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成帝》陆光

31、大漠危急

　　不仅三国混战，哪怕关外的柔然情势也不稳定，乱世出英雄，这个时候去历练一下自然是最好的，两个孩子都比以前壮实许多，原本半人大的萧大威也已长高许多，三人一路同行倒也不会看着好欺负了，按照实现计划我们一路向西，打算去吐谷浑看看异族风光，沿路锄强扶弱，劫富济贫，救治村民，也结识了不少义士，这样的经历不仅对两个孩子非常有益，连我也是受益匪浅，增长了许多阅历和见识。
　　“青姐姐，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茫茫沙漠一望无际，我们在进沙漠前原是准备了罗盘的，但没走两日便被法玄给掉在地上弄坏了，好在不久就遇上了一队商队，但昨天我们便和那商队告了别，临走时商队主说按照他们指的路最晚今日中午就能离开沙漠，可此时已然到了下午，我们还在这茫茫沙漠之中游荡。
　　“如果不是罗盘坏了，我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窘境。”
　　萧大威拍了拍坐在他前面的法玄，安慰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事已发生就无须再介怀了，吸取教训便可了。”
　　能够安慰、鼓励别人，萧大威越发有了哥哥的样子了，这让我很欣慰，笑着出言一起安慰法玄：“大威说的对，即使今天走不出去，也应该离出沙漠不远了，我们再走会就找个地方搭营休息吧。”
　　在毒辣的太阳下三人又走了一个时辰，便找了个背阴处停下休整，可还未吃上几口干粮便听到了异响，萧大威立刻趴倒在地，耳朵紧贴地面：“是马蹄声！”
　　沙漠里普通人大都靠骆驼代步，马匹不常见，此时竟有如此众多且强烈的马蹄声，让人有些诧异。想着吐谷浑最近并无战事，断不会是战士出征，想来不是马匪就是官兵抓人。赶紧招呼着两人把骆驼牵到旁边一处地势较矮的地方，然后只不到一会，沙尘滚滚，数百匹战马疯狂的破沙而出，远远便能看到战马上的人正在追赶厮杀，不时有人摔下战马，耳边壮胆、惨烈的喊叫声不断，甚是凄厉。
　　“离开骆驼！快挖洞躲起来！”这样的战乱是我怎么都未想到的，兵荒马乱中不说被勿砍，就那些跑得发狂的战马也会轻易将我们踩死。
　　一切也都不过发生在片刻之间，身子才刚入洞穴，那些人就已缠斗至了眼前，我赶紧捂住法玄的眼睛，也就这一个动作的瞬间，已经有三人被砍下战马，其中有一个不过是手受了伤，却在跌下马后硬生生的背后面骑马而来的人给踩得口吐鲜血。这样的血腥画面我来古代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身子也难免瑟瑟发抖，倒是一边的萧大威紧拉住我手腕的劲道让我稍稍安了心，想起以前他和妹妹逃出宫的时候也是经历过这样恐怖的事吧。
　　良久，待确定那群人已经去不复返之后，我们才爬出洞穴，小小的一个山丘之上就有六七具尸体，残肢断臂、刀剑杂物洒落一地，放眼望去，他们所经过的沙漠上一片狼藉。
　　“真是倒霉！死了一匹骆驼！”萧大威的叫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可不是！其中一匹骆驼可能是受了惊吓自己跑了出来，被误伤砍死了。
　　“先收拾下东西，我们换块地方休息，他们打完后肯定会沿路回来搜尸体的。”那群人一方穿着吐谷浑的兵服，而另一方穿的则是普通的吐谷浑名族服装，兵数又占多，可想那些士兵事后肯定会回来为自己的同僚收尸的，当然关外民族如果没有入土为安的习俗，这就又另说了。
　　让萧大威拉着骆驼快速朝着东南方向跑去，而我则和法玄迅速的在地上搜索看有无可用的东西，运气不错，倒是有些干粮和水，就在我和法玄准备撤离的时候，法玄的脚竟被人抓住了。
　　“青姐姐你看他！”在死人堆里被人抓住，法玄吓得直抱我手臂。
　　抓着他的是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我蹲下身子看了看这个半睁眼睛，拼着最后口气要抓住眼前稻草的男子，还是没忍心拍下他抓住法玄的手。“让大威把骆驼拉回来。”
　　“好！……可是……”
　　法玄转身想跑的脚却依然被牢牢抓住，那血人显然也没精力听我们的谈话，不肯撒手，我叹了口气，只得伸出手扒开他抓住法玄的手，让法玄的脚离开，给他握住我的手。等着萧大威回来的空档，单手初步检查了他身上的伤，都是很大的口子，但好在不深，血是流了很多，却没砍到要害，只要他耐着性子，好生休养，痊愈也很快，在这样的追杀下还能活下来，这人的运气当真是好的。
　　简单的替血人包扎了几个大的伤口后四人一骆驼连夜赶路，直到后半夜才停下了脚步。
　　“青姐姐他没事吧？”那血人早已因为赶路昏了过去，萧大威拿着水壶想喂那他喝口水却都流到了沙子上，心中有些不定 。
　　“这样不行，我来。”将水壶拿了过来，灌了口大的，低下身子，看了眼满脸污秽的男子，心里还是有点打恶心的，可是也没多余的水可以给他浪费了，心里一横便低下身子将口中的水渡给他。
　　“青姐姐！”
　　难得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这也难怪，古代观念男女授说不亲，我这样和一个陌生男子嘴对嘴的，简直就成了娼妇，但此时也管不得那两孩子的想法了，慢慢的将口中的水喂给了他，手抬高他的下巴，调整适合的位置，终是感觉到他的喉结因下咽而发生的变化，心中不禁欣喜，在喂第三次的时候，他的眼睛终于睁了开来，我能看到他的眼睛从迷茫到惊讶再到震惊，连虚弱的双手都有想推开我的形势，喂完最后口，我便退离了他，那血人看着我不停的咳嗽，显然不能接受被我这男人给“强吻”的事实。
　　我也不想解释什么，让法玄替他上了药重新包扎后，便扶他坐起，沉声问道：“你身上的伤不重，就是多了些，我们现在迷了路，带的草药又不够，恐怕再过两日走不出这大漠，你不是饿死或渴死，就是被受的伤溃烂疼痛而死。看你这打扮，应该也是大漠之人，可有办法带我们出这沙漠？”虽然当初救他没有想这么多，但是走了不久后我就便想到了靠他走出沙漠的可能性。
　　那血人身体虽然虚弱无力，说出话的声音倒低沉稳重，颇有大漠男子的气宇风范：“你们是要去哪边？”
　　“西魏。”法玄毕竟年纪小，一下子就脱口而出了，也不知道打马虎眼。柔然国情不稳，近些日子和突厥打得正火，此时不宜去，我们打算先回西魏再去东魏看看。
　　“呵”那血人不知为何轻笑了声，声音中略显无奈和嘲笑：“那你们就走错了，这是要去柔然的路。”
　　“你可不要骗我们！”萧大威从小就受皇家的教育，心机和阅历到底不一般，这层关系竟比我想得还快。
　　“爱信不信，你们救了我，我身上又伤着，怎会在这种事上骗你们？”那血人说完便躺回了地上不想再理睬我们。

　　让法玄看着他，我示意萧大威到一旁低声问道：“你怎么看？”
　　“我看他不像是说假话，即使说假话想让我们送他去柔然，也总比我们呆在着沙漠里好，我们救了他，他总归不会害我们吧。”
　　我点了点头，我和他想得一样，为今之计，先出沙漠再说。

　　于是几个人又赶了两天的路，终是来到了柔然，那血人在进城前就已经在绿洲里洗漱过一番，身上的衣物也换上了我替萧大威缝制的过年新衣，还好是做大了的，倒也勉强可以穿上，再稍微改良了下倒也是件不错的柔然民族服，不过为了这事，那孩子一路上没给那血人好脸色。
　　换洗干净的血人倒也没觉得有多大改变，满脸的大胡岔，是大漠男子独有的粗狂，进城后不久，我们就打算分道扬镳了。
　　“多谢三位的救命之恩，若将来有机会再相遇，我必然会全力相报今日之恩。”
　　“您不必这么客气，我们本来就是云游四方，救死扶伤，您带我们走出了沙漠，我们的施受就此了清了，您不比放在心中。就此别过吧！”
　　“三位年纪轻轻，胸襟如此宽广，将来必能做一番大事！在下若不是有事在身定会和你们好好聊聊。现在只盼后会有期！”
　　“珍重！”
　　彼此抱拳相送，不问姓名，不问来历，这是对彼此最大的保护。

　　柔然毕竟不是我们想来的地方，三人分头在城中备了许多东西后，准备连夜上路转回西魏，可是还未至城门关闭的时间，不知为何城门便已封锁了。
　　法玄穿着小和尚的衣服，在人群中化缘，很快便打听到了消息：“听说城里进了突厥的细作，现在在全城搜索。”
　　“这可麻烦了，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找家客栈先住下吧。”我们一来，就有细作进城，这也太背了点，想起那个血人，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啊……”三人穿过小巷时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不免有些惊慌，但看清楚来人后，立马禁了声，他此刻这样神秘的出现在这里，我之前的想法多半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