲悯流过心底，当权者的权利游戏，最终受迫害的只会是百姓。
　　“在想什么？” 氏景蔺从城下走来，边走边顺手把头盔也摘了下来，他神情轻松，语气微扬。
　　是啊！他是最高兴的人了，没有费什么兵卒就把这座小城给收入囊中了，当他带着突厥正规兵跑来接应我们的时候，那略有凌乱的装束和微喘的样子到现在也映在脑袋里，那时他是真紧张。
　　拍了拍他头盔上的灰笑道：“在想回西魏后要先吃什么，大漠的口粮已经吃腻了。”
　　“难道大漠不好吗？”他将头盔硬是带到我头上，看着比我大好多的头盔直接将我的眼睛罩住，他大笑不已。
　　我使劲想把头盔往外脱却抵不过他压在头盔之上的力气，只能气节：“本来挺好，有你就不好了！”
　　他猛的把头盔拿下盯着我的双眼有些骇人：“这是为何？”
　　“你这么粗鲁，还问为何？”说着便抢过他的头盔一脚踹到了城下。
　　看我把头盔踢得老远，他眼中尽是不可思议：“都说汉人女子温柔娴淑，你怎么比我们大漠的女子还野蛮。”
　　“我连你的衣服都扒了，一个头盔我还踢不得了？更何况这也是你从那些假货身上扒来的，别这么小气。”说着我便走下城楼打算去守城营找那两个孩子。
　　“何时来突厥，我给你……们带路。”
　　“不知道。”
　　“定个时间呗。”
　　“没有。”
　　夕阳西下，在走完最后格楼梯时我看到了那两个孩子在远处朝我们招手，脸上皆是兴奋的笑容。
　　氏景蔺走至我身边，语气中带着欣赏：“他们找了守城营的头领，那人不信，他们就将计就计引他们去了城东，逼着他看清了形势，这两个孩子有勇有谋，将来必成大器。”
　　甜从心底而来，嘴角微扬：“必须的！”
　　见我一脸骄傲，他笑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带着两个男孩出来闯荡，其中有一个竟还是和尚。”
　　眼光跟随两个孩子打闹的身影我笑道：“我们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但我们汉人终究讲的是一个缘字。”我转身朝氏景蔺作揖：“这刀还你，好在今日有它傍身。我们就此别过了，相信他日有缘必会相见，告辞了。”
　　他脸上虽偶惋惜之情，却也无奈，只能笑着送我们出了城。

　　绥州，地处西魏，与东魏比邻，平日两国的商贸往来也主要靠此地，酒楼内鱼龙混杂人声鼎沸。
　　“这突厥人还真是凶悍，这么大个柔然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听说那阿史那土门不仅自己智勇双全，几个儿子也是个个彪悍，实在不能小觑！”

　　几日前，柔然大败，阿那瑰自杀，突厥从部落变为汗国。这让我想起了已有两月不见的氏景蔺，那时，我以为他已经是王子了，想来也是乌龙。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当下就决定让萧大威多读点书，这孩子跟着我练武也真的是荒废了学问，也不晓世事，这点让我非常头疼。

　　“我听说洛州的黎府大公子最近得了怪病，一直昏睡不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真的！我有个亲戚是为黎府做衣服的，说是已经睡了一个多月了！”
　　“哇！怎么会这么邪乎！是什么病啊！”
　　“我怎么知道，只听说是去了尸山。”
　　“天！胆子那么大！”
　　“世家子弟，不足为奇，听说他们正在寻找名医，说治好了必有重酬，你要有什么门道也去试试，让哥几个沾沾光！”
　　“我要是有这本事，还和哥几个在这小破酒楼吃饭？早就出银子带哥几个听小曲了不是？”

　　身后一桌人八卦的开心，我们听着玄乎，萧大威困惑的问道：“尸山？难道那山上都是尸体？是埋人的地方吗？”
　　“不是，我听师傅讲过尸山上野兽成群，尤以麋鹿为多，而且山上还有很珍贵的苍玉，野兽太多对普通人的确是望而却步的地方，不过并无什么怪异之处。”法玄从小跟着思度大师听了许多奇闻异事，这时倒可以为我俩解释一二。
　　“青姐姐可有兴趣去看看？”
　　萧大威为我倒了杯茶，小心的看我眼色，我心知他是想去凑热闹的，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我点了点头“反正都是随处走走，去了也不吃亏，我和法玄都会些医术，指不定还真能看好这怪病，拿点打赏。”

　　于是三人一路赶至洛州，揭了榜。黎府是洛州第一大家族，虽然没在朝中为官，却世代都能出个大儒家，可谓是真正的名门世家，而这黎府的大公子就是这一代的希望，此次生了这怪病，可别说愁坏了多少人，见有人揭了棒，很快便来了一个看似很有身份的人来接我们。
　　“让三位先生久等了，敝姓陈，单字书，书册的书，是黎府的总管，劳请三位移步随我回府诊治我家少爷。”
　　这陈书倒是个场面上的人物，除了初见我们时露出的惊讶，而后都是恭敬有加，也没因为我们年纪小有怠慢我们的意思，一路上介绍了他家公子的病情，症状。
　　黎府位于洛州城城南，府门威严气派，有六名家仆看守，十分森严，而府内景致却别具一格，山石花雕十分雅致，的确有名门世家的风采。
　　“先生请！”
　　随着陈书的带领，我们来到了正厅，正厅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端坐在上，眉眼间透着一丝忧愁，她的声音听来也有些疲累：“劳烦三位了。”
　　我们行了礼便跟着陈书走向了黎家大公子的卧房。
　　“三位真不好意思，老太君最近神思劳累，略有怠慢，实属无奈。”
　　见那陈书有些不好意思的为自己的主人和我们道歉，这也让我们对这黎府更有了丝好感，毕竟能让奴人这么维护，主人必定心宽待他们不薄。
　　黎家大公子黎尹洹，未来之时，在路上打听过，是个长相英俊，气度不凡，学问思想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男子，带着一丝好奇进了屋子，却见床上的人儿已经瘦成了纸片，皮下已经几乎无肉，骨架清晰可见。法玄倒吸了口气，我瞟了他一眼，他才惊觉不合适，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陈总管，我可否为大公子把脉？”
　　“先生请便。”
　　从他昏迷到我们听到消息再到我们赶来也快两个月了，两个月一个人不吃不喝只靠着家人灌稀薄的米粥还活着已经是奇迹了，他这么瘦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伸手按向他的脉搏，脉象虚弱又紊乱，再看他的五官脸色，用银针测了下后转身对法玄道：“你来看看。”这孩子跟着学医也许久了，也是时候考验考验他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尹洹，心下不定，一边的萧大威看不过去的推了他一把：“男子汉要有信心。”
　　法玄被逼上梁山，便也只能静下心诊断，虽然时间用了久点，却也没辜负我的期望，他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我：“是虚丹！”
　　虚丹，顾名思义，吃下后不会马上发作，而是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死亡，因为毒性不烈，其实是属于折磨人的手法，试想让你死也死得慢，让你慢慢享受死的过程是有多残忍。知道了问题，接下去只要解决问题便是，为什么会中毒自是不用我们去管，但虚丹的解药却要我们来提炼，解药共需要十味药来炼制，其中九味都非常容易找到的，而唯有石绝草却难寻觅，写了一张可以暂时缓解毒性的方子后，当日下午我们便踏上了寻药之旅，
　　“青姐姐，这山崖如此陡峭，你真的确定那草药长在这石壁之上？”萧大威有些不愿的将手中的的绳子绑在树上。
　　仔细查看了绳索，拍了拍两人的头：“看周天师之前给的医书里是这么写的，你们替我看着绳子。 ” 日上三竿，正是一天光线最充足的时候，我们三人为了寻早石绝草来到了西安附近的升山，这里多被森林所覆盖，景色怡人。
　　这山崖确实陡峭却也不能称的上十分凶险，对于练过武功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在石壁上搜寻许久也未找到，体力还是有点跟不上，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丝隐约的哭声。这真是奇怪了，这悬崖峭壁间竟然会有哭泣声，现在又不是晚上，何来的妖魔鬼怪竟如此胆大？心下好奇便四处张望，瞒着俩孩子偷偷解下绳子，攀着石壁绕了小半圈，才看到山腰上有段突出来的大圆石上竟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孩子，瞧这样子，应该是跌下去的时候给刮坏的。没有叫他，怕吓着他，便沿路返回，回到了平地上，和两个孩子商议了下，便往离那孩子最近的平地上走去。
　　重新捆上绳子下到圆石上，那孩子倒是个镇定的，前面在平地上已见他不再哭泣，现在到他身边，他倒也会自己动手将绳子换到他身上。前面离得远看不真切，现在近了一看，这孩子还真小，看上去比法玄还要小一圈，只是脸上有些脏，也看不清样子。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猜这娃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