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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命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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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纵行在崎岖的大路上,正是迦楼罗一行人,这已是他们逃亡的第二日傍晚。
迦楼罗已经晕马车晕得很习惯了,毕竟这是在逃命,再不舒服也不能轻易去天堂躺着当小天使。
再说赶车的血家兄弟都没喊累,她凭什么抱怨?
“我们要不要找个村庄换个马车什么的?”
落白知道再这样下去,这几匹好马非跑死不可。
“这里马匹都稀少,哪来的马车?”血家弟弟血逸一句话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什么“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合计着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顿时,迦楼罗的两行泪就要落下来。
“入了汉境,到时候再想办法。”
好想念火车地铁汽车飞机,就算小电动也不错啊……
突然怀里的虎子有了动静,迦楼罗拿着血饮给的迷香给小家伙又闻了一下,它才再次昏睡过去。
“早知道,应该把你留给摩西的,省得你一路跟着我受苦。”迦楼罗歉意的摸着虎子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想念它平日里上蹿下跳的傻样。
“留它在那,极有可能是死路一条。”
迦楼罗给了落白一记飞刀眼。
“带着它,做预备伙食也不错。”
又一记飞刀眼。
多亏落白偶尔无聊的笑话,才让逃命不那么单调。
利箭破空,直接射中其中一匹急驶的骏马,马屁股中箭后嘶叫狂奔,已然失控。
血饮反应迅速砍断绳索,才叫疯马与马车断开,血逸见后方有三个人影子,飞身下马车对兄长喊道:“你快带他们走!”
“血逸!”
“他不会出事的!”只剩一匹骏马,很难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带几人行驶,血饮飞身下车,改为随马飞奔。
不知道是因为负重减少,还是因为有人与其同行,马车速度居然快得惊人,也许它也知道后方危机四伏,唯有拼劲全力,才能挣得一线生机。
马车不知不觉登上山顶,前方居然毫无退路。
是悬崖!
迦楼罗收起手上的地图,对落白点点头。
“左清和他其余的手下马上就会赶来,我们已经不能下山了!”血饮看着险峻的山崖,皱眉。
“那个左清是谁?很厉害么?”迦楼罗一面下车干呕一面提问。
“羌国的第一刺客。”
“你对付他有几分把握?”
“一分没有。”
“那你弟弟……”
“相信我,左清会留他一命的!”
迦楼罗点点头,那她就不必再等了,毕竟自己才是对方要杀的对象。“那我们先逃吧!”
“这是断山,前面就是悬崖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特意带这个来了吗?”
血饮随她一指,只见落白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庞然大物……一捆皮布?
“血饮,现在开始你要信我,我不会害你!”迦楼罗扯下落白的包裹,拿出皮绳系在自己身上。
“你要投降?没用的,他们只会拿死人头回去复命!”血饮以为迦楼罗这是要自捆,送到对方面前。
迦楼罗庆幸自己穿的是男装,绑腰腿处全然无压力,落白学着她也绑上,血饮则在一旁以疯子的眼光看他们,俩人绑完后对视一眼就亲自动手帮他。
“瞧好了,带你装13带你飞!”
血饮莫名烦躁的按照对方的要求,与落白一起将那形状怪异的东西挂在一颗大树上,山风拂过,迦楼罗叫他们和自己一样,把皮绳系上。
其实迦楼罗也特没底,但现在事态紧急,不飞只能坐等被宰,反正前世她也差不多是这样穿过来的,如果选一个死法,这种未尝不是“从一而终”?
见山风已经将球体风出雏形,火折子燃上特制超大号火把,一个热气球居然真的起飞了!
“今天这风向,老天都在帮忙,走!”
一种无形的刺激感,迦楼罗知道那是肾上腺素的刺激,她和落白架着腿软的血饮,义无反顾跳下了山崖。
血饮这个糙汉子吓得脸色发白,紧闭双眼,很明显,他有些恐高。而落白这个平日柔弱的小伙子,此刻却惊奇的看着脚下的风景,每一块都不愿放过。
人类向往飞翔这件事,足足用了数千年才得以实行。
当初迦楼罗是想试一试滑翔翼的,奈何物理学实在没学好,折的纸飞机都飞不远,最后改成挑战热气球,如今多带一个人也能成功,真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血饮,你先闭一会,等下我手酸还得换你。”
血饮一听落白这话,脸又白上几分。
那断崖已化成小点,迦楼罗哈哈大笑。“估计他们以为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得气死去。注意风向,如果风改回去了,我们就调整火把准备降落。”
“嗯。”这几个月,迦楼罗已经把原理和注意细节和落白说过了,热气球还是他们一起弄出来的。
此刻有些轻松,落白决定把心中长久的疑惑问出来。
“主人,摩西王子文武双全,你为何不愿留下当他的王妃?”
迦楼罗回忆着之前看过的简易地图,和眼里的风景进行对比,果然是匹配的很有难度。
“我们那有个圣人曾作过许多诗,有一首我特别喜欢——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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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王宫——
王宫正殿中央,伫立着一座六尺高的大丹炉,正冒着袅袅青烟。王座软榻上,一位六旬老人闭目养神,殿下坐一人,跪一人。
细作伏身报告刺探而来的情报,认真听他所言的只有侧坐在旁的驸马成寒多里大人。
成寒多里挥挥手,细作俯身退出宫殿。
“大王,从西域到氐羌的变故……”
王座上的老人抬抬手。
“驸马,这些事情,你还是回去和公主商量吧!这也算你的家事,就算是国事,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有你和我女儿索伊,我很放心!”
成寒多里点点头。
“臣告退。”
“退吧!”
成寒多里弯腰而出,在殿外等候多时的道士们这才鱼贯而入,成寒多里对其中一位鹤发老者拱手。
“劳烦道长了!”
老者微微一躬,成寒多里这才大步而去。
成寒多里不到四十,生的高壮熊伟,如果迦楼罗此刻在这,一定会惊讶,此人实在和且车莫长得太像!
自然是像,整个龟兹王宫都知道,这位驸马正是鼎鼎有名的白山单于,那位“命中注定之子”的父亲。
数月前,他大败于任崇,被公主索伊救回一条命,当他执意要回白山部落,却传来族人被屠,儿子被斩杀的消息。
公主前驸马多年前已战死,对成寒多里甚有好感,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利益的原因,成寒多里不久就成了新驸马。
不过这几日,接二连三的消息传来,他的女儿——迦楼罗,联合乌孙、氐羌弄死了一个西域都护,并大败羽翼已丰的氐羌二王子和国师,扶一个并不被看好的五王子掌握了大氐羌的实权。
宫殿前,成寒多里遥望远方,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十四年前,那位僧人的话语貌似还在他耳边飘散着。
“这个孩子的天命星,注定会改写这个世界。”
“原来……我们都错了……天命星……不是他的……是她啊……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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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楼罗感觉自己睡了好长的一觉,伸伸懒腰睁开眼,一时有点懵。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电视播放着耳熟能详的广告,那个伟岸的身影和往常一样,在一旁的桌前阅朗那些生涩的书籍。
她轻轻柔柔的喊了一声:“老爸……”
“周末就知道睡懒觉!这几本为你买的书,崭新如初,你一定又没看!”
熟悉的斥责声,那威严的眼神,不是父亲又是谁!
顿时,她激动得泣不成声,倒吓坏得对方手指一白。
“这是怎么了?”
兴许是怕她做了不好的噩梦,男子少有的柔化了神情,放缓了音量,手掌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却让对方泪珠越掉越凶。
她感觉不到对方的力量……
这不过是一场梦……
爸爸……
“别走……”
所有的东西和老爸都变得虚幻,最终她的四周一片黑暗。
等她把泪收住才发现,自己被人绑得动弹不得,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但能感觉坐在一个移动的车里,能勉强听到马打响鼻的声音,看来她是在一辆马车里。
还记得他们的气球飞了不过两三个时辰,就寿终正寝了,三人好不容易逃到了越嵩,找了个农家借宿,实在累坏的迦楼罗倒头就睡。
不可能是左清追来,他是杀手,完全不用绑人这么麻烦,直接割头就回去复命。她全身酸软,腹中饥渴难耐,看样子已经是好几天没有进食。
是落白吗?还是血饮呢?
这种药,是血饮让她给虎子下的,如今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想着各种可能性,心中百转千回。
马车徐徐停下,迦楼罗装睡一动不动,对方掀开布帘进来。
“时辰到了,你不必装睡,我想你也应该渴了饿了,吃点东西吧!”
眼睛和嘴巴都被释放自由,迦楼罗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车内除了自己,就只有一个农夫打扮的大汉。
居然是那日借宿的庄稼汉!
“你把他们怎么了?”
“吃完我们好接着赶路。”
庄稼汉并未有回答她的问题。
迦楼罗摇头拒绝对方送到嘴边的食物。
“你是谁的人?为何要绑我?”
“你吃完,我就告诉你。”
她也犯不着和自己的胃过不去,饥饿迫使她狼吞虎咽的解决了吃的。
喂了她一口水,庄稼汉问:“够了吗?”
“嗯。”
接着她的视觉和声道再次被剥夺,连骂人的机会都没多给。
不过对方也没有完全食言,还是说了些让她心惊的消息。
“那个武功高强的实在麻烦,小的不得不把他解决了,另外一个也不知道怎么的,给他跑了。姑娘放心,小的任务是带你去见我家主人,所以不会对那个小哥赶尽杀绝的。”
她感觉身上的绳子紧了紧,看来是对方很小心,又重新绑了一道。
“至于小的主人,请姑娘见谅,小的不能说,姑娘到时候见到不就知晓了吗?”
一股熟悉的香味再次袭来,之前给虎子的同款迷香,没想到居然现在又给她用上了。由于嘴被堵着,鼻子闭气坚持不了太久,她不得已再度进入了深层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