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天空》冰若冷霜

10、天生一对

　　夜幕降临，一场盛大的晚宴在哈基宁的府邸进行着，这当然不是为了庆祝获胜的角斗士，而是为从罗马远道而来的行政官举办的欢迎宴，下午的那场竞技只不过是预演节目，对于哈基宁来说不管他的角斗士是赢还是输都是有利可图的。
　　晚宴上霍维宁要去招呼罗马的行政官和他的女儿，塞巴斯蒂安自然就落了单，不过他并不无聊，而是和像标杆一样站在角落充当人肉背景的罗斯伯格聊天。
　　在这场宴会上另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就是二少爷，塞巴斯蒂安想不明白像他这样向来喜欢酒会的人怎么会抗拒这种场合，不过他才懒得去关心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二少爷，因为罗斯伯格这次激动人心的胜利让他忘记了角斗比赛的残酷，他希望他能实现愿望靠自己的能力赚得自由。
　　“阿隆索怎么样了？”
　　“伤得很重，哈基宁让医生尽力地去救他，不过肯定是恢复不了以前的状态了。”塞巴斯蒂安跟主人家走得近得到的消息也更多一些。
　　“对于一个角斗士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了。”罗斯伯格有些难过，毕竟在场上他最后还是帮助了自己。
　　“没想到你剑法不错，心地也很善良。”
　　不知道什么时候布莱克在他们的周围出现，更加诡异的是她这个土生土长的罗马姑娘居然会说德语。
　　罗斯伯格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还有很多优点。”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布莱克笑得十分妩媚。
　　“你肯定从来也不会对自己的外表这样显而易见的优点谦虚吧。”
　　塞巴斯蒂安发现他站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像是透明的，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把他排除在外了，如果他还赖在那里不走的话就显得太不识趣了。
　　“又落单了？”莱科宁就站在酒桶的旁边，见到塞巴斯蒂安表情失落地过来倒酒，便笑着调侃他。
　　“你不是喜欢参加酒会吗，怎么会一个人无聊地站在这里。”塞巴斯蒂安瞥了他一眼，意思是我落单很正常，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落单。
　　莱科宁似乎并不太在意他言语中的讽刺，“我喜欢的是纯粹的酒会，而这种政治的味道太浓了，没意思。”
　　“至少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而不是为了醉生梦死虚度光阴。”这一天塞巴斯蒂安的情绪波动太大，说话难免有些不计后果。
　　莱科宁笑了起来，“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很深。”
　　“并没有什么误会，我相信我的眼睛。”塞巴斯蒂安仰头喝着银杯中晶莹剔透的白葡萄酒，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杯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塞巴斯蒂安有的时候你看到的事实并不一定是事实。”这个素来没什么正经的二少爷忽然严肃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想等下接下去说些让他有所改观的话，可是对方却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杯，留下一句：“再喝你就要醉了。”便离开了。
　　什么？这就是他要说的？真无聊，塞巴斯蒂安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晚宴结束之前哈基宁同行政官一起向众人宣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就是霍维宁与布莱克的婚事，让塞巴斯蒂安惊讶的并不是这个消息本身，而是居然让那个讨人厌的二少爷说对了，看来他也不全是满口胡言乱语。
　　胸口的积郁更加厉害了，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这个热闹欢腾的会场，这里根本就是不属于他的世界，他应该摆明自己的立场当成一个局外人才不会受到伤害，可是他内心的真实情感却一次次背离他的初衷。
　　在外面游荡了一会儿才返回自己的住所，塞巴斯蒂安先是在门边摸了一会儿，没能找到他想要的开关之后，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带着些惆怅认命地去找火折子，可是吹了好久都没吹出火来，忍不住抱怨，“干嘛要来这么落后的时代，连个打火机都没有。”
　　“你需要火吗？”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塞巴斯蒂安吓得差点骂脏话，随着一道火光燃起油灯点亮，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这个半夜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人居然是霍维宁。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昏黄的灯光下霍维宁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与白天那种明亮耀眼的美不同，塞巴斯蒂安承认他的婚迅对自己的打击很大，表面上他一直都把这个人当成他的朋友，可是在事实面前朋友这个借口太不堪一击了。
　　“我看到你一个人离开了，有点担心。”
　　“我……没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塞巴斯蒂安的脑子里有些乱，他在宣布自己婚期的晚宴上却关心着另一个人的行踪，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人对他有点重要？
　　“你在逃避我。”霍维宁抬起他的下巴，视线落在了他粉嫩肉感的唇瓣，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对自己说：不要亲上去，不要亲上去，却偏偏像一股相反的力量诱惑着他。
　　塞巴斯蒂安根本就没有时间拒绝，他刚抬起头就感觉到两片微凉的唇贴到了自己的嘴唇上，来不及反应只剩下感受。
　　“啪”霍维宁清晰地听到脑子里那跟名叫理智的线断开的声音，直到发生了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期待这个吻，期待着与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这是塞巴斯蒂安的初吻，之前跟蒂姆在一起的时候最多只是牵手或者亲吻脸颊，他喜欢这种唇舌交融的感觉，霍维宁用他绵软有力的舌头带给他从未体验过的新奇。
　　终于，霍维宁有些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他们俩人的距离很近可以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声。
　　塞巴斯蒂安带着微醺的脸庞等待着他说些什么，来证明这个吻是有意义的，而不是午夜的一个绮梦。
　　可是那个漂亮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开口，直到他消失之后，塞巴斯蒂安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留在这个房间里的温度。
　　接下来的几天，塞巴斯蒂安都没有见到霍维宁，那些下人们说他陪着他的未婚妻去游览撒丁岛了，呵，未婚妻，他们接吻的那晚他就是个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是他还是让这一切发生了。
　　他去训练营找他的朋友罗斯伯格，想让他胜利的欢乐赶走自己的忧愁，可是他发现这位撒丁岛的新晋冠军也并不快乐，就连日常的训练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韦伯对他这种态度非常生气，罚他在太阳底下扛木头转圈。
　　“你已经战胜了最可怕的对手而扬名撒丁岛，离赎回自己的自由的目标近在咫尺，为什么要这么做？”塞巴斯蒂安给他拿了一杯水，好在他还是冠军，即使受罚也不会太苛责。
　　罗斯伯格接过杯子痛饮一口，“大人的烦恼，你这个小孩是不会懂的。”
　　“不就是恋爱嘛，搞得很神秘的样子。”塞巴斯蒂安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了？”罗斯伯格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他会爱上布莱克，塞巴斯蒂安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那个女孩从头到脚都符合他心目中那个女神的标准，可是他们一个是奴隶一个是行政官之女，更重要的是布莱克就要和霍维宁结婚了。
　　塞巴斯蒂安认为罗斯伯格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管霍维宁和布莱克两个人是出于什么原因结婚，他们都将是合法夫妻，插足别人的婚姻是可耻的。
　　他离开了训练营，现在他的这种乱糟糟的心情根本就不适合工作，也没法将自己爱上了一个即将结婚的人告诉他的朋友，即使他们有相同的烦恼。
　　他觉得自己最好暂时离开这个家，找一个地方冷静一下，这样才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他该去哪里呢？即使撒丁岛这么大却依然没有属于他的角落，好让他躲起来悄悄地舔伤口。
　　仰起头好让眼泪流回去，因为在这一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他的眼泪，天空正中如火的娇阳炙烤着他的脸庞，泪水很快就被晒干了。
　　可是滚热的阳光却令他有些眩晕，眼前仿佛突然冒出来许多星星，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调整一会儿。
　　再度睁开眼睛时，他看见了一个人影，是他吗？将他的胸腔与大脑完全填满的那个人，有点像，他低着头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呵，并不是他，而是那个与他有着一半相同血统的莱科宁，有的时候他们确实有点像，特别是在塞巴斯蒂安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的时候。
　　“我只是出来走走。”他有许多理由讨厌这个二少爷，他甚至根本就不用理他，可是他现在正需要一个舒发情绪的出口，“我又不是你们家的奴隶，用得着向你汇报行踪吗？”
　　“是，你确实没有必要向我汇报行踪，就算你是奴隶也是霍维宁的，跟我没关系。”莱科宁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只是在马车上看到这个孩子脸色苍白地站在太阳低下，想好心地提醒他当心中暑，却换来这样的对待，可见他并不适合做好人。
　　什么叫霍维宁的奴隶，塞巴斯蒂安冲上前去叫住他，“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二少爷回头露出一个邪邪的笑，“什么意思你自己最清楚了，难道还要我说出来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塞巴斯蒂安堵在他的身前，霍维宁就要结婚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被别人怀疑，特别是他这个居心叵测的弟弟。
　　“普通朋友会接吻吗？”
　　塞巴斯蒂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怎么会知道霍维宁和自己接吻了，难道那天晚上他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是他的那个小房间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存在啊。
　　莱科宁说完这句话看到对方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蒙对了，原来他们真的接吻了，霍维宁啊霍维宁，看不出来下手还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