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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死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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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让他避风的港湾,现在这里就像是一栋毫无生气冰冷的建筑,令他心生恐惧。
月亮渐渐地转到地球的另一面,四周围只剩下漆黑一片,天亮之后有一个无辜的人即将赴死,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太阳永远都不要升起来。
佩德洛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时,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最多再过一个小时他主人的目的就要达到了,也许他应该看着这个男孩不让他有什么过分的举止,可是他心里却希望他越过分越好。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自己是昏倒还是累极睡着了,被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有些担心地问:“决斗开始了吗?”
竟然这么关心那个人的死活,佩德洛夫忽然觉得他的主人为这个男孩做的一切都太不值得了,他不愿意理睬这么没有良心的人,冷着脸扔下他便离开了。
他果然很不喜欢自己,然而对于塞巴斯蒂安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了,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莱科宁的安危,他想也没想便飞奔向竞技场,希望还不算太晚。
塞巴斯蒂安赶到竞技场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他抓了一个观众问:“今天跟莱科宁对阵的人是谁?”
“当然是我们最利害的冠军啦。”观众兴奋地回答他。
今天竞技场的上座率比罗斯伯格和阿隆索对战死亡之影时的还要高,这也难怪,几乎所有的人都对豪门恩怨有着极大的兴趣,还有一部分人想知道撒丁岛的二少爷有多少能耐。
跟莱科宁决斗的虽然只有一个人,却是撒丁岛最厉害的角斗士。
塞巴斯蒂安绕到竞技场的后面想去找罗斯伯格,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这样他或许就不会伤害二少爷了,可是因为比赛快要开始了,冠军已经前往候场区,并没有见到他。
塞巴斯蒂安回到赛场并没有和哈基宁家的人坐在一起,而是混在人群中,他远远地看着那个老人,这几天的打击让他苍老了很多,但他还是坚强地来到现场观看小儿子的命运。
他的旁边就是霍维宁,他的脸上带着忧愁的神色,跟昨晚发出畅快笑声的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若非亲耳所听塞巴斯蒂安怎么会想到他竟然是这样可怕。
时间刚到撒丁岛的冠军就挥着短剑出场,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因为他代表的是正义的一方而欢呼了起来,塞巴斯蒂安知道那是他最擅长的兵器,他已经认定莱科宁是杀害他心爱的姑娘的凶手,一定会尽全力应战。
而轮到莱科宁出场时意外地并没有太多的嘘声,本来上这个战场的罪犯是最受人鄙夷的,喝倒彩跟扔石子都是家常便饭,可是当二少爷冷漠地走向竞技场中央那些狂疯的观众全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忘记了这个人也是被法庭定罪的罪犯。
他转头朝主席台那边与父亲对视了一眼像是在告别,之后便去选了和罗斯伯格相同的兵器。
开赛的锣声让塞巴斯蒂安的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平复就见他一跃而起重重地挥剑朝对手砍了过去,莱科宁并没有正面去挡,而是灵活地闪开了。
塞巴斯蒂安从来没有见过二少爷的身手,如今看来竟然不比他们家的角斗士差,看来平时他也一直在隐藏真实的水平。
他敏捷地躲过了对手的攻击之后便开始反攻,罗斯伯格没有想到这个一向只会喝酒玩乐的少爷竟然有这样好的身手,轻敌的后果就是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能让撒丁岛的冠军节节败退的确实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观众竟然为一个罪人欢呼了起来,而人群中的塞巴斯蒂安也似乎看到了希望,如果他能赢得话就不用死了。
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身经百战的撒丁岛冠军就找到了对手的破绽,他一个转身手中的剑刃滑过对手的右臂。
莱科宁感觉到手臂上受到重击,剑从手中被震飞了出去,受了伤丢掉武器之后的二少爷节节败退。
终于筋疲力尽浑身是血的莱科宁跪倒在了罗斯伯格的身前,他已经尽力了,可终究不是撒丁岛冠军的对手。
罗斯伯格缓缓地走过去,抓住他的头发将脑袋置于另一侧,然后将他的短剑对准在肩膀和脖子之间猛然刺下去,剑身一寸寸地没入他的身体,直至剑柄。
殷红的鲜血随着短剑拔出从莱科宁的身体里喷涌出来,直到他无力地摔倒下去,看台上依旧是鸦雀无声,这个结果或许是众人一早就预料到的,却没有一个人欢欣庆祝。
塞巴斯蒂安还是不太相信,就这样结束了吗?
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欺负他却被他喷了一身酒,第一个吃他做的甜点并给予了很大的鼓励,占了他的便宜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送他膏药、给他开店的灵感、和他一起研究保存热气的办法的二少爷就这样死了?
他平日里的朋友一个都没有出现,就连莉顿都见死不救,虽然行政官不好得罪,可是他们也太冷漠了。
尸体被抬回来后法医证实了莱科宁已经死亡,他年迈的父亲在尸体边失声痛哭,孝顺懂事的大少爷在旁边安抚着痛失爱子的父亲,并且将几乎昏过去的父亲送回家中。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一直躲在角落的塞巴斯蒂安走了出来,停尸房里只剩下他和二少爷的尸体,他一步步地朝着那边靠过去,最后那一道致命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在脖子的一侧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疤。
塞巴斯蒂安鼓起勇气将颤抖的手放到另一边没有伤口的脖子上想去感受他的脉博,可是冰冷的皮肤下面没有任何跳动,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他是真的死了。
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却并不能挽回什么,他觉得造成这样的结果很大一部分是自己是错,他一直都指责他不顾念兄弟之情,可是真正受到伤害的却是这个看上去坏透了的二少爷,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打来一盆水清洁二少爷身体上的血污,毛巾擦过他帅气的脸庞,曾经出现在这张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浮现在他的眼前,可是现在它们都离这张漂亮的脸庞而去了,只剩下死气沉沉。
不知他走神了多久,直到四周弥漫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停尸房里着火了,他想逃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大火将出口堵住,滚烫的空气让他无法呼吸。
看着迅速向他靠近的火舌,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塞巴斯蒂安晕倒之前还在想这么大的火他会被烧死还是呛死呢,不过最终还是会变成一具焦炭,也许别人根本就认不出那是他了。
他想他死后的灵魂可能是飘到了海上,要不然怎么会不停地晃来晃去呢?
过了很久他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脸,勉强睁开疲惫的眼皮,四周还是一片朦胧,只看到他眼前有个人影。
“我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手伸过去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没事,你只是被烟熏到了眼睛,我给你涂了药膏,等把药膏洗掉你就能看到了。”那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所以,我并没有死,是你救了我吗?”塞巴斯蒂安疑惑,那么大的火他是怎么被人救出来的。
他感到那个人笑了笑,然后听到他说:“你还活得好好的,不过救你的人并不是我,我只负责把你们送到罗马。”
塞巴斯蒂安越听越糊涂,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要把他送到罗马,他说的’你们’还包括了谁?问题太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混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去打来一盆水帮他洗眼睛,洗掉药膏之后塞巴斯蒂安很快就恢复了视力,他看清楚跟他对话的男孩,他有着一双和自己一样蓝的眼睛,浅金色的头发梳成了很好看的样子。
看到他在打量自己,男孩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叫霍肯伯格。”
“塞巴斯蒂安。”接着塞巴斯蒂安又开始打量起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屋顶很低空间有点狭小,而且还不停地在晃动,他忽然想起来在几个月前他曾经在这个房间里住过一晚,这并不是一间陆地上的房间,而是莉顿家的奴隶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