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萤惑星尘

3、第 3 章

　　赵斐推开后门，见河水清凌，又一次坐在河边。
　　很久没坐在这里了。曾经的水中，总是倒映着两个少年的影子。而今，只剩一个，另一个，却远在了天边。
　　如果不是有那一段逞强的日子，他也该在边关了吧。那时，他恨恨地说过：“常欢，我不会让你超过我的。”于是拖着一条伤口未愈的腿硬是要回到节度使府。呵呵，这样的年少轻狂。赵斐脸上不由地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阿欢走的前一天，阿斐就因为天雨，腿疼难耐。阿欢一下一下地给他按揉着痛处，低头不语。
　　阿斐一边呲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一边说：“阿欢，明天你要出发了，去看过晓雪吗？”
　　“……还是不去了吧……”怎么说也是杀父仇人吧……
　　“呐，阿欢，坦白说啊，我发现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是为晓雪吧，舍不得她？”
　　“不是……”舍不得的，另有其人。
　　“好点了吧？放下你的臭脚！”啪地一拍阿斐的腿，转身擦手。
　　阿斐站起来伸伸腿，弯弯的眼睛笑起来：“哎还真不错！呐阿欢，明天开始我都不知道要让谁来帮我按摩。”扁扁嘴，接着聒噪，“嗯，我得尽快练好兵，来支援你！这样你可以天天帮我按摩！嘿嘿。”
　　常欢手中的动作几不可见地轻轻地一滞，却并不回头，只低声道：“不要来。”
　　“？”阿斐感觉常欢声音有点不对。
　　接着，他感觉到有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身体，慢慢收紧。
　　“阿欢？”
　　常欢把头深深埋在赵斐的肩窝里：“……替我……照顾好我爹娘……”
　　搞不清这突如其来所为何事，只觉得常欢身体微微颤抖。
　　怕是他还是为晓雪神伤罢！那为何自己的心也痛得紧？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这点事值什么！最多我答应你，除了胜叔胜婶，还照顾好晓雪，够兄弟吧？”赵斐掩了心疼，语带笑意，想让常欢那读不明白的伤感减轻一点。
　　只是好兄弟……
　　远离家乡之前，他在意的，纠结的，最终还是晓雪……
　　他伸出双手轻轻拍他的背，良久。
　　绵绵的秋雨不知何时停了，云破月来。满室的寂静，唯如水月光，轻纱般掩却征人的心事。
　　那一夜，二人同榻，却各自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