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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就算换了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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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朝歌怎么会是女的呢,怎么会是女的呢,盛缪夕躺在床上,呈着大字型,望着高高的牢顶。不忍在想白天所见:这是我的初恋吗?算是初恋吗?第一次有那种感觉,在御花园里的惊鸿一瞥。
盛缪夕想着想着觉得好饿,一天下来都没什么食欲,现在夜深了肚子叫了。
“狱卒!狱卒!”
“你想干嘛?”
“我饿,我要吃一盘清蒸小公鸡,给我一碟酱油蘸着吃,嗯……还要大碗皮肚面,记得多放点辣油!啊……再给我来点榴莲酥,还要个银耳羹。嗯,差不多能吃饱了。”
“要不要再来点别的?”
“嗯……”盛缪夕思索片刻,“还是不要了吧,吃多了会胖,哦对了,要一壶酒,好酒哟!”
秦凤翾站在牢门前望了眼站在一旁偷着乐的祥禄,“还愣着干嘛?难道要朕亲自……”
“奴才这就去,”说着祥禄就准备往外去,不料后领被秦凤翾用手勾了回去,“皇上这是?”
“你要干嘛去?”
“奴才去御膳房让他们做呀。”
“你是不是有病?朕是要你通报,”说着秦凤翾一掌拍上祥禄的脑袋,“通报,你懂什么叫通报吗?难道要朕自己说朕就站在这里吗?居然还要去御膳房,你们就这么对待行刺朕的人吗?你……”
“听到了没?去做了没?我好饿啊!我一天没吃啦!”
秦凤翾正在意着盛缪夕的那句一天没吃的时候……
“皇上驾到!”
祥禄扯高嗓子的一喊,盛缪夕跟秦凤翾都瞬间打了个激灵,一个从床上赶紧滚了下来,另一个正死死地瞪着祥禄。
“盛缪夕拜见皇上。”
“起来吧。”
秦凤翾继续瞪着在站在一旁的人,咳嗽了两声,祥禄依旧没有反应。真相大吼一声:你们就这么想饿死朕的女人吗?而现实是……
“朕饿了。”
“皇上您说什么?”祥禄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皇帝刚用完膳来的慎刑司。
“刚刚盛缪夕所说的,朕都要吃。”
这才反应过来的祥禄,“是,奴才这就去叫御膳房做。”
祥禄刚出牢门,秦凤翾又特地嘱咐了一句,“两份,”实在担心这没有眼力见的奴才,“每样。”
“是。”
秦凤翾环顾着牢房的配套设施:
“有床,有桌子,有凳子,还有窗户透光通风,朕今天才知道慎刑司里居然有这么高级的牢房,居然应有尽有。”
“明明还差一个独立卫浴好吗……”盛缪夕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被秦凤翾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盛缪夕,自你醒来以后,”秦凤翾走到盛缪夕跟前,细细地打量着她,“不一样了。”
……
盛缪夕身体里的人一愣,不敢做再多说一句话了,果然是言多必失。
“但是,你的不一样,朕很喜欢。”
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被怀疑了。
“可是皇上喜欢还是把我关起来了不是吗?我根本不想刺杀皇上,真相皇上也很清楚。”盛缪夕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着秦凤翾包扎着的手,“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你…是在关心朕?”秦凤翾直勾勾地盯着盛缪夕,只觉心跳如雷,好像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唯有眼前的女子清晰分明,一呼一吸都牵动着他的心。
盛缪夕不知道如何作答,曾经的盛缪夕对待秦凤翾很不好吗?听盛千说过的话,好像对待淮王也很差,也就是说曾经的盛缪夕,除了秦胤墨以外她都不屑一顾?
此时祥禄领着几个小太监来了,他们将食物摆放好,盛缪夕不再关心秦凤翾到底在想什么而是拿起筷子就夹起食物吃了。
秦凤翾还沉浸在盛缪夕的那句关心中,自从秦胤墨死了以后,盛缪夕就好似也死了一般,一切事物她都不再关心,真正的置身事外,就如一副皮囊,傀儡般得过着余生的日子。他看着她吃着食物,丝毫没有淑女的形象,大口大口的,可是却让秦凤翾感觉到她是活着的,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活着。
“哎呀,少招呼一句别放葱。”盛缪夕将面里的葱一个个的剔出来。
“再叫御厨去重下一碗?”
“没事没事,我慢慢挑出来,反正现在也烫,我很快就能剔光的。秦凤翾,你也坐下来吃呗。”
太监们都惊呆了,刚刚好像……好像听到了皇上的名字?连秦凤翾自己都惊住了,还是在小时候盛缪夕喊过他的名字,但也只是凤翾,从未连名带姓的直呼过。这么直呼皇帝的名字,其罪当诛。
秦凤翾眼一沉,余晖扫向那一行太监,“你们先下去吧,还有,刚刚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秦凤翾坐下来,与盛缪夕面对面地一起用膳。刚刚明明是吃过了来的,为何见着这妮子狼吞虎咽的,连带着自己也饿了。秦凤翾吃了与盛缪夕同样的食物,两人面对面同坐,这是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安心。
吃着与她同样的食物,还能看着她,真好。
盛缪夕用完膳说困了以后,秦凤翾走出牢房,他隔着木栏望着已经躺到床上的盛缪夕。
“不管别人能不能感觉的到,也不管他们怎么说,你都没有以前喜欢秦胤墨了,对不对。”秦凤翾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那么足的底气却也并非不自信。
“我不懂皇上在说什么。”盛缪夕翻了个身背对着秦凤翾,或许是心虚吧。
秦凤翾淡淡一笑,“你懂。”
朕说过,你会忘了他,或迟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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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会来看我。”盛千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看着前来探监裹着一身黑袍的拓跋朝歌。
拓跋朝歌一向对待盛千是嗤之以鼻的态度,若不是想探究个明白,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私生子。
“盛缪夕到底是何许人也?”
盛千吐掉嘴里的稻草,“与你何干?”
“我不喜欢她。”
这句话,盛千听到心猛的一痛,这是第二次听到从朝歌嘴里说出这句话。盛千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拓跋朝歌:
辽沙国首府西后城,贴着大大的黑色“奠”字的白灯笼挂满了拓跋家府邸。一名穿着丧服的男孩踉跄地走进来,跪在大将军拓跋善的棺前,他不哭不闹,只是跪着静静看着棺头上的“奠”字。
“慈恩,朝歌,他是你们的弟弟。”副将胡汉向跪在一旁的一对孩子介绍着。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拓跋慈恩,他抬眼,生来便是一头鹤发的他,配上抬起来的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惊为天人。跪在棺前的男孩与拓跋慈恩对视上了,
“他叫什么名字?”拓跋慈恩问道。
“他……”胡汉作答不上,这个孩子,没有名字,甚至连姓都没有。
原本一直在嚎嚎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的拓跋朝歌突然止住了哭声,他指着跪在棺前的男孩,“我不喜欢他。”
……
想到这里,盛千眼中闪烁着比人的冷光,寒意浸骨。拓跋朝歌原本的一脸傲慢瞬间夭折了。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年幼时的一句话造成的伤害有多大,不过,就算意识到了,她对于私生子的情感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私生子永远是私生子,一想到是父亲背叛母亲在外面留下的血脉,拓跋朝歌就很唾弃盛千。哪怕现在面前的这具体魄里的血液与拓跋家不再有丝毫关系,可是这个身体里的人是,这是改变不了的。
“看来拓跋大小姐见到谁都很讨厌啊,不过很可惜,论喜不喜欢盛缪夕,你还不配。”
盛千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护着盛缪夕,可能是因为朝歌之前的那一句话,又也许是就算现在的这副身体不是自己天生的,但是他现在与盛缪夕如今确实都是留着盛家的血脉。
拓跋朝歌第一次被人如此贬低,居然还是被他!朝歌扬手就要朝盛千脸上扇去,手腕一把被盛千抓住,死死扣住,朝歌纤细的手腕就要被拧断。
拓跋朝歌右手摸向别在腰间缎带上不同色的针,就在要碰到针时盛千将她松开,他瞥了一眼拓跋朝歌腰间的佩针,冷笑了下,
“我想,你这一身装扮不是用公主的身份进来的吧。你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辽沙国的公主就是这么在珣国的天牢里杀人的吗?”
盛千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与拓跋慈恩不仅长得不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都是天壤之别。”
拓跋慈恩鹤发琥瞳,长相异于常人,传说拓跋家百年前的始祖便是此容貌,而拓跋朝歌除了有倾城容貌之外,发色什么都与常人无异,这么看来,她与盛千身体里的那人的本体倒还有点相像。
拓跋朝歌一声冷哼,“就算换了血,骨子里还是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