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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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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肯伯格来到厨房就看到那个高冷的二少爷捧着一整块派吃得很辛苦的样子,即使对他有点情绪还是忍不住问:“你是打算把这一整只都吃下去吗?”
莱科宁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吃完之后二少爷已经撑得不能弯腰了,他觉得只要他头稍微低一点那些还没来得及到胃里的派都有要流出来的危险。
他没有扔掉这块派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不想让男孩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甜点就这么进了垃圾桶,另一点是他正在生自己气,短时间内肯定不愿意再做一个,如果不吃就没的吃了,于是他就像跟自己赌气似的把整只派都塞进了肚子里。
吃晚饭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让霍肯伯格去叫莱科宁,霍肯伯格却说:“我估计他现在还不饿。”
“怎么回事?”塞巴斯蒂安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怪。
“你不知道吗?”他这么问霍肯伯格也有点惊讶,“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吃掉了一整只派,估计现在还撑着呢。”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会儿,放下盘子就去了二楼某人的房间,推门进去就看到他正吊在房梁上呼嗤呼嗤地做着引体向上。
他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并不打算马上揭穿他,“吃晚饭了。”
莱科宁听到声音立刻跳了下来,装作没事的样子问:“这么快,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晚饭还是吃得简单一点比较好,怎么了,你不饿吗?”既然他要装傻,塞巴斯蒂安就陪他一起装。
“当然饿了,不过你说的没错,晚上很快就要睡觉了吃得太丰盛不好消化。”他亲自来叫他吃饭是不是说明了并没有为下午的事情生气,莱科宁怎么敢说自己不饿。
“饿了就好,你做了这么多运动,而且身体又刚刚恢复,不用忌口还是多吃一点对身体好。”塞巴斯蒂安走在他的旁边,夜色帮他隐藏了嘴角的笑意。
悲催的二少爷根本就没有反驳的理由,“呃……好、好啊。”
塞巴斯蒂安晚餐确实不算丰盛,但在量上绝对不少,他做了九个直径有四寸大小的馅饼、一斤羊排和一大盆蔬菜沙拉,还有一锅香气四溢的蘑菇汤。
按照他们平时的分法,莱科宁就必须要吃掉三个馅饼,三两的羊排和三分之一盘沙拉外加一碗用料很足的浓汤,如果换作平日里二少爷一定会很快把自己那份扫荡光,可是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刚刚吃下去一整只派,估计现在还有一半在他的胃里没消化完呢。
霍肯伯格因为白天在外面跑腿所以饿得厉害,他的那一份很快就吃完了,于是他一边喝着汤一边看着这两个人的好戏。
塞巴斯蒂安不停地把盘子里的沙拉夹给莱科宁,莱科宁明显已经很撑了却什么也不说,像只鹅一样伸着脖子在那里吞馅饼,还不停地往嘴里加沙拉和羊排,场面相当地滑稽。
等到塞巴斯蒂安也吃完饭,霍肯伯格打算约他一起去公共浴室洗澡,来到这里之后他就一直在院子里洗澡,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肯去外面的浴室,不过这几天太冷了如果还在外面洗一定会冻生病。
“最近天冷下来了,我们去浴室洗澡吧。”
听到猎狗要约他的小白兔,还在猛塞食物的二少爷立刻抬起头,警觉地看着他们。
塞巴斯蒂安想了一会儿还是不决定跨出这一步,“算了,我不太习惯在人多的地方洗澡。”
“你总要洗澡的吧,反正大家长得都一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霍肯伯格还想说服他。
“那个……”塞巴斯蒂安还没有想出推脱的说词。
一旁的二少爷却忍不住了,“他都说不去了,你哪那么多废话,你不是要去洗澡吗?还不赶紧滚,别在这里影响我吃饭。”
是塞饭吧,可是霍肯伯格没敢说出来,也不能反驳他,好只悻悻地离开。
猎狗走后二少爷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跟没事发生一样也不去看小白兔,塞巴斯蒂安倒有些过意不去了,从他把那一整块派都吃下去时他应该就认识到错误了,不应该再这样为难他,而且他的伤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再撑坏了胃就不好了。
他默默地拉开二少爷面前的盘子,“你已经吃饱了。”
可是莱科宁又把盘子拉了回去,“谁说的,要把这些吃完才行。”
然后他接着不紧不慢地把盘子里的食物全都吃光了,一点都没有浪费,用餐巾擦了擦嘴之后冲着坐在他对面的人笑笑,相当绅士地说说:“不好意思,吃得有点慢。”
塞巴斯蒂安这才站起来收拾盘子和碗,然后拿去院子里的水井旁边去洗。不得不说古代人的生活方式太不方便,要是在他们家多洛塔早就把这些都扔进洗碗机了,洗好了还可以消毒,省时省力又健康。
在他洗碗的时候二少爷就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这个男孩给他的感觉时而神秘时而又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他的那些新奇的想法总是能给他惊喜。
碗洗好塞巴斯蒂安把它们一个个地用干净的布擦干再放进柜子里,其实他可以拒绝做这些事情,不过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莱科宁从小做惯了少爷肯定是指望不了的,霍肯伯格又太忙一直在外面跑腿难得回来再叫他做事有点说不过去,只能自己做了。
“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厨房都整理好之后塞巴斯蒂安发现二少爷还在身后注视着他。
“这个时间根本就不适合休息。”以前莱科宁的生活基本上都是从晚饭后才开始的。
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可惜贫民区没有你想要的歌舞升平。”
“歌舞升平,这个词用得真好。”莱科宁拿出一叠画着不同图案的竹制薄片放在已经清理好的餐桌上,“陪我玩会儿吧。”
这种古罗马时代的游戏之前塞巴斯蒂安只见过贵族的小姐少爷们玩过几次,类似于21世纪的纸牌,不过他们这个时代没有纸只能用竹片代替。
是他害他吃得太撑,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有义务陪他消消食,“可以啊,不过你得先教我玩法和每种图案代表的意思”
“你到底是不是罗马人?”连罗马人尽皆知的游戏都不会,二少爷带着些玩笑地抱怨。
“本来就不是啊。”塞巴斯蒂安觉得跟他在一起没什么心里负担,反而能把实话都说出来,自从来到了古罗马他就发现说谎是一件很累的事实。
莱科宁想了想然后点头,“对,你说过你是德国人。”
居然没有再说成日尔曼,看来是有所进步了,“其实德国就是两千多年之后日尔曼,我住的地方叫法兰克福,就是现在日尔曼的黑森。”
“你的意思是你是从二千多年之后的日尔曼来的?”莱科宁停下手中发牌的动作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疯狂的谎话他却想继续听下去。
塞巴斯蒂安随手拿起一张牌把玩起来,“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
“可以说来听听。”莱科宁想起他们一起看星星的那晚,男孩跟他说起了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事情。
“在我十七岁生日那天,我的父母陪我一起出海庆祝,我因为一个意外掉到了海里,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沉到海底,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正在古罗马时期的庞贝。”塞巴斯蒂安平静地把他穿越时空的经过说了出来。
莱科宁放下手中的牌想了想,“所以你才会拥有能看得清星星的望远镜,知道我们生存在一个球体上,也知道能把压力都保存起来的容器是什么时候发明的,还有那些很新奇的甜点,即使罗马最火的甜品店都做不出来。”
“你都相信吗?”他居然记得这么多,塞巴斯蒂安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这个年代的人并没有把他当作异想天开的疯子,相反还记得那么多他说过的超前的话。
莱科宁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你把这些话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当成疯子,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话不被别人相信的无奈。”
“所以你就选择相信我了?”这样的一个原因塞巴斯蒂安觉得有些牵强。
“不止这些。”莱科宁难得地认真了起来,“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超前感。”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回想了起来,那是在他们家大宅的浴池边,他什么都没有穿,“真没想到你从我的裸体上看出了这么多东西。”
二少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你看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坦诚相见。”
塞巴斯蒂安也笑,接着他回忆起了更多,“当时你的表情还挺可怕的,我以为你会把我闷死在水池里。”
“其实那天我是准备要杀掉你的。”莱科宁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话告诉他。
“因为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原因塞巴斯蒂安还是猜到了,可是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如果在那个时候就死在他的手里,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二少爷点了点头,“你知道那个机会有多难得吗?为了不让父亲难过,为了让他看上去死于意外,我等了二十一年。”
“可是不管怎么样,失去儿子的父亲肯定会伤心。”塞巴斯蒂安终究不赞成手足相残,就算是意外伤得最深的那个人还是哈基宁。
“我知道,不过上天注定我和他只能活一个。”莱科宁不想相信命运可这件事不同。
塞巴斯蒂安继续劝他,“现在你们两个人都活下来了,对你父亲最好的回报便是你们俩都相安无事地活着。”
莱科宁并没有解释,他是个善良的人,以他的善良是理解不到这其中的险恶,只要他还活着就有被霍维宁知道的可能,他就还会有再杀他一次的机会,可是他并没有把这些说出来,“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回去杀他?”
“我担心的是你。”他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塞巴斯蒂安不想看到他再一次落入险境。
莱科宁感觉到心头上最柔软的那块不规则地跳动了几下,伸手抬起男孩的下巴轻柔地吻了上去。这次男孩并没有拒绝,也没有逃避而是接受那个越来越深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