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楼罗》E调的华丽

6、祭典

　　经过几日的调养，迦楼罗救回的人终于能蹦能跳，收拾利落的脸显得很平凡，放在人群里转身就会忘记长相的那种。
　　落白，南匈奴人，十五岁，在酒泉被当成汉人抓了过来。
　　“早知道，小的就不学什么汉语了！”
　　“那你的家人和族人呢？”
　　“几年前就没了。”说到这，他低着头，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迦楼罗也猜得到他的失落和伤心。
　　倒和她一样，是个没有家园的孤儿。
　　“你如果想回酒泉，我可以去求朵娜公主，让人送你回去。”
　　落白一听，噗通跪在地上，半俯趴着祈求道：“请让小的跟着主人！”
　　“快起来吧，我不是不让你跟着，但你得知道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一路上小的也求过不少人，也试图逃跑过，但唯有主人，是第一个肯出手相救的……”
　　落白想起那日迦楼罗冒险相救，有勇有谋，在她身边才是最佳保障。
　　“那好吧。不过，就你我俩人在时，你把‘主人’‘小的’这些口头禅换成‘你’‘我’可好？”听起来真是不习惯。
　　“这……小的……我、我、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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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森府邸——
　　“听说你最近不去打猎，我本是不信的，如今看来你还真沉迷于此了？”
　　“舅舅。”本来专心一意下棋的诺森慌了神，手忙脚乱的从座位上跳起来，挥手让对面对弈的仆人退下。
　　江灵审视着桌上的特殊棋盘。“看来这就是近日流行起来的跳棋了。”
　　一向不可一世的诺森乖乖地站在一旁，也不敢接话，唯恐江灵发火。
　　“森儿，祭典之日越来越近，你不好好练习武艺，反而在这玩物丧志？”
　　“舅舅，我错了。”
　　江灵一把拿着那木质棋盘，摔裂至地。
　　“成败在此一举，你要记着！”
　　诺森看着地上的棋盘，神情阴晴不定。
　　“不要将多年来的努力，一朝付之东流！”
　　这世间，人们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的，很多人没有选择的权利，而他也没有。
　　诺森这样想着。
　　指骨一白，手里的棋子掉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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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古的奏乐响起，长长的队伍和飘扬的各色布带，巫群齐声祈福，整个队伍显得庄严而神圣。
　　在富有节奏和力量的喇嘛和鼓声中，一波化着夸张妆束的巫师徐徐走来，给沿途不断下跪或观望的人群赐福。
　　这个阵势的确很气势磅礴，但迦楼罗作为现代人实在是欣赏不来，就觉得挺劳民伤财的。
　　祭典，是古人对神明的一种敬重方式。
　　然而当戴着面具的巫师穿越人群时，迦楼罗被人推了一把进入了巫群，一个手持匕首的巫师对着她划来。
　　“小心！”
　　一只有力手掌将她拉出巫群，她回头看去，凶手已经隐藏在移动的巫群里消失不见了。
　　救下迦楼罗的摩西，也没来得及抓到推她的元凶，无比担心的对她说：“今日这个时辰了，父王还未上祭台，朵娜去请他也一去不返，你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他们为何要害我？”迦楼罗仍然心有余悸，如果朵娜遇到不测，那这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我想她的身边有对方的细作。”
　　所以，对她这个小虾米，也要除之而后快？
　　“王子，你要去羌王寝宫，请带上我。”
　　“太危险了……”
　　见对方似要拒绝，迦楼罗急忙打断。“我认为，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的身边。”
　　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自己的表达好像有点怪怪的，很容易造成某种误解。果然，摩西的脸色多了一层奇异的红色。
　　没时间解释太多，她催促对方办正事要紧。
　　羌王寝宫外，两名宫人守候着，一人进去通报，另一个端上水盆。“殿下，今日是祭典之日，凡觐见者都要沐其手，洗尽尘埃。”
　　摩西点头，这是老规矩了，自要遵守。
　　“等等。”迦楼罗拦住他。“王子你看，这还是平日里的寝宫吗？”
　　摩西这才察觉到，居然连巡卫都没一个，气氛很不寻常。他推掉水盆，硬闯入室内，来到榻前，只见羌王沉睡，榻旁站着江灵和端着一个空碗的诺森，地上昏睡着数人，其一有朵娜。
　　殿内的香甜异常，摩西马上辨出是秋兰香，想来殿外的那盆水里定有摄草汁，两者结合才能迷倒这一众人。
　　“你给父王喝了什么？”
　　诺森晾了晾手中的空碗，很是怜惜的看着摩西。“反正你要死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大批带着巫师面具的死士冲了进来，迦楼罗这才明白出了什么幺蛾子，自己居然蠢到跑来敌人老巢了！
　　虽然无补于事，她还是迅速躲在角落里。
　　刀剑无眼，在这里误伤了可没保险赔，要死啦要死啦！
　　“杀了他们！”江灵对着死士们下命令。
　　“关我屁……事……”迦楼罗刚要破口大骂古人殃及池鱼的不人道做法，就看到这批蒙面人手持武器朝向诺森和江灵，将他们围了起来。
　　迦楼罗暗松一口气，看来摩西更胜一筹，不知何时将敌人换成了自己人。
　　双拳难敌四手，在重重围捕下诺森和江灵很快只能束手就擒，迦楼罗这时才敢走出来。
　　她没有靠得太近，怕有变故危机到她不值钱的小命。
　　“敢问王子，接下来你想怎么处理此事？”
　　“自然是要公布他们的罪行！”
　　摩西不明白，迦楼罗为何问一个这么蠢的问题。
　　“不可！”
　　迦楼罗急忙制止他这种危险的公关做法。
　　“虽然你早做准备，但今天这场局他们做得天衣无缝，到时候你把人压出去，他们反而可以反咬你一口，下毒逼宫这些罪行都往你身上塞！”
　　冷汗顿时爬上摩西的额角。
　　一旁的江灵很是诧异。
　　迦楼罗所说的正是他早已布下的后招，所以被擒时他们并没有太大反抗，只需等待之后的反咬一口。
　　下毒诬陷这招，灵江本来是要对付大王子的，结果目标没等来，摩西倒是提前一步闯了进来，他想着顺势推到摩西身上也是可行，日后再想其他方法做掉卓瓦。
　　不过，好像不会再有机会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会败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江灵很是后悔，之前安排在祭典队伍里的杀手，再多几个就好了！
　　一旁的诺森脸色平静，也不知道是惘然，还是在想些什么，几次想要抬头望向这边，却在中途低下。
　　刚才刀兵相见，他满脑子想的是怎样求舅舅放过她。
　　然而现在，他怕自己多余的一个眼神，会害了她。
　　这样，也好。
　　他们本来就是敌人，何必让摩西怀疑她呢？
　　诺森勾了勾嘴角，最终控制着它的变化，逼着自己当个没有表情的冰块。
　　作为一具人形木偶，他有些累了。
　　摩西很快就想明白了，现在唯有斩草除根。
　　只有死人，才不会张口污蔑。
　　死士们在得到瞧主人的命令后，迅速送诺森和灵江二人归西。
　　摩西来到榻旁，呼喊沉睡的羌王。
　　“父王！”
　　羌王胡力木似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迦楼罗上前几步，来到摩西身侧。
　　“王子可否听我一言？”
　　“你讲。”
　　见迦楼罗迟疑的看着周围的蒙面死士，摩西挥手让他们退下。
　　“经历游街之难，让我看得明白——如今我的小命，已和王子拴在一起，而王子的处境更为九死一生！如果你不趁此机会，夺下王位，不仅是王子和我，那些支持王子的人，朵娜公主，你的母后，这些死士，都得死！”
　　摩西沉默片刻，叹息不已。
　　“我也明白现在的形势，已不由得我，但是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事情可以很复杂，也能很简单。”
　　摩西目光一转。
　　他就知道，她会有办法的！
　　在得知国师这边动静后，他怕有什么意外，特地去找她，当时想的就是多取一层保障。
　　“你说！”
　　“现在大王的身子好坏，其他王子是不知道的。不管他能不能救活，王子你只需要封锁消息，以治病为由，入主大位！你的命令，配上大王的军符，谁敢不从就关起来！这招名为‘奉天子以令诸侯’！”
　　随着迦楼罗一字一顿，原来心乱的摩西，慢慢镇定下来，甚至有几分不能抑制的激动。
　　“奉天子以令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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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王一纸文书公布天下。
　　在祭典这么神圣的日子，篡权夺位未果的二王子，以及处心积虑的国师，立刻招到众人的唾弃。
　　五王子救驾有功，被吓出一身病的羌王，只准五王子入宫伺候，也是人之常情。
　　一开始，大王子卓瓦很不服气，结果还没闹起来，就领了一顿板子，回家躺了几天后就不再吭声了。
　　唉，父王好偏心啊！
　　胖子表示很忧伤。
　　三王子小时候就夭折了，四王子又是个有腿疾的，其他的七七八八自然乖乖的敢怒不敢言，大臣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看来未来的羌王非摩西莫属了。
　　而迦楼罗居然成为了众人的巴结对象，原因只有一个，摩西王子天天召见她，不是要她献计就是和她聊国事，聊到累时就得陪着下跳棋。
　　臣子们都在揣测摩西空着的王妃之位会不会由她填满，而绯闻的女主角也表示头很大。
　　实在是摩西对她的发电量日益增长，就连她喜好的吃喝都开始记下，举止也亲密过头。昨日花园下棋，摩西为她摘下树叶时，居然拿出一根发簪说很适合她，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她吓尿。
　　“等你及笄，本王娶你。”
　　还好她仗着自己看起来小谎称十岁，要不他们成婚之日怕就是她做鬼之时。
　　朵娜已经不再相信她的话了，现在见她都是满脸冷笑，她当然不惧怕那冷笑，而是害怕那冷笑背后的冷刀子。
　　迦楼罗想离开了，但她还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终于在小年夜这天，她等到了！