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萤惑星尘

2、第 2 章

　　常欢走了。
　　赵斐总是在想，一直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的自己，在常欢临走的时候，怎么会竟然没有羡慕或妒忌的感觉？剿灭五鬼之后，常欢被升为副将，这次便要随着名将薛定之薛将军去平定吐蕃，赵斐被留在杭州操练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常欢出发的那日，秋雨霏霏，钱塘江面上一片雾气氤氲。送行的人很多，挤满了整条街，胜叔胜婶还有岚姐和英伟团团围着常欢千叮万嘱。
　　赵斐却只是站得远远的，静静地站着，沉默地看着身披战甲的常欢。那戎装的年轻男子，颀长挺拔的身材，轮廓分明的脸庞，看得人移不开眼睛。人群这样热闹，他的心底却如这钱塘江面般一片潮湿。赵斐不知道这样的心情应该如何定义。
　　出发的号角响了。常欢从众人的叮嘱声中抬起头，目光落在默默立在不远处的赵斐身上。
　　穿过送行的人流，他走到赵斐面前。
　　“阿斐，我走了，保重！”漂亮的眼睛深深看向赵斐。
　　点点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号角又一次响起，那是催促征人远行的声音。
　　翻身上马，刚要催马前行，忽听赵斐的声音：“等一下！”他追上去，将一把匕首放到常欢的手中。那匕首的鞘上雕刻着精美的七星纹饰，抽出匕首，只觉寒光如水般宛转流动。
　　这把匕首……
　　“我亲手做的。”做过才知道，做一把匕首比把它磨成针更难。
　　看到它，你会想起我么？赵斐抬头，笑起来，眼晴里有星辰的光芒，浅浅的酒窝盛满雾气。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这样明亮；他的眼睛，这样温暖。即便仅仅是为了这样一双眼睛能永远带着笑意望过来，我也会在风沙四起的边疆，拼尽一生守护家国。
　　当常欢带着士兵们消失在雨雾中的时候，赵斐终于为那种说不出的心情找到了一个定义——不舍。
　　常欢走后，岚斐姐弟俩便隔三岔五地到常家帮忙做一些老人家干不了的活，送鱼啦，修屋啦，连狄英伟也被阿岚揪到常家干活。
　　这样的日子里，胜叔胜婶便会做一桌鱼宴款待三个帮忙人。五个人像一家子似的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说说笑笑。阿斐的贫嘴哄得胜叔胜婶笑口常开，却招来岚姐一次次的“古语有云”，阿斐被念得头大如斗。英伟想要劝解，又被阿岚一脸严肃地驳回去，胜叔胜婶又来劝和。真是好不热闹……
　　看着阿岚和英伟一天天情笃，有一天胜婶终于把阿斐拉过来，悄悄问：“阿斐啊，你看阿岚和英伟，我还真替他们着急呢！”
　　阿斐闹了一头雾水：“胜婶，他们不是好好的吗？你急什么？”
　　“哎呀，你们小孩子懂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看你们姐俩，一个不急着嫁，一个不急着婚。你就还好，你姐姐和英伟啊，都一把年纪了，换了别人，儿女都有两三个了。英伟也是，姑娘家不好提这事，他倒好，也当没事一样。”
　　“那……怎么办？”嘴一扁，阿斐露出询问的目光。
　　“唉，好了好了，跟你说也白说。对了，上次鲍十一娘说的那两位姑娘，难得模样儿性格都好，家里呢也是门当户对，你怎么想啊？”
　　阿斐陪笑道：“胜婶！我说过的，好男儿志在四方，迟早有一天，我也和阿欢一样要去戍边的！儿女之事，再说再说。”
　　胜婶瞪他一眼，推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